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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萍脸上洋溢着柔情的笑,与昨晚失魂落魄的神态截然相反,在看见苏北北的时候她面部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勾起红唇说:“阿川,我想吃南孚路的鱼丸粉,就是以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家,你还记得吗?”
“那家店的老板已经换了,你想吃,我让陈博把原来的老板请来家里给你做。”
苏北北看不见邢川的神情,但硕大的【创建和谐家园】回响着他的声音,很高级的低音炮,像被砂纸磨过,混带着浓厚的宠溺。
黎萍挑衅的看向苏北北,声线柔若无骨,“阿川,谢谢你还和以前一样对我好。”
邢川站起身,揉了揉黎萍的乌发,“别多想,走吧。”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发现身后的苏北北,黎萍蔑视的白了苏北北一眼,搂住邢川的胳膊,两人坐上车。
李溪冉张了张嘴,过半晌才说出话,“好大一朵白莲花,眼睛瞎了去看眼科,翻什么白眼?”
她嘟着嘴,突然反应过来,“北北,我怎么觉得这女的跟你长得有点像?”
苏北北斜了她一眼,“你骂谁?”
“等等,你让我捋一会,白莲花是初恋?”李溪冉震惊的拉住苏北北,唇形问:“北北,你们俩不会互为替身吧?”
苏北北没否认,“所以没什么好计较的。”
李溪冉拿上充电器,“我待会跟我们主任打听是不是怀孕。”
两人重新回到电梯,李溪冉仍打量着苏北北的神情,唯恐她强装潇洒,“北北,你真一点都不在乎吗?”她捏着指尖,“就一点点指甲盖的心动都没有?”
李溪冉其实挺好奇苏北北的心到底怎么长的,可以如此深情又绝情。
面对邢川这样的男人,不仅不动心还敢拿他当替身,要换李溪冉,把算盘打在邢川头上,单想想她牙齿都打颤。
苏北北搂住她脖子,“冉冉,如果你明白越是有权有势的男人,在择偶方面就越无情,跟他们谈爱情谈唯一,无异于天方夜谭的时候,你就会守住自己的心,不该动的时候绝不乱动。”
这边邢川的车已经驶出协和,陈博手握方向盘,透过后视镜说:“邢总,董事长让您中午回一趟老宅,如不然他亲自去邢公馆等您。”
邢川眼皮也没掀一下,“那就去。”
黎萍吓到额头渗出一层细汗,“阿川,是因为我和向桦的事对吗?”
邢川安慰她,“陈博会带你去天府壹号,你先在那住着,把身体的伤养好,其余的事我会解决。”
“阿川。”黎萍整个扎进邢川怀里,“我想住泰华小区。”
黎萍的长发垂落到邢川手心里,他随意卷起,脑子里莫名联想到苏北北的头发,差不多的微卷,但质感,柔顺,以及发间的清香都不一样。
住泰华小区?
住一晚苏北北就炸毛了,常住她非得把屋顶掀了。
他不禁失笑,望向窗外,“天府壹号更安全。”
黎萍将失落隐秘起来,没再多问,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没立场过多干涉邢川的选择。
他对她,至少还有怨。
“嗯,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让邢川片刻失神,很快,车已经抵达邢家老宅,怀里的黎萍浑身发抖,显然恐惧到极点。
邢川将西装留给她,目送车离开后,他敛去眸底的暗色,转身进老宅。
他刚一只脚迈进内厅,一个紫砂茶杯冲他砸过来,他双手插袋,微微侧身,茶杯砸中门槛,混着滚烫的茶水,四分五裂。
邢川睨了眼皮鞋上的几点茶渍,眉心不觉蹙紧。
邢崇安坐在主位上,铁灰色的唐装外套,裤腿上没有一丝褶皱,熨烫的仿佛不近人情,他单手转动着佛珠,不怒自威的做派,极为压人。
“翅膀硬了,敢在你清姨的地盘收拾人?”
邢川站立在门口,目不斜视,“父亲觉得,他不该收拾?”
“你把向桦手废了拿什么补这个窟窿?”
邢川轻描淡写,“他何止手废了。”
邢崇安震怒,“邢川,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吗?向家虽算不上顶流世家,但他们手里捏着至关重要的资源,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你置邢家颜面何在?”
邢川不徐不疾落座,“黎萍是您亲认的义女,向家不把她当人,邢家颜面又何在?我在清姨的地盘废他,是维护邢家的尊严和面子。”
“你还惦记她。”邢崇安微眯眼,危险的气息迅速蔓延,“当年是给你面子才对外宣称是义女,谁把她当邢家的人?我给了她丰厚的嫁妆和体面,让她顶着邢家义女的身份风光出嫁,她自己选的路就没有半途反悔的道理。”
邢川寸步不让,“向家想要人,拿离婚协议来换。”
“那你又拿什么来换?”邢崇安放下手里的佛珠,眉间阴鸷顿生,“在泰华养的那个姓苏的女人吗?”
第五十七章嫡长子
“父亲是想再认一个干女儿?”
