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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在这里跟方笑说话的空儿,沈辞安已经找过来了,他跟江稚那个路痴不同,走过一遍的路都能记住。
知道江稚选了这个学校之后,他借安铭意职务之便,进来了好几次,学校的路都摸得门儿清。
安铭意是学校的讲师,他跟着安铭意来过几次,门卫大爷认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把他放进来了。
“沈辞安!”江稚径直跑向他。
昏黄的路灯下,少年的轮廓有些模糊,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抵着下巴,肩膀两端漾开暖橘色的光,层叠恍惚,晕染出难以描绘的柔和。
“你怎么来啦?”江稚盛满星子的杏眸弯弯,灿若天边皎洁的弯月。
沈辞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盒子,“给你的。”
放在手里凉凉的,盒子上雕刻着精美的纹路,盒子雾蒙蒙的,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你的生日礼物,”沈辞安手痒地揉了揉江稚头顶柔软的发丝,“你生日那天我不能出来,提前给你。”
夜色昏沉,暖黄色的灯光洒落一地,在石阶上拖出半透明的光影,草木葳蕤,笼罩着金光的轻纱。
小姑娘的脸庞陷在一片模糊的昏黄中,长睫轻颤,澄亮的眸子渐渐氤氲起一层轻雾,肩头一耸一耸的。
沈辞安微弯下腰,目光缱绻,柔声问她,“哭什么?”
江稚仰起挂着泪痕的小脸,猝不及防地撞进沈辞安漆黑的瞳眸,抓着沈辞安的衣袖,额头抵在他胸口。
莫名感觉委屈,带着浓重的鼻音,哭哭唧唧道:“我不喜欢军训……”
“不喜欢上晚自习,我不喜欢这个学校了……”
方笑看着江稚蹦哒着离开,忍不住好奇心,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卧——去!
方笑双手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脚步轻快地跑回了自习室。
她每隔几分钟就转头看看钟子凌和时瑶,嘴角扬起清浅的弧度,眼中的笑意压不住。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把钟子凌看烦了,等她再次回头,钟子凌拧着她的头顶把她脑袋掰回去。
“有什么事儿,要说你就说,不说就憋好了,你也火燎腚?”
方笑不尴不尬地扯着嘴角,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没事儿,没事儿……”
吃到这么大一个瓜,还不能说,作为真人微博的她,着实难受。
这次坐不住的换她了,撑着脑袋,时不时看向门口,“唉——”
钟子凌从她后边踢了她的椅子一脚,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警告,“你又想干什么?”
“我……”方笑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差点就说出来了,“哎呀,等江稚回来再说吧!”
她的话说了一半时瑶在边上听得难受,钟子凌却一点兴趣也没有,时瑶压低声音,附在钟子凌耳边,“江稚怎么了?”
“方笑怎么不说完?”
钟子凌抬眸看了坐立难安的方笑一眼,“她是吃瓜没吃明白,难受呢。”
以她对方笑的了解,能让她急成这副抓耳挠腮的样子,肯定是陪着江稚出去看到什么八卦了。
第139章 药石无医
“子凌,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时瑶被方笑的态度弄得心痒痒。
钟子凌嘴角泛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你别急,待会儿她就憋不住了。”
“以后有什么秘密,一定不能让方笑第一个知道,她心里藏不住事,她知道了,大家都知道了。”
“最晚明天晚上,她绝对憋不住了。”
江稚回自习室的时候,已经上课了。
方笑偷偷观察她的脸色,小姑娘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但是心情看起来好了不少。
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方笑也没看清。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方笑一把按住要起身离开的江稚,“怎么回事儿?”
“刚才把你喊走的是谁,男朋友?”
江稚垂着眼瞅鼻尖,声音卡在唇边,含糊不清道:“不是……”
方笑是她们寝室年纪最大的,江稚又是她们之间最小的,方笑便像个大姐姐一样。
看江稚这副样子,刚才来找她的,不是男朋友也是她喜欢的人,她这傻乎乎的样子,那还不被人一骗一个准儿?
方笑还想问些什么,被钟子凌打断了,“还不走,待会儿要被楼管阿姨锁在里边了……”
钟子凌单肩背着书包,一身黑衣,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倚在门框上,一手扶着自己的双肩包,一手拉着时瑶。
“我们来了。”江稚手忙脚乱地把沈辞安给她的生日礼物塞进书包里,拉着书包带跑向钟子凌。
方笑没问到自己想问的,还不死心,洗漱完爬到了江稚的床上,跟她并排躺着,“刚才来找你的是谁啊……”
“外边坏人可多了,专门挑你这样好看的小姑娘骗,骗财骗色……”
“他不会骗我的。”江稚急切地帮沈辞安澄清,眼神中坚定信任的神色让方笑直呼“完了”。
这明显已经被骗走了嘛!
