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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北?”
一点动静都没有。
邢川没办法只能返回楼下拿钥匙,换洗衣服都在苏北北房间里,他身上还沾染着向桦身上的香水味,闻着就作呕。
他小心翼翼回到一楼的房间,在取出钥匙的瞬间,黎萍突然抓住他的手,“阿川,你别走好不好。”
邢川将手插入裤袋里,“我去洗个澡。”
黎萍双眼通红,“楼下也有浴室。”
“不合适。”
“阿川,你爱上她了吗?”
邢川脚步顿住,心也跟着下沉,“只只,我累了,早点休息好吗?”
他没有回头,在推开门的那一霎,黎萍站起身,“那年你父亲将我的父母和弟弟都带去了公海,他给我两个选择,要么选择你,从此我没有家人,你也失去继承人的身份,我是孤儿,你是平民,我们一起承受来自上流社会的唾弃与打压,要么我做邢家的义女,嫁入豪门,跨越阶级,想你的时候也能名正言顺进入邢家看看你。”
黎萍口吻悲戚,眼底的泪水从脸颊滑落在锁骨,最后浸进胸前的衬衫,“他害怕我妨碍你联姻,影响邢家名声,也不想因为我跟你父子反目,所以牺牲我是最低的成本,让你断情绝爱不再感情用事,冠我一个义女的身份,当成礼物送给合作商还能赚一笔买卖。”
黎萍已经走到邢川身后,可这一次她没再抱住他,而是保持一步的距离,含泪说:“对不起,阿川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当时根本没得选,我不怕你恨我,可是我害怕你会失去原本属于你的一切,最后你还是恨我。”
邢川背部的肌肉寸寸鼓胀,握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胸胀欲崩裂,连钥匙戳入肉里他也感受不到疼,又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这般蚀骨的疼。
黎萍出嫁当天的每一帧都是深扎在他心口上的毒针,毒气已经融入骨血,每次回想都痛彻心扉,有太多的问题他想亲口问问她,可现在她就在自己身后,邢川却想不起自己到底想问什么。
沉默良久,他终于稳住自己的情绪,“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将你保护好。”
“只只,对不起。”
“阿川……”黎萍抬手想触碰,可邢川已经迈步走到门口,“早点休息,天亮我带你去医院。”
黎萍颤抖着声线,“你还是恨我。”
邢川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到最后他还是没转身,只是在关门的同时,他说了句,“我从没恨过你。”
他几乎落荒而逃,怕黎萍看到自己濒临失控的模样,也害怕自己会真的失控与她对峙。
他径直走上二楼,开门进浴室,将花洒开到最大。
苏北北闷在被子里看楼盘,越看越来气,她蹭的踹开被子下床,找了一圈最后在衣柜脚找到那把备用的房门钥匙,只是当她捡起的时候发现钥匙的前端沾着血。
颜色很浓,几乎没过一半的长度,绝不是表皮上的血印。
苏北北狐疑的看向浴室,不大理解这上面的血迹怎么来的,难道邢川拿着钥匙去戳人了?
这时浴室门被打开,苏北北抬眸看去,邢川站在门口,从头到脚湿漉漉的,一件衣服没穿,一滴水没擦。
苏北北拧眉,撇开视线的时候发现他右手背上的肌肤颜色不对劲,定眼一看,苏北北心口瞬间发麻,这是掉了块肉?
“你盯着哪看?”邢川淡漠的看了苏北北一眼,走到衣柜前扯了条裤子穿上。
他坐在苏北北身旁,将毛巾丢给她,语气十分疲惫,“帮我擦。”
苏北北将毛巾丢回去,审视他,“你自己没手吗?”
第五十五章不舍得
邢川举起自己的右手,苏北北下意识闭住双眼,近距离看,这伤口比黎萍身上的伤更加骇人,毛孔里还在往外渗血,“我手都这样了怎么擦?”
苏北北秉着人道主义,耐着性子半坐在床上帮邢川擦头发,动作粗鲁,生硬,邢川只觉得自己脑瓜子被人当成了沙袋,一拳一拳往上砸,但他是真的累了,懒得动,闭着眼睛任凭苏北北蹂躏。
擦完头发,苏北北打开药箱准备包扎邢川的右手,这时她才看清邢川不光右手背上有伤,左手掌也戳了个洞,她撕的一声转过头,从头麻到脚,“先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吧,万一得了狂犬病我解释不清。”
邢川掀开眼皮,“怕别人误会是你咬的?”
“……”
苏北北半眯着眼看他,发现他眼底的戾气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眼下的乌青。
她用余光找了卷药棉,全程秀眉打结,将邢川的手一圈圈包裹住,“我记得你身手很好,怎么还伤成这样?”
