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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北,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床上用品,我那样说只是担心会牵连到你。”
她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苏北北脚步没停,快速走到门口取过自己的羽绒服边走边穿,邢川依旧是那身单薄的西装,室内有暖气,室外是零下的温度,他跟在她身后,嘴唇冻的发青。
“苏北北,如果我冻死了你能消气吗?”
邢川的声音明显打着哆嗦,苏北北忍着没回头,径直朝对面的商场走。
商场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室内室外几十度的温差,邢川一进去打了个喷嚏,苏北北透过门口的镜子看了他一眼,那脸色白的渗人,仿佛刚刚从停尸间里走出来。
她混进人群堆里想以此甩开邢川,突然一声枪响在耳边乍起,商场里的人群瞬间惊慌乱窜。
尖叫声,哭喊声,以及纷乱不堪的脚步和玻璃破碎的刺耳音像大杂烩般交织在一块。
苏北北被横冲直撞的人群越推越远,但隐隐之中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是那熟悉又霸道的腔调,只不过明显破了音。
邢川在喊她的名字。
苏北北紧紧护着自己的小腹,顺着声音的方向找,混乱中一个胖女人撞到她肩膀,苏北北猝不及防往后仰,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印象中那只温厚的大手及时拖住了她的腰。
第一百五十一章跟我死在一块,怕不怕?
一切发生的太快,苏北北耳边充斥着各种尖叫,惊喊与啜泣声。
当她看清将自己牢牢搂住的人是邢川时,她突然发现他那张风华俊朗的面容上只剩下僵白,琥珀色的瞳孔里浮现着她从未见过的惊慌。
他一只手紧紧牵着她,带着冰冷,微湿的触感,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腰,“苏北北你乱跑什么!”
他唇瓣一张一合,声音在混乱的人群里显得那样渺小,苏北北看着他脸上那失而复得的惊慌神情,抿了抿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视线无意间扫过落在地上的布偶熊,无数人的脚从它身上踩过,上面除了深浅不一的鞋印子还有破败而出的棉絮。
苏北北霎时心口一惊,她不敢想象如果刚刚自己真的摔倒,还能不能再爬起来。
“北北。”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邢川的微颤的声线显得格格不入。
他第一次唤她北北。
他将苏北北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她阻挡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苏北北甚至感受到他不仅仅是声线,连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别怕,我带你出去。”
紧接着轰隆一声,商场天花板上的巨型水晶灯和悬浮梯垂直砸落在大门口,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人群的哀嚎惨叫,瞬间火光四溅!
邢川及时护住苏北北的双眸,脱下西装盖住她的头,苏北北什么都没看到,但耳边的惊叫声令她头皮阵阵发麻。
她抓着邢川的领口问:“邢川发生什么事了,是地震了吗?”
“有人在袭击这栋商场,我们去后面找出口。”
乌压压的人群四散而开,有往楼上冲的,有往超市跑的,还有很多躺在地上被踩踏致伤的人,可眼下的情况根本管不了这么多,邢川搂着苏北北往南面方向快速走,他根本不敢拉着她跑,怕一不小心就被人流冲散。
耳边时不时响起的枪击声将苏北北整颗心都架起来了。
她看着一个个从他们身边惶恐奔过的人,苦中作乐,“他们才像逃命,我们好像在散步。”
邢川闻言笑出来,“怕死吗?”
“如果跟我死在一块,你怕不怕?”
“我当然怕,连做鬼都要遇到你。”
邢川脸上的笑容更大,他警惕着四周的动静,枪声离的越来越远,说明暴徒没往这边来。
他紧了紧苏北北腰间的手,突然低头在她额间吻了一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保证。”
他唇瓣的温度潮而炙热,口吻郑重而庄严,仿佛虔诚的信徒在宣誓。
这是第一次苏北北在邢川身上探到了一丝叫安全感的东西,她不禁抬眸看向他,整个商场的灯光都被切断了,在昏暗不明的光影下,苏北北看到了邢川头顶的天花板有裂缝。
正在迅速向四周蔓延!
她瞬间白了脸,“邢川,楼要塌了!”
苏北北惊呼大喊,下意识推开他,邢川被她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撞开半米远,他只抬头看了一眼便疯了般扑过去抱紧苏北北。
三层楼的商场轰然倒塌,方圆百里皆被震荡!
李溪冉站立在街边,看着疾速而过的救护车还有消防队,她颤抖着双手一遍遍拨打苏北北的电话。
还是无法接通。
“北北…为什么打不通,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她呜咽着往事发方向跑,才跑出十来米的距离就忍不住崩溃大哭。
在酒店她就感受到强烈的震感,站在落地窗前她清晰看到空中升腾而起的巨大浓雾,就像灾难电影里演的那样,那种压抑到让令人窒息的恐惧感正真真切切的侵蚀着她。
街边人群肆意讨论着远处的暴动,警车轰鸣,劝诫行人迅速归家,李溪冉拦了一辆又一辆出租,但是没有司机愿意载她过去,事发地的交通已经被封锁,也根本过不去。
“李医生。”
在她快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陈博的声音,“你怎么在这?苏小姐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北北去画展了,我联系不到她。”她大哭着坐上陈博的车,“陈助理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我要去找北北。”
陈博脸色同她一样,苍白的毫无血色,“邢总跟苏小姐在一起。”
“邢川也去画展了?那你联系到他没有?北北是不是安全的?塌的是画展马路对面的商场对不对?他们隔着一条马路,商场的楼是往哪边倒的?是正面倒向画展吗?画展塌的几率大吗?”
