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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理想有千钧之重,执笔时可直指苍穹……”
“……不负理想,不忘初心,此去星辰大海,愿各位前程似锦,一路繁花相送,历尽千帆,不染岁月风尘,归来仍是少年!”
江稚稿子放在面前,双手按在演讲台上,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扣子整齐地系着,内搭白色衬衣平整无皱。
声音软糯甜美却听起来却铿锵有力,平静地扫视着台下进两千人,掷地有声。
语速不疾不徐,极具感染力,话音刚落,会场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一分多钟。
江稚演讲结束,接着就是学生宣誓的环节,掌声经久不息,主持人提醒了好几次都没用。
主持人是社团的学生,控不住场子,求助的目光落到江稚身上。
江稚干脆调整了一下话筒,直接自己来:
“请,全体同学起立……”
全场瞬间安静,只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稚后退一步,离开演讲台,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
“请全体高三同学,举起右拳,跟我宣誓!”
“我宣誓:”
“……”
“十年寒窗,苦战百天……”
学生誓词是学校提供的。江稚还是摆脱不了背的命运。
江稚右拳过肩,拳头放在耳边,左手拿着话筒。
领誓人的声音应该具有极强的号召力,陶峰一开始担心江稚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喊不出来,会气息不足。
对不起,他想多了……
江稚回到后台,抱着手臂打了个冷颤,暗暗吐槽学校有病。
虽然百日誓师确实是比较重要的场合,但是正装的校服是那种冬季穿着冻死,夏季穿着热死的鸡肋款式。
你说冷的时候穿,女生的校服还是不到膝盖的百褶裙,热的时候穿它还有个西装外套。
江稚在后台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拿着她棉服的那个学妹。
后台比会场冷,江稚在后台是穿着棉服的,上台之前把衣服脱下来给了那个带她熟悉流程的学妹,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去了哪里。
“外套呢?”
一件宽大的同款深蓝色校服外套罩下来,隔着皮肤传递着温热的体温,江稚回头见是沈辞安,拢了拢外套。
“上台的时候太急了,让一个学妹帮忙拿着,不知道她去哪了……”
沈辞安白色的衬衣领口开着两个扣子,有轻微的褶皱,“我去找一下你的外套。”
“等一下。”江稚一着急,伸手拉住沈辞安的手指,像是牵着他的手一样
沈辞安迈出去的脚步在空中顿了一下才收回,江稚白皙的小手细腻如上好的白瓷,透过指尖晕开丝丝凉意。
他感觉心脏骤然收缩了一下,之前他跟江稚都是互相拉手腕,他从来没有主动碰过江稚的手。
“怎么了……”沈辞安声音哑了几分,掺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墨的瞳眸覆上一层不明的深意。
他明明是激动的,江稚却以为他是冻的。
“别去找了,可能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你别在这里了,这里冷……”
“我在这儿等她一下就好了。”
沈辞安反手把江稚冰凉的小手抓在掌心里,“很冷?”
“还好,也没有很冷……”
衣摆处有下坠感,一动便晃晃悠悠的打在江稚的大腿上。
江稚感觉不舒服,隔着布料抓了一下口袋,低声呢喃,“你口袋里装了什么呀……”
“你自己看看……”
江稚手触电一般收回来,掏人口袋这种缺德事儿她才不干呢,校服口袋里什么秘密没有,万一又让她知道点什么呢?
她可忘不了小时候沈辞安拿利益共同体坑她这件事呢……
当时他们互相发现了对方的秘密,为了相互保守秘密,她被沈辞安坑着帮了他不少忙。
沈辞安弯腰,揪起衣摆,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指的距离,江稚红着脸缩了缩脖子。
温热的呼吸缠绕,喷洒在江稚脖颈间,平稳的心跳突然乱了。
沈辞安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奶糖,摊在手心中,递到江稚面前,“是糖,你想什么呢?”
江稚拿了一颗,剥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跟只小仓鼠一样,用力咬了两口,“想你小时候怎么坑的我呢……”
“你怎么这么记仇?”
江稚舌尖抵着嘴里的奶糖调了个个儿,落满细碎星辰眼底铺开狡黠的笑意,“不记仇早把你忘了。”
“学姐……学姐对不起……”小姑娘抱着江稚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江稚的水杯。
“学姐,对不起,”她缓了口气,“我看到你杯子里没水了,我去给你接了点水……”
江稚的棉服是白色的,她怕随手放在后台会给她弄脏,接水的时候就一起给她抱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话音刚落,来自沈辞安的压迫感明显降低了。
江稚把外套还给沈辞安,穿上自己的衣服,接过学妹手里的水杯,安抚她,“没关系……”
“谢谢你给我接水,你快去忙吧!”
