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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爸无奈,“恐怕你想的不是我,是巧克力吧?”
沈熹不好意思的笑了。
“放学这么久干嘛去了?”沈爸又问。
“买零食去了。”沈熹把小卖部买的东西拿给他看,骄傲的仰起头,“都是好吃的。”
“嗯,看起来不错。”
沈爸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一盒巧克力,英气的剑眉微挑。
“和你换?”
沈熹:“好呀好呀!”
旁边的沈妈妈笑得温柔,“我特意多买了一些,吃完饭你给陆元送过去吧。”
沈熹立马拒绝,“算了吧。”
沈妈妈奇道:“从小到大你不是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给他留一份吗?而且我听说现在你也不给他带午餐了?”
沈熹耸耸肩:“可能是长大了吧,现在觉得他也就那样。”
沈妈妈的表情多了几分欣慰,“你能这样想妈妈很高兴。”
自己女儿天天追着一个男生跑,人家还不搭理她,换做是谁,都会担心。
好在现在女儿长大了,终于知道及时止损了。
“我记得陆家现在多了个孩子吧?叫……”沈爸忽然开口,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名字,皱眉苦思。
沈熹及时补充,“陆景明。”
他侧目看了沈熹一眼。
“对,陆景明,你如果要送的话给他也一起送点,都是陆家的孩子,不能厚此薄彼。”
沈熹“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
陆景明站在陆家的别墅前。
此时已经入了夜,满眼繁星,满耳虫鸣。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里面持续不断的欢声笑语短暂停歇了片刻,他才开门进去。
客厅的灯都亮着,出差的陆家夫妇都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和陆元说话。
气氛很好。
陆景明想。
事实上,只要他不在,家里的气氛都很好。
他放轻了脚步,打算不惊动任何人回到自己房间。
“欸,哥?”
陆景明抬起的脚僵在半空。
“你怎么才回来?我不是特意和你说了爸妈今晚回家吗?”
陆元几步上前,不动声色的瞟了眼旁边的佣人,拉住陆景明的手,责怪道:
“爸妈在这儿你也不打声招呼啊?”
屋子里安静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陆景明慢慢转过身。
沙发上的陆家夫妇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敛了嘴边的笑意,看他的眼神没什么温度。
比陌生人还要冷淡。
下一刻,一个玻璃杯狠狠朝他砸过来。
刺耳的碎裂声里,他听见生理学上的父亲头一次开口喊他的名字。
“陆景明,”那个男人一字一顿道,“听说你打了陆元?”
第21章 陆同学,吃巧克力吗?
第21章 陆同学,吃巧克力吗?
玻璃杯就碎在陆景明的脚边。
飞溅的碎屑擦过他的腿,留下细小的血痕。
有点疼。
陆父从沙发上站起来,怒不可遏,“还不给你弟弟道歉?!”
弟弟?
陆景明心中冷笑。
他哪里来的弟弟。
不过是这些人舍不得放弃花了人力物力从小培养的继承人,才让两人做了兄弟。
说到底,都是为了利益。
“我和哥闹着玩,真没事。”陆元上前一步,挡在陆景明面前,满脸懊恼,“都怪佣人多嘴。”
“元元,到了现在你还在替他开脱?!”陆夫人铁青着脸拉开他,“让开,让你爸爸好好管教管教他!”
陆元脸上笑意稍纵即逝,很快转为着急,连声道:
“真不是哥的错!”
“那难道还是你的错?”陆夫人一指他的脑门,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善良!”
陆元嗫嚅着说不出话了,好似委屈极了。
“为什么要打陆元?!”陆先生重重一拍桌子。
“你们兄弟间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说的?非要动手?这就是你的教养?!”
陆景明就站在苍白的灯光下。
单薄的脊背挺的很直,低垂着眼睫,仿佛没听到对面的男人在说什么,如同死水一般。
见他这样,陆父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没用的东西!”
“哥他不会说话,没法解释,爸,你别逼他了。”
陆元忽然小声说道。
这句话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沸腾的油锅里,场面再度失控。
“不会说话就不能用别的方式吗?”
陆夫人的语气带着数不尽的失望。
“陆景明,你为什么永远不肯和我们沟通?我们是一家人啊。”
陆景明猛地抬头,眼角眉梢尽是嘲弄的意味。
陆夫人被这眼神触怒,声音乍然尖利,“不会说话是吧?”
她上前拽下陆景明的书包,从里面胡乱翻出笔记本和笔,扬手扔到他的脸上。
“好,纸给你笔给你,你给我写!”她罕见的歇斯底里,“今天你就是写,也要把对不起三个字给我写出来!”
陆景明没有动,只是睁着乌黑的眼珠看着她,里面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的死去。
陆夫人再也受不了,高高举起了手。
疲倦如潮水席卷全身,陆景明轻轻闭上了眼。
“陆同学。”
下一秒,有人叫他的名字,嗓音清脆,像是玉珠儿落了盘。
声音并不大,却让原本喧闹的客厅诡异的安静下来。
陆景明缓缓睁开眼,循着声音回头。
是沈熹。
她就站在门口,背后是浓稠的黑暗,面前是明晃晃的灯光。
光与暗的交界处,她全身笼罩了一层金粉似的薄光,点亮他漆黑双眸。
“陆同学。”
在所有人或震惊或后悔的视线里,她专注的看着他,晃了晃手上的盒子,声音很轻:
“要吃巧克力吗?”
……
有那么一刻,陆景明不敢呼吸。
心底忽地升腾而起难以言状的羞耻和恐慌,裹挟了一点别的什么情愫,密密麻麻的从心脏,传至四肢百骸。
它们咬开血肉,钻入骨髓,几乎将他啃噬殆尽。
他不想看到她的脸,却又控制不住的去看她,冰冷的指尖微微颤抖,无意识的握紧了拳。
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陆景明脸色渐渐苍白,连嘴唇都是灰白的。
下一刻,他狼狈转身,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留下陆家夫妇和陆元,有佣人哆哆嗦嗦的上来收拾地面的玻璃碎片。
“是小熹啊。”
陆夫人率先反应过来,暗中瞪了一眼给沈熹开门的佣人。
她像往常般亲昵,对沈熹招手,半真半假的责怪道:
“过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