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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来人正是从小就守在她身旁的侍卫——秦牧。
秦牧看着楚璃玥那副憔悴失魂的模样,心尖泛起丝丝疼痛。
“如今太子已去,公主还要死守在这摄政王府吗?将士们苦等了您三年,公主该给前朝那些逝去的亡魂一个交代了!”
楚璃玥没有说话,秦牧的语气加重了些:“公主,他不爱你!”
楚璃玥双目无神,喃喃道:“我……知道,可他是我的夫君。”
除了这里,她还能去哪呢?
前朝覆灭,她已无家可归,除了在这摄政王府,唯有午门一死。
一股莫名情绪在秦牧心头升起,或是气愤,他终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拉扯住楚璃玥的手臂,将她拖拽起来,直视着她那双猩红的眼,低沉喝道。
“那公主可知,正是你夫君亲手杀了先帝!”
第五章
冬夜寒风凌厉,吹动着灵堂的白幡。
楚璃玥的脸色倏地苍白,原本干涸枯竭的双眼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怔愣着,缓慢地摇着头,语气都变的慌乱了起来。
“不……不会的。”
秦牧看着楚璃玥,眼尾处沾染一抹猩红,压低了声音。
“当日殿前,金陵石台,我亲眼所见顾辞渊手执长剑刺入先帝喉咙,一招毙命!”
“公主可知道先皇后薨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秦牧的手逐渐用力,几乎要将楚璃玥的腕骨捏碎,“他们说……”
“璃玥儿快跑。”
短短四个字,叫楚璃玥的脑海中的弦猛然绷断。
眼前浮现出她父皇母后的模样……
她眼眸盈满了泪,唇颤抖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牧强忍着心尖上的疼痛,继续开口:“如今的大夏皇帝不过十五岁,如何懂得朝政?顾辞渊带兵掀翻前朝,却拎了个幼子登上皇位。”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眼中是愤恨:“好一个摄政王……如今大夏唯顾辞渊一人说了算!公主还不明白吗!”
楚璃玥终是撑不住,瘫软在地,满脸泪痕:“可是是他救了我和衍儿啊!”
既如此,她和楚衍在这摄政王府苟活的这五年,又算什么呢?
秦牧双眸血红,看着楚璃玥,心如针扎。
可他不能再心软了。
秦牧深吸口气,寒风灌喉,刺的肺痛,只留下一句:“若公主不信,明日亲自问问那顾辞渊便是。”
说完,秦牧便离开了灵堂。
楚璃玥站在原地,看着楚衍的棺椁灵位,眼中是无尽悲切。
……
翌日。
楚璃玥身着素色丧衣从灵堂内走出。
大雪下了一夜依旧未停。
落雪覆在楚璃玥的脚踝处,只觉得刺骨的寒。
只一夜之隔,王府竟变了副模样。
府邸内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整个高堂。
大红色的喜字映在雪中,格外刺眼。
身后的下人搬着东西,猛然撞上了楚璃玥,嘴里嚷着:“动作都快些,三日后王爷便要大婚,再磨蹭可就赶不上了!”
楚璃玥猛地一僵,心头似是被一只大手蹂躏。
她一路走到顾辞渊的院内,大红灯笼挂了满院。
顾辞渊就站在院内,见楚璃玥来了,神色未变。
“你来做什么?”
楚璃玥看着顾辞渊,睫毛轻颤,苦涩交织涌入喉管:“衍儿丧期,我于两日后在午门行刑,王爷却在府内大办喜宴,当真是好不快活。”
顾辞渊的眉头皱了皱,雪花落在长睫处,竟不比他眼眸寒冷:“所以?”
楚璃玥的呼吸一窒。
是,所以呢?
他从未爱过自己,自己不是一早便知吗?
楚璃玥咬紧了唇瓣,声音嘶哑:“我父皇母后……可是被你亲手所杀?”
顾辞渊一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冰冷模样:“是又如何?”
楚璃玥身子猛地颤抖。
她瞳孔震颤,气血翻涌,几乎要碾碎她的喉管。
楚璃玥强咽下喉中腥甜,语气凄厉的诘问:“为什么……那你为什么要收留我和衍儿?!为什么要我委身于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这还是第一次,她如此大声失礼对顾辞渊说话。
院内沉寂了半晌。
大雪纷至,楚璃玥觉得如至冰窟的冷。
顾辞渊薄唇轻启:“不为什么。”
“手刃之人的儿女对自己感恩戴德,本王觉得十分有趣罢了。”
第六章
楚璃玥猛然抬眸,瞳孔收缩,眼眶中蓄满了泪。
她身上的丧衣被寒风凛冽吹起,袖口灌满了风。
楚璃玥第一次觉得,冬日竟是如此的冷。
“所以这五年的夫妻情谊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楚璃玥的双眸被风雪遮挡住,氤氲一团,冰冷却又滚烫,热泪划过,转瞬凝结成冰。
顾辞渊似是有些不耐,眉头微微蹙紧,抬步走上前,垂眼睥睨着楚璃玥。
男人的声音凉薄:“夫妻情谊?那不过是本王对你的羞辱。”
楚璃玥浑身一震,踉跄着摔在了雪地上,寒意顺着脚踝直钻入心底。
顾辞渊垂眼睨着楚璃玥,眼底是化不开的冰霜:“楚璃玥,别太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
说罢,顾辞渊便踏着雪离开。
楚璃玥瘫软地坐在雪地上,青葱指节被冻的发紫。
她紧紧抓着雪地,指尖渗出鲜血,落成朵朵红梅。
灵堂内。
楚璃玥满头落雪,踉跄着身子走进来。
她抬眼望着面前灵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膝骤然渗血,她似是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将额头贴在地面,重重砸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的闷响从灵堂内传出,被掩盖在了风雪当中。
直至青砖石地布满了血痕,楚璃玥额上已是鲜血淋漓,模糊一片。
鲜血潺潺流下,染进楚璃玥的眼眶当中,猩红一片。
“国破家亡,双亲惨死,未以身殉亲,是我的错!”
楚璃玥的声音颤抖,喉头哽咽。
“于杀父仇人身侧委身苟活五年,付诸真心惨遭羞辱,是我的错!”
楚璃玥咬紧了牙,声音渐渐变得凄厉。
“害至亲衍儿殒命于此,抱憾而终……是我的错!”
一身雪白丧服此时早已血痕遍布,楚璃玥的血泪相凝,双眼空洞。
府门外燃起一阵爆竹响声,好不热闹。
楚璃玥知道,这是在为三日后的大婚冲喜气。
楚璃玥抬眸看着楚衍的灵位,许久之后,才渐渐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丧火盆上。
……
是夜,王府内。
一阵大火冲天,熊熊燃起。
下人们惊呼一声,慌乱地跑向书房,声音颤抖的对顾辞渊说道:“王爷,灵……灵堂失火!夫人还在里面!”
顾辞渊怔愣了一瞬,随后挥袖疾步向灵堂走去。
下人们手里端着水桶,在王府内不断奔走着。
“快点啊!火越来越大了,要烧到东厢房了!”
“天太冷,水井冻住了,水打不上来啊!”
“灵堂内好像还有人在,我刚看到个人影!”
顾辞渊眉头越拧越深,步伐急促。
刚走到灵堂外,便被冲天的火气熏的后退了两步。
这火燃的这样大,黑烟熊起,火舌几乎要吞噬掉整个王府。
顾辞渊看着灵堂内一道倩影闪过,手里举着火把,正于火海中遥望着他。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只一眼,顾辞渊便认出,那就是楚璃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