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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大门这边,是学校的门面,墙也格外高,上次沈辞安带她翻墙的那个地方,墙并不是很高。
但是那是学校的后墙,她总不能绕大半个学校,从前边绕到后边去翻墙,只能找找看有没有容易翻墙的地方。
最终停在了一棵歪脖子树前,墙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藤蔓,地上散落着几种不知名的小草。
藤蔓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有零零落落几片,半黄半绿的叶子顽强的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歪脖子树也被藤蔓缠绕着,藤蔓粗壮的枝干呈螺旋状绕在树上。
这藤蔓长得茂盛,附近的草却稀稀拉拉的,八成是有人经常从这里翻墙,之前的脚印被昨夜的雨水冲刷掩盖了。
既然经常有人从这里翻,墙另一侧的情况应该比较有利,不用担心下不去。
天时地利人和都放这儿了,她再不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江稚撩起略长的校服衣袖,随意往上挽了两圈,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手臂,双手抓着树干上缠绕的藤蔓,一脚蹬在树干上借力。
这个人灵巧无比地攀上了树。
她在树干上站起来,俯低身子,保持平衡,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顺着树干往墙边挪。
摸到墙边时,江稚抬头看了一眼,墙太高,树太矮,她还得努力一下才能翻过去。
江稚伸长手臂,五指紧紧抓着墙沿,同时双脚用力一蹬……
攀上去的瞬间,一只脚快速踩到墙头上,另一只脚刚沾到墙沿……
“duang!”
两个小脑袋就撞到了一起。
江稚因为惯性,整个人突然往后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她已经料想到摔下去是多么狼狈了。
没想到她却在摔下去之前,被掐着后脖颈子给拉了回来。
“你搞什么,江芽芽?”
沈辞安这边踩在断掉的半截树墩上,刚站起来,突然伸出一个小脑袋,两人就这么撞到一起。
回神后看到是江稚,还有些惊讶。
江稚惊魂未定,被沈辞安按着脖子,半跪在墙头上,浑身微微有些颤抖,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双手抱着下意识死死地抱着眼前的救命稻草,额头抵在沈辞安胸口。
江稚听到那一声“江芽芽”,松开被她抱住的人。
少年衣衫单薄,鼻梁高挺,微挑的凤眸暗哑,看不出情绪,蓝白配色的校服外套,衣襟处被江稚抓出一个黑色的印子。
第34章 逃课
“老大,你还好吧?”
墙下突然传来声音,江稚循着声音望过去,才发现傅景策也在。
还有一个人,之前跟沈辞安一起打过球,她有点印象。
“往边上一点。” 沈辞安松开江稚,让江稚给他让了个地方,翻身跃上墙头。
没了沈辞安遮挡视线,江稚才发现,原来沈辞安刚才站的地方是一棵拦腰截断的树,平整的断面,被当做了翻墙的垫脚石。
“你要逃课吗?”沈辞安刚要从墙头上往下跳,江稚拉住他的衣角问他。
“一起?”沈辞安蹲在墙头上,歪头看着她,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得一脸无害。
江稚软软糯糯,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试探着问沈辞安,“不可以回去上课吗?”
“好吧……”沈辞安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挑了挑眉,从墙上翻身下来,站在树桩上。
末了,架着江稚腋下,跟抱小孩儿一样把江稚抱了下来。
“老大,我们不去……”
“别带坏小朋友!”乔墨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辞安揪着他卫衣的帽子,兜头扣了下来,沈辞安一副说教的模样,“回去上课。”
“我们……”
“谁跟你我们了!”傅景策用胳膊抵着乔墨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十分狗腿地看向沈辞安。
“老大教训的对,我们这就回去上课!”
说完连拖带拽地把乔墨带走了。
江稚一脸懵逼的背着书包走在前边,沈辞安双手揣兜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就是……没想到沈辞安这么……
听劝。
他还真跟着江稚又回了教室,回去的时候刚好是下课,江稚便背着书包大摇大摆地往教室里走。
刚到门口,江稚就感觉气氛不对了。
虽然已经下课了,但是二十六班没有一个同学在外边,吴乐友抱着手臂,面色铁青地坐在讲台前。
看江稚和沈辞安进来,一时间对他俩又爱又恨。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江稚年级第一,沈辞安年级第二。
学校领导巡查早读时,特地跑他们班里来,就是想见见这次考试杀出重围的两匹黑马。
吴乐友兴高采烈地带着人过来,结果俩人全旷课了!