“你若喜欢可以留着,前提是有分寸。”
邢川不冷不热,“父亲若喜欢,送去孝敬您。”
“混账!”邢崇安怒喝一声,一旁的老常将茶水重新沏好,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在邢家服侍近半生,鲜少见到邢崇安真正动怒,但每次震怒都离不开邢川。
这位邢家让人又敬又惧的长子,从小就被散养在国外,身边只有一位神志不清的母亲,不像其余三位公子一直京尊玉贵的养着,哪怕是侧室出生,仍然风光无限,独独邢川,邢崇安从不过问他们母子死活。
在所有人都想不起邢川的存在时,他在霖州经济最为动荡的那年杀回国内,以铁血手腕震住全局,那一场浩劫霖州四大家族接连受创,只有邢家幸免于难,也是在那场危机中邢家坐稳了霖州首富的位置。
此后,邢川入住邢公馆,二房搬离老宅,从此不敢再以正房自居。
低调潜伏数十年,一朝回国震慑所有人,二十五六的年纪,就有这般耐力与胆魄,邢崇安欣赏同时也忌惮。
所以黎萍成了父子俩之间对弈的棋子。
“我容你三天,解决好向家的麻烦,斩断不该有的联系。”邢崇安下最后通牒。
邢川揭开茶盖,灼白的雾气徐徐升起,渐入他的眼,“断不了。”
邢崇安冷笑,“断与不断,你自己决定,我既能让她体面出嫁,自然也能让她风光下葬。”
茶杯被覆上,邢川眸底雾气散开,灰暗一片,“她本无辜,父亲既认她做义女,应该给她周全。”
邢崇安紧蹙的眉心微展,“江家有意将小女儿许你,三十而立的年纪该成家了。”
“您别动她。”
“江家许配你,邢家不掉价,你好好考虑。”
邢川抿唇,没吭声,断然拒绝,黎萍或许活不到明天。
他站起身,“父亲安排就好。”
在即将迈出门槛那一瞬,邢崇安阴恻恻的腔调,“你处心积虑回国,毁在一个女人手里,不值得,时刻记住你姓邢,从你住进邢公馆那一刻,你的婚姻没有自由。”
邢川轻嗤一声,不以为然,“父亲还记得,您靠谁起的家吗?”
他长腿一迈,很快消失在老宅,邢崇安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半晌,“逆子!”
老常将半凉的茶水扯下,“邢董,大公子年轻气盛,但他知道分寸,您宽心。”
邢崇安起身走到书桌前,执起毛笔落下一‘情’字,“四个儿子属他最像我,也最不像我。”
“他身为嫡长子,可从小缺乏嫡长子的管束,他的血里带着野性,必须拔除。”邢崇安揭开烛盖,将宣纸点燃,看着一笔落成的‘情’灰飞烟灭。
老常颔首,“大公子将人安置在天府壹号。”
“还有那名姓苏的女子,两边监视好。”
老常回想起黎萍出嫁后,邢川对二房三房的种种打压,心有顾忌,“邢董,您切莫逼狠了大公子,黎萍的身份已经人尽皆知,她和大公子基本绝了。”
邢崇安冷笑,“你太不了解他,他最擅长声东击西,叫起真来谁也拗不过他,泰华和天府壹号,孰真孰假尚未分明,邢川重情寡欲,偏偏养了一姓苏的女人,没心思,不可能。”
“据说这位苏小姐跟黎萍有几分相像。”
邢崇安微顿住,将毛笔归置原位。
邢川在老宅门口等了几分钟,陈博将车开回,“邢总,黎小姐已经安排妥当,保姆,家庭医生和保镖都到位了。”
邢川坐上车,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陈博问:“回泰华小区吗?”
邢川迟疑了几秒,揉着太阳穴道:“去码头。”
这边苏北北刚给苏婷办完出院手续她人就溜了。
电话不接,微信拉黑,别说谢谢了,一句再见都没有。
李溪冉抱着胳膊倚在墙边,“好吃好喝照顾她,她就这个态度,北北,白眼狼,你对她再好也没用。”
听到白眼狼三个字,苏北北莫名联想到邢川,他也经常说自己是白眼狼。
可她哪有苏婷这么气人?
李溪冉头搭在苏北北肩头,有气无力道:“明天情人节,北北,我好想约桑野啊,可是我又不敢。”
“你想约他去哪啊?”
李溪冉拿出手机,兴奋道:“新沙区的度假村明天开业,明天开业打骨折,男女同行一人520。”
苏北北大致看了一眼,“你约他试试,万一他答应了呢?”
李溪冉丧着脸,“加了微信一句话没讲过,一开口就约他去度假村,我怕他觉得我有病。”
苏北北噗嗤乐出声,“换个角度,组团可以省钱啊,万一他也想去玩呢?”
李溪冉顿时眼冒精光,“对啊北北,他是律师肯定精打细算,我换个角度,从省钱的点出发,他肯定猜不到我在打他主意。”
猜不到才有鬼了。
下午回到泰华小区,苏北北搞了几个小时大扫除,顺便检查下房间各个角落有没有摄像头。
她总觉得黎萍会玩阴的。
四点的时候,邢川从码头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苏北北跪趴在床上。
她绑着丸子头,露出娇白的脖颈,丝绸质地的睡裙紧贴她的肌肤,完美勾勒出她腰臀的曲线,随着身体小幅度的晃动,邢川只觉得唇齿间一阵干燥。
他扯了把领带,“你在干什么。”
苏北北吓一跳,半跪在床上,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换床单。”
“昨晚不是刚换过?”他将领带扔到一旁的沙发椅,欲上床,苏北北抬腿刚好抵在他皮带的位置,“不许上来!”
邢川握住她脚踝抬到自己肩头,看着她裙摆自然褪到腰侧,邢川喉结不自觉滚动,“你买的制服呢?”
邢川的眼神烫的灼人,苏北北面红耳赤,强装镇定,“扔了。”
“扔了?”邢川俯下身,手掌从裙摆内探到苏北北的腰,他指腹的粗粝感从她肌肤划过,仿佛电流穿过,酥酥麻麻还带着纱布的磨砂感,磨得人无从招架,“撒谎要注意后果。”
他轻轻一握,苏北北瞬间破防,“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