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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车司机为了迷惑警察,在山里转悠一下午,现在耐心早就耗尽了,对沈辞安的态度算不上太好。
“荣哥就让你自己来的?”他盛气凌人,语气中的蔑视之意一点也不加隐藏。
另一位司机从车上下来,从盒子里抽了一根烟出来,递到沈辞安面前,“抽烟吗?”
沈辞安修长的手指在月光的笼罩下,映出玉一般冷白的光泽,骨节分明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捏着烟体。
烟体支撑在食指上,拇指按着滤嘴向下转动,烟落在食指和中指间夹住,放在鼻下轻嗅。
淡漠疏离的嗓音比月光更冷几分,慵懒之下是无尽的寒冰,“加了东西?”
“您真聪明!”递烟的人在他眼前竖着拇指,混浊的眸子迷离无神,咧着嘴角笑。
沈辞安拇指抵着夹在指尖的烟,微微用力被弹出老远,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划过,隐入远处的黑暗。
司机的大拇指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被沈辞安掐住,反方向往下压,看他如草芥,“你最好没有耽误事儿,不然今晚你走不出这里!”
两位司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被压着手指的人,疼得声音都颤抖,“是,是,是,保证不会耽误……”
“您赶紧查货!”
沈辞安把他放开,嫌弃的拍了拍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带路。
他刚要带着沈辞安过去,蓝色的幕布突然炸开两朵烟花,沈辞安呼吸一窒。
司机脚步一顿,抽出藏在身上的匕首,转身通向沈辞安,沈辞安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侧身躲开。
握住他的手腕,手指用力按着他手腕上的筋,失力刀脱手,直插入地上,沈辞安一脸踹下他的膝盖上,拧着他的手臂背在身后,手刀劈晕了他。
另一个人被沈辞安一拳打在太阳穴,也晕了过去。
“这俩怎么办?”程述洲站直身子,看着沈辞安搜他们俩的身。
沈辞安我行我素,一言不发,丝毫不理会程述洲,从司机身上搜出来两盒烟,扔在旁边,他们俩的匕首收走,转身离开。
程述洲没他那么大的心,不敢放着这两个司机离开,站在原地犹豫,沈辞安不耐烦地喊他:“跟上!”
沈辞安回到车边,从后备箱拎出两桶汽油塞到程述洲手里,自己拎着另外两桶回去。
三下五除二把车上的篷布掀下来,程述洲已经猜到他想干什么了,两人把车上泼满汽油。
沈辞安倚在旁边的树干上,指尖转动的打火机时有时无地发出荧荧火光,慵懒散漫的样子没有一点紧迫感。
程述洲手心摩擦着自己的衣摆,冷汗一阵一阵地往外冒。
“来了。”沈辞安毫无起伏的声音,就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第182章 耳朵比猫尖的外公
“谁?”程述洲紧张地连脚背都是绷紧的。
沈辞安没有理他,没一会儿鲁财就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季湛,既然已经接到了,为什么不回去?”
他故意问沈辞安,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沈辞安头也没抬,盯着手中转动的打火机,“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鲁财被他一提醒,发现周围有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儿,顿时慌了,“季湛,你想干什么?”
“让你的人退后,不然……”沈辞安单手插兜,脊背挺的笔直,弯眸浅笑,“我可就把这些全烧了……”
鲁财怕这个疯子真的给他把东西毁了,把拿枪对着季湛的几个人,两脚卷后边去,“一边呆着去!”
沈辞安冷笑一声,真替他智商着急,要是带着人来的是李芳华,一句废话也没有,只要他在射程之内,她就开枪了。
不过李芳华不知道她荣哥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表面上鲁财干的勾当她一点没参与,只要她身份不暴露,就没法治她的罪。
为了捂好她的小马甲,李芳华不敢带人过来。
还好赌对了。
“还带枪?”沈辞安把打火机的火吹灭,“要不看看是你们枪法准,还是我的动作快?”
他这副波澜不惊,胜券在握的样子,让鲁财心里多少没底儿,他拦着他身后的手下跟沈辞安谈判。
在鲁财身后,被人群遮掩下,有一双恶毒的眸子。
“你放走的那个哑巴你不希望她出事吧,人我已经找到了,你要是把东西毁了,我就杀了她!”
沈辞安却满不在乎地轻嗤一声,“她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像个疯子一样,什么都在乎,拿自己的性命在玩。
两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僵持到天亮,鲁财身后几个不老实的手下沉不住气了,趁鲁财不注意,对着沈辞安开了一枪。
程述洲扑过去,挡在沈辞安身前,子弹隐入他的腹部,一瞬间鲜血涌出,嘴唇失了血色,周围的衣服被鲜血打湿。
他捂着伤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抬头看了沈辞安一眼,沈辞安垂眸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程述洲嘴唇翕张,却发不出声音,沈辞安能从他的唇形看出,他说的是“乐乐”。
他没有收到沈辞安的任何回应,眼睛瞪圆,把乐乐交给沈辞安的念头在这一刻动摇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季湛根本就不是卧底,他是比荣哥还要恐怖,还要冷酷的人。
他没敢再往乐乐那边看一眼,季湛把车藏起来了,如果他往那边看,被察觉了,乐乐就被发现了。
其实,他对季湛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
季湛总说是他把程述洲带到这里来的,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程述洲本身就属于这里。
程述洲被人算计,差点死在山上,季湛偶然间把他带回来,季湛问过他想不想走,是他自己拒绝了。
他想报仇,算计他的人死后,季湛又问过他想不想走,他又拒绝了,他想跟着季湛。
车里的乐乐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记着她的哥哥跟她说不能哭,不能闹。
程述洲在她面前倒下,血流成河,乐乐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一地鲜红。
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很快看不清程述洲的轮廓了,只能看到远处扎眼的红色。
她眼中的世界被她哥哥的血染成了红色。
车里的小姑娘哭的天昏地暗,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沈辞安面无表情地走到货车边,举起手中的打火机,他肯定不会跟这些东西同归于尽,只是吓唬一下鲁财。
车上有化学制品,一遇火,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神奇的化学反应。
鲁财也成功地被吓到了,赶紧制止他,“季湛,你别激动!”