小姑娘脚底抹油赶紧溜,离开后,江稚调侃沈辞安,“你在他们眼中到底是什么存在……”
“你看你把人压榨的,见了你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沈辞安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衣摆垂落,仿佛还沾染着小姑娘身上甜甜的奶糖味儿。
“刚刚是谁说不记仇就把我忘了?”沈辞安不回答江稚的问题,反而跟她算起了账。
第100章 傻子
沈辞安真要同她较真一般,非得让她说出个所以然,“你倒是说说我跟你有什么仇?”
“谁说的,我可没说!”江稚绕开他想要离开。
正经人谁天天回忆自己被jojo坑的黑历史!
沈辞安掐着她的后颈,把她拖回自己面前,俯身与江稚平视,上扬的尾音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不敢认了?”
后台灯光昏暗,他面部凛厉的轮廓被昏黄的灯光晕染柔和,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的手冷死了!”江稚拍开沈辞安的手,气呼呼地跑走了。
江稚跑开,转弯消失在沈辞安的视线里,倚在墙上,用冰凉的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捂着跳动失序的心脏,长舒一口气,“唉……愁死了……”
她喜欢沈辞安,沈辞安却把她当小孩儿,时不时跟逗小孩儿一样逗逗她。
可她不知道,少年的喜欢就是这么幼稚,单纯热烈,伸手时却又胆怯。
冷风轻轻拂过树梢,月光如水,夜幕如同黑蓝色的丝绒,柔软而深沉。
学校为了高三的同学有更多的时间学习,从高三下学期开始增加早晚自习。
一开始走读的同学是不用上早晚自习的,高三下学期要求全部同学都住校,早上加一节课,晚上四节晚自习。
百日誓师之后,大家走路的步伐都不经意间加快,吃饭时,餐厅偶尔有声音都是讨论习题。
晚自习第三节课,沈辞安被教务处主任叫走,江稚趴在桌子上哈欠连天。
老师不管她,坐在讲台上备课,他们都知道,江稚被送学校里来,纯属是江稚的家长想让学校帮忙看孩子。
这几天,江稚的快乐就是每天晚上按着沈辞安记单词,背语法。
“嘿!”云雨泽拿笔戳了戳江稚,压低声音,“稚姐……”
江稚闻声回头,云雨泽拿起一支笔,举着试卷,挡住老师的视线,假装问题的样子。
云雨泽:“稚姐,你知不知道我姐跟傅景策怎么样了?”
江稚:“你姐不可能看上那个傻子的!”
“最好也别看上……”
云雨泽:“为什么?”
江稚恨不得撬开云雨泽的脑瓜子看看里边装的是什么,你们家跟傅家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
云家那种家庭关系乱成一团麻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养出云雨泽这种心思单纯的小孩儿的?
云雨泽感受到了鄙视,但他足够求知若渴,但足够他不要脸,“到底为什么?”
江稚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你们家跟傅家是关系很好,但是这种好仅限于共同利益。”
“你应该知道傅氏现任董事长傅玄是傅景策的大伯吧?”
云雨泽点头,江稚继续道:“傅景策的父亲傅显是私生子,连带着他也被看做私生子,在傅家并不受欢迎。”
“傅显车祸死了,傅景策一直跟着他大伯一家……”
“傅玄表面好人这件事在圈子里人尽皆知,尤其是傅景策的爷爷比较重视他,所以傅玄不可能善待傅景策。”
“不出意外的话云家最后会到你手上,你跟你姐关系很好,如果傅景策跟你姐在一起,他就相当于得到了整个云家的帮助。”
“但是你们家跟傅玄有利益牵扯,如果任由你姐跟傅景策在一起,就相当于跟傅玄撕破脸皮,跟傅家作对,到时候损失是你想象不到的。”
说到这儿,江稚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从小苏晚吟就教她,可以单纯处事,但是要有感知危险的灵敏。
她被保护的很好,一些事上她也就习惯性不去自己解决,也养成了她摆烂的性格。
她很少用恶意去揣测一个不熟悉的人,现在傅景策算一个。
他缠着云惜茉,不一定是因为喜欢,还有可能是为了破坏傅家跟云家的关系。
他们两家能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报团取暖,如果拆散了,损失的不只有云家。
一旦云惜茉答应他,云家傅家一定会有隔阂,只要有裂痕,就有办法让裂痕无限扩大。
据她所知,傅景策的爷爷并不喜欢傅显,排除他对傅景策爱屋及乌的可能。
在勾心斗角的家庭里靠着自己长这么大,不可能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