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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戒烟许久了,因为要保护嗓子。
只是出于习惯随身携带。而这盒烟,也不知在兜里放了多久。
嘴唇叼住烟头,路禹之去摸打火机。
火光烈烈燃烧,在这过于苍白的冬日,极为耀眼。
香烟点燃,冒出袅袅白烟,往上升腾而起。
身旁传来脚步声。
路禹之并未在意,余光随意瞥去。当看清来人,吓得险些咳嗽出声。
“小远,”他掐灭了烟,“你怎么来了。”
路小远:“……”
离开病房以后,他并没有去卫生间。但也不想回去,就这么在外徘徊。
无意间从窗边瞅见二哥,所以立马赶了下来。
因为一路疾跑,气息还有些喘,一时没顾得上回话。
路禹之见弟弟大喘着气,走过去拍背。
“就让你别这么急,老子又不会跑。”
路小远抓住二哥袖口:“你、你跑了。”
路禹之想起,刚才在病房时他甩开了弟弟的手。只是那时候,他实在不适合继续待下去。
“待在那里,也只会吵架而已。”
路禹之低声。
“我不想让你看。”
路小远一顿,继而袖口攥得愈紧:“是、是我,都怪我硬要你来。”
他虽是旁观者,父亲那些话也并非冲着他。可当听见,还是觉得极为难受。
父亲对二哥猜疑、排斥,说出近乎于断绝关系的话。
这些伤害,从前二哥或许就已经承受过了。
可他却硬生生拉着人,非要对方再经受一次。
是他没有了解清楚情况。
一心想着家人团聚。自以为家人之间,无论怎样的恩怨都能够化解,却落得这么个结局。
“对不起,二哥。对不起……”
此刻除了道歉,路小远也再挤不出别的话。
路禹之咋舌,去撩开弟弟刘海:“行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当瞧见刘海下方的眼睛,话音不由卡住。
少顷,路禹之松开了手。刘海随之垂落。
“真是的,有什么好哭的。”
路小远:“我、我没哭啊。”
路禹之:“眼睛这么红,还说没哭。”
路小远:“蚊子……”
解释的话没说完,便被弹了一个脑门。
“等着。”
路禹之丢下这句,朝外走去。
路小远不明所以,想要跟上,却被叫停。
“你就在那儿,我马上回来。”
路小远只好止步。
这里虽然背风,但毕竟是在室外。不一会儿,路小远便感觉有些冷了。
但二哥让他在这里等,他便也没有动,半蹲下去。
这时,手机传来振动。
路小远掏出来,见是郁景打来的。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
郁景是出于工作拨打的电话。
当然,那并非什么了不得的问题。只是眼下,除非工作相关,他也没办法跟小远主动说更多话,因此得抓住一切机会。
只是在接通以后,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相比平时,小远话少了很多,更多只是语气词。
在他提出问题后,对方回答以前,甚至还吸了下鼻子。
几不可闻,但他还是听清了。
路小远刚准备开口,就被打断。
“你现在在哪儿。”
咦?
路小远愣了愣:“在医院。”
“医院?”
郁景语气急促了一些,“你生病了?”
“啊、不是,”路小远连忙解释,“爸刚动完手术,我来探望而已。”
郁景迟疑:“那你父亲他……”
路小远:“没事,手术很成功。”
双方同时静默数秒。
冬日,树枝光秃秃的。不远处的草坪也被踩平大半,只剩褐色的土壤。
路小远收回视线,刚要继续回答刚才工作的问题,却听见电话那头声音。
“小远,医院地址发我。”
郁景道。
“我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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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路小远愣愣道出了地址,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郁景分明还在忙工作,现在过来是做什么呢。
“没、没事的,”他连忙道,“爸手术很成功,而且我们家里人都在,不用麻烦……”
“我是担心你。”
路小远:咦?
郁景此时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发动引擎。
“你出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他微一顿,接着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路小远怔住许久。接着头微垂,鼻尖埋入双膝之间。
半晌没听见回复,郁景疑惑:“小远。”
路小远右手拿着手机,终于挤出声音。
“……我搞砸了一件事。”
音色像是闷在罐子里,翁翁的。
“害家里人吵架了。”
以前许多事,他都是憋闷在心里独自消化。
回来以后,家里人能帮他解决许多问题。但现在这件事,却没办法对家里人诉说。
倾诉或许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又或许仅仅只是寻找一个情绪发泄口。
只是当听见郁景声音,路小远便不由自主道出了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絮叨了多久,话语甚至有些颠三倒四。但郁景一直没有挂断,静静听着他的话。
“我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路小远头埋更低。
“我不应该带二哥过来,但已经晚了。”
“郁景,”他语气急切了几分,“你比较聪明,能不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比较好。”
前方信号灯转红。
郁景眼底映着那抹亮色,踩下刹车。
小远在向他求助。
但很可惜的是,他没有办法给出答案。
如果是平时的他,会怎么做呢。
那很简单。
保持微笑,假装做出关切的表情。
他不会在意实际发生了什么,只要考虑说怎样的话、才能获得更大利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