“你不要动,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要动这批货!”
为了表示决心,他反手夺过那个开枪的人手里的枪,当着一众人的面把他打死了。
沈辞安把手收回来,“让他们把枪扔过来!”
“你们滚回去!”
鲁财亲自把他们手里的枪夺下来,扔到他们跟季湛中间,“你满意了吗?”
沈辞安垂眸看一眼程述洲,腹部中弹,但是血流比较缓慢,幸运的话,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既然你们不想走,那我们便耗着吧!”他弯腰捡起一把枪,在手中掂量了两下。
鲁财让人回去找李芳华,那个人刚转身,便觉得腿一疼,瞬间整条腿都失了力,跪在地上站不起来。
“不想走,那就一个也别走!”
……
江稚睁眼时刺目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她想拿手遮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背一只微凉的手攥着。
“芽宝,我的芽宝,你可吓死妈妈了!”她一动,苏晚吟便感受到了。
江稚回头看向床边的人,苏晚吟攥着她的手,手背贴在自己的脸上,冰凉的泪水擦过她的手背。
“妈妈……”江稚见到苏晚吟的那一刻,眼泪就止不住了,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声音哽咽。
“是芽宝醒了吗?”苏弘博连拐杖都不用了,直接推门进来,连江遇反应都没他快。
江稚浑身酸痛,挣扎着坐起来,苏晚吟托着她的后背把她扶起来,小姑娘泪眼汪汪地看着苏弘博,“外公……”
这位曾经叱咤商场,冷血无情的老狐狸,对着自己的外孙女还是红了眼眶,他背过身子,手心抹了一下眼角。
江遇和江晏紧跟着他后边进来,后边还跟着一位江稚不认识的人。
别看这老头年纪大,屋里一点儿动静他都听见了,平时眼花耳背的,现在耳朵比猫还尖。
江稚猛然间看到自己手腕上的铃铛不见了,她突然攥住苏晚吟的手腕,“妈妈,你有没有见我手腕上系着一个铃铛?”
“那个铃铛很重要,妈妈,你有没有见过?”
苏晚吟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抬头看向江遇,“小遇,你看到了吗?”
得知江稚被好心人送到医院,江遇是第一个赶过来的,苏晚吟下意识问他,她见江稚这么急,自己也莫名急得想哭。
“你是说那个金色的球?”江遇确实见到一个跟铃铛差不多的东西,只是算不上是铃铛,因为它不会响。
他到医院的时候护士给他的,说是江稚的东西,因为带着妨碍检查,就给她摘下来了,他也没当回事儿。
第183章 这都什么孩子啊
“就是那个,它在哪儿?”江稚紧张的跪坐在病床上,直起身子,抓着江遇的衣摆。
听他这无所谓的语气,可千万别给她扔了。
“我顺手放妈妈包里了。”他没有地方放,带在身上还担心给她弄坏了或者弄丢了,随手扔进了苏晚吟的包里。
江稚顾不上手上扎着的针,也忘了征求苏晚吟的同意,拿起苏晚吟放在桌子上的包,把东西全倒在床上,从一堆零碎的东西中找到了那个铃铛。
她颤抖的双手掰了两次没有把铃铛掰开,江遇从她手里拿过去,“打开它吗?”
江稚疯狂点头,苏晚吟把她倒在床上的东西收回包里,目光也聚焦在了江遇身上。
“你小心一点,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江遇小心翼翼地把铃铛掰开,里面掉出一个芯片,他一起放在江稚手心,江稚见芯片还在,松了口气。
她一把把手上的针扯下来,顾不上渗血的针孔,“哥哥,快点带我去找个人?”
苏晚吟隔着肤贴,按住江稚还在渗血的针孔,“什么人必须现在去找,你先乖乖在医院把点滴打完……”
因为这兄妹俩挡着,她没有看到铃铛掰开后从里边掉出来的芯片,江稚这么乱来,她开始在江稚耳边絮絮叨叨地念叨。
“找谁?”江遇没有跟苏晚吟统一战线,反而跟着江稚一起“胡闹”。
江稚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拉着江遇的手指就往外走,“周林,南诏的警察!”
江遇拎着她的衣领子又把她扔回病床上,江稚晃着全是伤的小脚丫,杏眸中晕染着细碎的不解和茫然。
“小姑娘,你找周警官有什么事吗?”跟在江遇身后进来的那个陌生人笑容温和,生怕吓着江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