但凡能有一个在的,他也能把事儿圆回来,一个也不在,补天的女娲也补不上他俩捅的篓子。
江稚打死不会想到,她迟到旷课被发现,是因为成绩考得太好了。
“你俩给我过来!”吴乐友把讲桌敲得“邦邦”响。
江稚硬着头皮,走到讲桌前,面对着吴乐友,脑袋能埋多低埋多低。
“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全班大气不敢出,大多数人等着看热闹,他们跟沈辞安和江稚接触的少,根本不熟,谁会担心担心他们?
“老师,我帮你抓到一个逃课的!”江稚大义凛然地把沈辞安往前一推。
沈辞安看着小丫头心虚的样子,又退后回去,不急不恼,勾唇轻笑,“老六,我帮你抓到一个迟到的!”
反正俩人谁也跑不了。
来嘛,互相伤害呀……
吴乐友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两人互啄,一时间,豆腐掉进灰堆里——吹也不是,打也不是。
“两位祖宗,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俩要是不来上课,通知我一声行不行?”
“让我知道你们不在行不行?”
江稚以为他们会被骂一顿时,吴乐友却隔着个讲桌,开始对着他们俩大倒苦水。
“我跟你俩说,除了开会的时候,我就没见学校领导这么全过。”
“他们一群人,乌泱乌泱地跑过来,就想见见你们俩,你们俩逃课被全校领导抓了个正着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指着这点微薄的工资养家糊口啊,我要是这么被开了,我可怎么办啊我?”
江稚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操作,真不愧是老六啊,他跟她打感情牌哎。
“放心吧,你要是被开了,我雇人捡瓶子接济你。”沈辞安吊儿郎当地靠在讲桌上,跟吴乐友嬉皮笑脸。
吴乐友语塞,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板着脸,一拍桌子,“你俩给我来办公室,其他人准备上下一节课!”
“啧,学霸就是不一样啊,逃课都能逃地这么理直气壮!”吴乐友刚出去,最后一排的秦凯转着笔,跟同桌感叹。
“你要能考年级第一,你逃课我亲自送你出去!”吴乐友刚走到后门,就听见秦凯这句话。
从后门进来,骂骂咧咧地踹了他一脚才离开。
两人跟在吴乐友身后,一进办公室的门,就能感受到老师们投来的八卦的视线,很多老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瓜可不常有……
吴乐友坐在椅子上,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递给江稚,“不是让你俩注意一点吗,怎么又被发到贴吧上了?”
江稚看了一眼,是上次沈辞安教她打篮球,沈辞安站在他身后,握着她的手腕帮她调整投篮姿势的时候被拍下来的。
“叫家长吧,”吴乐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右手手臂搭在桌边,翘着二郎腿,面对着他们俩,“连同旷课一起处理……”
“老师也不想动不动就麻烦家长,但是老师也需要跟学校交代,你们俩的事儿必须有个合理的结果。”
如果不是被视察的领导抓个正着,吴乐友跟主任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但是这次篓子捅大了。
“老师,我爸爸妈妈不在家……”江稚低着头,声如蚊蚋,但凡她爸妈今天在家,她也不至于迟到。
吴乐友皱了皱眉头,“其他家长呢,没有一个能来的吗?”
见江稚沉默,又问沈辞安:“你呢,你家长能来吗?”
“你问问喽……”沈辞安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整天被叫家长,早就习惯了。
反正都没有时间来。
第35章 叫家长
沈辞安因为被绑架后产生的心理障碍,被叫家长的次数多到数不过来,他的父母忙的一年到头很难见几次,叫家长自然靠糊弄。
有段时间,只要他身边有其他人,他就会没由来得感觉恐惧,想逃离,他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可大家的生活还要继续,在他拒不配合治疗的情况下,谁也没有办法,只能跟他保持能让他感觉到安全的距离。
一开始被叫家长的时候,沈檀舒还会去学校,后来他的情况有所好转,沈檀舒便不再在家陪着他。
大家都开始各忙各的,叫家长也是他自己糊弄过去,实在碰上糊弄不过去的了,安行渊会让他的助理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走出阴影了,其实他只是发现自己给大家带来困扰了,不得不假装坚强。
后来,那份恐惧从未消失,只是当理智开始大于恐惧时,他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你们先出去联系一下家长,看看能不能过来。”吴乐友拧着眉,烦躁地摆了摆手,他也很愁跟学生的家长打交道啊……
他从高一就是沈辞安的班主任,沈辞安被叫家长的次数,比他来学校的次数都勤。
可每次都是蒙混过关,两个人心照不宣,互相糊弄,实在说不过去了,沈辞安父亲的助理会出面解决,至于他的父母,一次也没来过。
沈辞安指了指江稚,“我姑姑。”
“滚滚滚滚滚,你给我出去!”他看到沈辞安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连说带撵地把沈辞安往外赶。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