李溪冉的哭腔越来越急,以至于后面话都说不利索了,她捂着脸大哭,此时的她只能一遍遍祈祷苏北北和肚子里的宝宝能平安躲过这一劫。
陈博紧握着方向盘,半晌,像脱力般,低声说了句,“他们都在商场。”
商场外援的消防队正在奋力扑灭废墟外的明火,大大小小的爆炸声从废墟里接连响起,随时都可能引发更大的爆炸。
废墟内,是无尽的黑暗,苏北北只能听到紧贴在她耳边的心跳声,时而重时而轻。
她咳嗽了几声,发现身体能动的空间有限,或许是身上还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她除了脖子后硬硬的,并没有觉得哪里硌得慌,又或许是因为她的感官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堵了带沙的棉花,卡的难受,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脑海中突然闪现房梁掉下的瞬间是邢川拼命护住了她,随后地面也随之塌陷,后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邢川。”她沙哑着嗓音喊了一句,“邢川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回应。
苏北北抬手小心翼翼的触摸他的脸,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和嘴巴,在她能触到的范围内不放过一丝肌肤,包括她能摸到的每一根头发丝。
整个过程其实不过两分钟,可于苏北北而言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她想确认邢川有没有受伤,她害怕自己会摸到冰凉的液体。
可邢川胸脯以下的地方她摸不到了。
“你摸.我做什么?”黑暗中,邢川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倦怠与慵懒,苏北北霎时红了眼眶,“我以为你死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你能不能试着去相信我一次
“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
苏北北哽咽着声线,“我也没事。”
“还好你没事。”邢川的声音不大,温柔也透着疲倦,“别怕,救援队会来救我们。”
他有气无力的音量听得苏北北心慌,“邢川,你真的没有受伤吗?是不是被压着了?”
邢川动了动手,苏北北才意识到自己枕着的是邢川的胳膊,她想抬头,被邢川及时制止,他下巴抵着她头顶,轻声安抚着,“我没事,你别乱动,再塌下去我怕护不住你。”
他说,怕护不住她。
回想商场塌陷的瞬间,苏北北心里一阵后怕,瞬间红了眼眶,“我...我怕压着你。”
黑暗中,邢川的唇在苏北北额间蹭了蹭,她不自觉抬头,他的吻落在她眼角,微顿住,“哭了?”
他想抬手拂去苏北北眼角的湿润,可左边胳膊一动,身体立刻撕裂般的疼,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密汗,邢川强忍着没吭声,怕被苏北北发现。
“北北。”
他缓缓吸了口气,身体的知觉开始渐渐复苏,他的腿完全不能动弹,后背的脊柱仿佛被凿开般,钻心的疼痛。
“以后不跑了好吗?”
苏北北看不清邢川的面容,只察觉他呼吸有些不稳,那清冷的木质香水气弥漫在她鼻息间,越来越浓,混合着沉重的尼古丁和汗液的味道。
她摸着他下巴,邢川的呼吸声立马平稳了。
“邢川,我们是不是八字不合,每次撞一起都受伤,这一次连累楼都塌了。”
邢川喉间发出一声闷笑,他低吻她的头发丝,“不是八字不合,是缘分太深,注定生死相随。”
苏北北吸了吸鼻子,这环境太惊悚,懒得怼他。
“苏北北,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邢川顿了几秒,在苏北北听来像是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是我怕再不开口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话音刚落,苏北北的手又摸了上来,软乎乎的在他胸脯上胡作非为,摸完还不够,开始解他扣子探进里面摸。
如果不是因为后背太疼,邢川一定会趁机调侃,可现在他每多说一个字都仿佛死了一回。
苏北北在确定他身上的衬衫完好无损,胸脯也没有伤口后,缓缓落了口气,“邢川,我们都好好的,为什么会没机会?你受伤了吗?”
她语气焦急,慌乱,邢川强装轻快的口吻说:“等我们获救,你又跑了,不理我,不听我说话。”
苏北北抿着唇,鼻间溢起一阵酸楚,在这黑暗又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和邢川,或许不远处还站着死神。
这个时候,过往那些闹心的窝火的事都显得微不足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他们都能活着出去。
她咽了咽口水,来自小腹的知觉越来越真切,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不疼也不紧。
“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邢川脸颊贴着苏北北的前额,感受她的气息与体温,似乎这样就能驱散那撕心裂肺的疼。
苏北北静静等着,他缓了很久才开口说:“苏北北,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床上用品,昨天在茶室的人是个疯子,她拿你试探我,我那样说是想在外人面前跟你撇清关系,至少在我解决好手里的遗留问题之前。”
“我不会承认我有多喜欢你。”
苏北北惊愣住,她抬起头,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邢川也在看着她,“你喜欢我?”
“喜欢,不仅仅是身体,内在我也喜欢,也不仅仅是在床上,床下我也喜欢。”
她哑然,“邢川你...”
他吻在她鼻尖上,喉结艰难滚动着,“北北,你听我说完,我还有好多话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