方笑猛然坐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江稚,江稚被她盯得后脑勺发凉。
“怎么了嘛?”
江稚懵懵懂懂地坐起来,眸中闪着星点的茫然。
“你怎么认识他的?”
江稚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忘了,很小就认识了。”
“青梅竹马?”方笑瞪圆眼睛打量了江稚一番,往床上一躺,“那没事儿了。”
下午军训的时候,江稚莫名其妙就不开心了,自习回来之后,虽然哭过,但她心情明显不错。
“那真不是男朋友吗,我看见你抱他了!”
方笑的吃瓜之魂熊熊燃烧,江稚床边倏忽凑过来两个小脑袋,时瑶踮着脚尖,用手扒着床沿,勉强露出一双眼睛。
她旁边的钟子凌也踮着脚尖,等着听下文。
“妈妈呀!”方笑被她们俩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窜到墙边,跟江稚并排坐着,“你们俩干什么?”
“吓死我了!”方笑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对着钟子凌的脑门儿弹了一下,“人吓人,吓死人!”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怎么不说了?”时瑶在旁边适时开口提醒。
方笑略带歉意地看向江稚,“嘿嘿嘿嘿嘿……”
“对不起,我太大声了……”
江稚往边上靠了靠,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问站在下面的两个小姑娘,“要一起听吗?”
不就是追人没追到嘛,有什么不能说的,说不定以后还得靠她们出主意呢!
钟子凌跟时瑶相视一笑,“来了!”
“刚才他来找我,是给我生日礼物。”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比我大一点,我喜欢他,他当我是小孩儿,不喜欢我……”说到这儿,江稚叹了口气,耸耸肩,“就是这样。”
方笑一脸古怪,明显不信,“他真不喜欢你?”
“对啊……”江稚胳膊肘杵在膝盖上,忧愁地双手托腮,赌气道:“他家狗都挺喜欢我的,就他不喜欢我!”
“那今天下午你情绪那么低落是为什么,不会也是因为他吧?”
江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不开心了,或许是军训太累了,跟她想象中的大学不太一样。
她前世只活到十八岁,死在高考后的暑假,没进过大学的校门,对大学怀着两辈子的期待。
她以为大学的她会是很独立,什么也会,到头来还是离不开妈妈,大学也没有她想象的自由。
不过这不是她失落的原因,具体原因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是,就是突然想到高中的时候,发现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大学……”
没等江稚说完,方笑激动地打断她,疑问句却有着不可置否的肯定,“你们俩高中是不是一个学校?”
“对啊……”
“啧啧啧啧啧……”方笑一出动静,时瑶和钟子凌也跟着起哄。
“原来这就是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
“不对,这叫因为一个人,不喜欢一个学校……”
“还不对,这叫不喜欢这个学校,只是因为喜欢的那个人不在……”
“这个好!”
“还得是瑶瑶~~”
三个人跟说群口一样,故意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给江稚干懵逼了。
“你们在说什么?”江稚疑惑不解地看着像是被附身了的三个人。
“唉——”钟子凌摸了摸江稚的脑袋,从她床上下去了。
时瑶也学着钟子凌的样子,摸了摸江稚的脑袋,长叹一口气,“唉——”
“唉—”
方笑的气没有叹,江稚手动给她闭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药石无医啊,药石无医……”方笑摇着头,一脸惋惜,“华佗说过,相思病,没得治。”
时瑶学着老头捋胡子的样子,故意压低声音,“老夫可没有说过,不要什么帽子都扣老夫身上。”
方笑插科打诨,手在时瑶嘴边,做出抓胡子的样子,抓着空气往两边扯了扯,“高考考生说你说过,你就说过,抵赖把你胡子揪干净!”
“高考后遗症?”时瑶连忙摆手,“惹不起惹不起。”
“不愧是高材生,还会自编名句……”
两人嬉闹声渐低,江稚似乎从“相思病”里明白了点什么,但是不多。
“还傻着呢?”方笑给江稚扔了一个小零食,恨铁不成钢地剜了江稚一眼,“就是想人家了呗。”
江稚水润晶亮的杏眸,茫然的眨着,只是因为想他吗?
沈辞安开学比她提前了半个多月,再加上她开学后将近两周的军训,算起来,她是一个多月没见过沈辞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