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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裹着樱粟的狗皮膏药,缠着你,绞着你,逼你上瘾。
许久,苏北北抬眸问:“邢渊,如果他有麻烦,你会帮你侄子吗?”
邢渊的眼睛深沉得像旋涡,如此直白的问,是在委婉的跟他划清界限。
他松开怀抱,苏北北很快退出。
“如果你想让我帮他,我会,但是他不一定接受。”
苏北北抿着唇,以她对邢川的了解,他确实不像会主动低头寻求帮助的人。
可陆文博的那两句话就像刻进她脑海中的诅咒,这几天只要苏北北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
轻则破产,重则丧命。
“很喜欢他吗?”
“啊?”苏北北愣住,随即垂下眼眸,“我不知道。”
她不敢直视他,怕自己露出破绽,说没有,也担心邢渊误会。
“你饿吗?我给你煮白米粥,医生说你要吃清淡。”到底是因为她才受的伤,苏北北多少内疚。
“晚上能留下来吗?”邢渊毫无征兆握住她指尖,他指腹平滑不似邢川那样带着薄茧,但比他更炙热。
不过几秒,苏北北手心渗出一层薄汗,她想抽回,邢渊先她一步握紧她手腕,他虚虚实实借力站起,然后松开,“吃完晚饭我送你回家。”
他眼神诚挚,清明,将原始的欲念深深压入眸底,继而深沉一笑,仿佛所有的一切,只是苏北北想歪了。
“好吗?”
“好。”
苏北北走出房门的时候邢川打来电话,她接起,“晚上回家吃饭吗?”
他用的是回家两个字。
苏北北站在二楼的平台望向远处的海景,失神片刻后说:“不回去,我还有事。”
邢川没追问,嗯了一声说:“那我出去吃?”
“嗯。”
她也不问。
苏北北往厨房走,没等到邢川回应,她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对面的邢川盯着黑掉的屏保,心底隐隐吃味,也不问问他跟谁去吃晚饭就直接挂了?
就这么不在乎吗?
陈博看了眼后视镜,发现刚刚还和颜悦色的邢川突然间又沉了脸色,他不动声色挺了挺后背,不用想也知道,一定跟苏北北有关。
“邢总,线索查到王莹身上就断了,她被抓去警察局的路上突然猝死,没有走正规流程尸检,王家人直接送去火化了。”
“她近期一直在医院治疗,上次被飞盘误伤后脸上出现不同程度的溃烂,医院给出的解释是药物与她整容注射的针剂产生过敏反应,她所住的那家医院陈烈有入股。”
邢川靠着后背阖上眼皮。
直接火化,明显是在毁尸灭迹。
“查查她为什么被抓去警局。”
陈博攥紧方向盘,硬着头皮说:“黎小姐……黎小姐和陈烈在路北望的酒店里独处了两个多小时。”
车厢内瞬间陷入死寂。
许久,邢川苦笑一声,其实不需要查他都知道始作俑者一定是惠清,但他需要趁着这次机会把身边的内鬼一次性揪出来。
他回国的目的从来不是外人所想的那样争夺邢家的财产,邢崇安的钱,他不屑。
他要做的是查清当年逼疯他母亲,害死他外公外婆的真相!
而真相就藏在邢崇安和惠清的背后。
至于黎萍,他始终惦念着那段荒唐而愚蠢的旧情没有对她下死手。
哪怕知道她是惠清用来毁灭自己的毒药。
“阿川。”
黎萍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邢川的思绪,他睁开眼睛,车已经停在邢公馆门口,黎萍穿着墨绿色的荷袖长裙,坐上车,“这几天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她搂着邢川的胳膊窝进他怀里,手腕上包扎的伤口刚好展现在邢川的视线之中。
“阿川,这几天惠清每天都问我你的情况,我说你把自己锁在酒窖里,情绪很不稳定。
邢川微微眯起眼睛,“她信了吗?”
“信。”
黎萍注视着她,“阿川,我探听到惠清在拉拢人脉大量购买坪山的地皮,以此诱导上面的决断,在坪川和南川两块地的开发抉择中落定坪川,到时候她钱权双得,你此次失事她料定你会向政商两界求助,她用坪川这块地拉拢住的人脉就是为了彻底断了你的后路,不给你一丝反击的余地。”
他抽离自己的胳膊,“从哪探听到的?”
“我私底下跟惠清见了一面,她想让我诱导你花上所有身家购买南川的地皮赌一把,到时候开发文件下达,你输的一无所有。”
她眨着乌溜溜的眼珠子说的极为真诚,邢川第一次觉得黎萍撒谎的模样这样可怕。
镇定,完美,无懈可击。
一个小时后邢川的车抵达邢家老宅,当车驶进大院的时候,车后突然闪出一辆法拉利绕到他们车前。
很明显,这辆法拉利想将邢川的车逼停在老宅门外,殊不知驾驶室的人已经换成了邢川。
他一脚油门怼到底,法拉利始料未及,连车带人撞上前院的梁柱。
瞬间,火光冲天。
第一百三十三章我做主,你娶她
坐在副驾驶的陈博惊出一身冷汗,邢川的车也敢挡,真是找死。
后座的黎萍没系安全带,被惯性撞到前座的后背上,邢川居然都没提醒她。
她惊魂未定往前看的时候,邢川已经下车走到车头边,院子里的四五个保镖正拿着灭火器围着那辆法拉利。
不过数秒,那冲天的火花只剩滚滚浓烟。
保镖破开法拉利的车门,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男人。
他灰头土脸的取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的眸子,没有半丝恐惧,而是意犹未尽的兴奋。
“大哥,你每次的见面礼都这么【创建和谐家园】吗?”
邢崇安被惊动,看着被浓烟冲击成灾的前院,他阴沉着脸喝道:“叫你们回家吃饭,不是来拆家!”
邢川轻嗤一声,嘴里咬着烟,十分不屑。
惠清也闻声跑出,霎时脸色僵白,“佔霖!你怎么回事,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父亲,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邢佔霖拢了拢头发的灰尘,一张邪魅的脸上尽是吊儿郎当的笑意。
“你们这么闹,我活不过明年!”
邢川凉凉开口,“父亲正值壮年,还有很多风景等着您看呢。”
“究竟怎么了,你的车怎么开到树上去了?”惠清拿着湿毛巾擦拭邢佔霖的脸,嘴里是责怪,眸底是心惊。
“太久没见到大哥,兴奋了点想冲到前面问声好,没想到大哥的回应方式这么霸气,一脚油门差点把我怼进阎王殿。”
“大哥,红红火火,一礼双送啊!”
邢佔霖嬉皮笑脸的说着,惠清看了眼邢川,低眉顺眼说:“小川,对不起,是佔霖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小姨,好狗都不挡道,下次惦念清楚。”邢川弹了弹指间的烟灰,一声小姨,像电钻直击惠清的心肠。
这是她最痛的点。
上流社会讲究门当户对,名正言顺,而惠清是惠家的私生女,因为母亲是在夜场求生记的风尘女子,母子俩半生都被刻着‘名不正言不顺’的头衔,受尽上流圈的白眼与唾骂。
直到她的母亲上吊【创建和谐家园】,惠清被送去女子学院“洗涤”三年才被正式接入惠家,和邢川的母亲,惠家真正的大小姐惠敏茵同吃同住。
这是掩埋在她骨子里最深处的屈辱与伤疤,被邢川一句小姨血淋淋剖开。
惠清深吸一口气,在惠家生活的那些年,谁看得起她?
这句小姨,当真讽刺!
她强装镇定,揪着邢佔霖的耳朵往屋里走,“没大没小,敢堵你大哥的车,你回祠堂跪着反省,你父亲不发话你别出来!”
“诶诶,妈,妈,我错了错了,您轻点......”
邢川依旧站在车边,黎萍战战兢兢下车,躲在邢川身后,他握住黎萍的手,“你怕什么?”
“翅膀硬了,是什么都不怕了!”邢崇安阴恻恻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进屋。
黎萍紧贴的邢川的胸脯,小声说:“阿川,没想到惠清也会来。”
从邢川住进邢公馆,惠清就被迫搬离邢家老宅,这两年她一直不敢踏入,更不敢以长房自居,今天她敢公然出现在这,意味着她有十足恶把握扳倒邢川。
邢川掐灭烟头,牵着黎萍到大厅,邢佔霖很快换了身衣服出来,看到黎萍,他挑起眉梢,“只只?”
“现在我是该叫你一声妹妹还是大嫂啊?”
“佔霖,你父亲没舍得罚你跪祠堂,你老实点行不行?只只是你父亲亲认的义女,别胡说惹你父亲生气。”
惠清和保姆一起端着茶点,这会没到晚饭时间,桌上放置的都是下午茶。
“外界都说大哥生意受挫,躲在邢公馆焦头烂额足不出户,我就说怎么可能嘛,不过游戏上市推迟一个月而已。”
邢佔霖大喇喇坐着沙发上,自以为戳准了邢川的痛处,“原来是沉溺在温柔乡里,只只丧夫,还得了一笔遗产,大哥终于如愿抱得美人归,又没有血缘关系,有什么关系?哪怕商场失利又如何?靠着向家的遗产,照样吃穿不愁。”
这是讽刺邢川女人抢不过向桦,就连后半生也要靠着向家的资产度日。
邢川的脸色是极端的阴鸷,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好在黎萍及时握了握邢川的手,他错开视线,居然没有回怼。
惠清意外的扫了眼邢佔霖,再看向黎萍时,眼底多了几分宠溺的笑意,“只只,你喜欢喝的黑咖啡,惠姨我亲手替你研磨的。”
黎萍垂着眼眸接过咖啡,轻声说了句谢谢。
邢崇安出来的时候,老常跟在身后,“邢董,四爷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门口看去,只见邢渊提着一捆茶包迈入内厅,每年几乎只有祭祖的时候邢渊才会回老宅,这一次所有人都觉得意外。
“大哥,你喜欢的黑茶,我淘到半斤,特意留到今天。”
湖州拍卖级别的黑茶,一两七位数起,这个价位于邢家人而言不贵,但胜在难得,因为一年也就能筛选出几两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