她依稀记得邢川是如何在十秒钟之内KO了李玉,对方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能把他手伤成这样,苏北北只能想到两种可能,要么任性,一挑一帮,要么失控,用力过猛。
邢川看着被包成粽子的两只手,有些想笑,他抬眸看向苏北北,她脸颊粉扑扑的,眼底除了惊悚,嫌弃,找不出第三种情绪。
这小白眼狼会跟他表白?
估计也是昧着良心瞎编的吧。
苏北北用绷带打了个蝴蝶结,问:“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要结束了?”
邢川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半垂的眼眸,“你舍得吗?”
“不舍得。”她盖上药箱,抬头说:“你还没有帮我找到弟弟。”
两人对视了几秒,邢川的眼神渐沉,苏北北挑眸问:“你有帮我找吗?”
邢川弹了弹手背上的蝴蝶结,说:“苏小姐,正经买卖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我们确定关系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我单方面在帮你解决麻烦。”
他晃了晃自己两只手,“不情不愿帮我包扎伤口还包成这个鬼样子,你觉得我现在该帮你找弟弟吗?”
邢川冷着脸,半分不像开玩笑,苏北北立马捧着他两只大爪子,软下声调,“我又不是医生,水平有限,但我用心了啊,是弄疼你了吗?那我帮你吹吹。”说完她当真嘟着嘴吹起来。
邢川盯了她半晌,低头吻过去,苏北北被吻的一愣,满眼惊恐,“你不是吧?你赶紧出去,我今晚没兴趣。”
这翻脸的速度光速都赶不上。
邢川坐着一动不动,“没兴趣就不做,亲一下也不行?”
苏北北拿纸巾擦嘴,终是没憋住心里的火气,“不行!我告诉你邢川,今晚我可以理解是特殊情况,但我不接受一个屋檐下你带第二个女人来,这房子你既然收了我的租金就得顾及我的感受!”
“这就是你解决麻烦的态度?”
“她是麻烦吗?”
邢川没吭声,他拉下灯躺进被窝,“我没碰她。”
苏北北扯出他枕头,“你睡这不合适,出去。”
“你让我去哪?”邢川一把搂住她的腰,将人塞进被子里,“我很累了,让我安静会。”
苏北北还在挣扎,邢川低声警告,“你实在精力旺盛,我们就做点别的!”
门内的苏北北瞬间息音,而门外的黎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害怕抽泣声被发现。
她赤足走回房间,犹如一具行尸走肉,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笑着自言自语,“苏北北。”
“找弟弟?”
当苏北北睡醒的时候邢川已经不见了,屋子里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她看了眼手机,上午十一点半,李溪冉微信未读信息99+
她揉着眼睛,回复:【中午一起吃饭。】
李溪冉秒回:【医院食堂!速来啊亲爱的!】
苏北北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发现剪刀掉在垃圾桶里,她取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一整包被剪烂的葱。
她眉心隐隐蹙动,女人之间的暗火,这是宣战的信号。
二十分钟后苏北北打车到协和,正值午休时间,李溪冉早早就把饭菜打好坐在老位置等,苏北北到的时候她已经啃完了半只鸡。
“北北你终于来了!我昨天是不是出糗了?我脑子乱哄哄的都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记忆。”
苏北北接过她剩下的半只鸡,问:“你先告诉我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梦到……”她咽了口米饭,羞红着脸蛋,“梦见我把桑野睡了,早上起床他就跟我算账,800一分钟,12个小时720分钟,共计576000元,我没钱,他特别生气,要【创建和谐家园】我诈骗。”
苏北北乐的大笑,“没算错。”
李溪冉急的都快哭了,“北北,你快告诉我我昨晚有没有出糗啊?他有没有偷偷看我?”
“没出糗,你伟大光辉的白衣天使形象深入人心,他一时半会绝对忘不了你。”
李溪冉拍拍绯红的脸蛋,完全一副小迷妹的状态,“没想到爱情来的这么迅猛,我都没做好准备心就没了,北北,你说他这个类型的男人会不会喜欢我啊?我该怎么跟他搭讪怎么追他啊?该怎么做我才不会被拒绝啊?”
苏北北问:“微信加上了吗?”
“加上了加上了。”李溪冉拿出手机点开桑野的朋友圈,“我翻了他一年的微信,只有三张健身照,其余都是关于律所的,你说我要不要假装有案子找他咨询?”
末了她拍下自己脑门,“不行,他太贵了,说几句话我一个月工资就没了,有没有性价比高点的?”
苏北北暂时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你现在朋友圈给他点点赞,逢年过节基础问候,以后有他的聚会我都叫上你,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这类型的男人慢热且思维缜密,你得慢慢来,太急了容易被当成傻子。”
李溪冉单手搂住苏北北,在她脸上吧唧一口烙下个油腻的吻,“晓得晓得,我不能急,我得矜持,可是我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我好怕我把持不住。”
这时两名护士端着饭盘走过来跟李溪冉打招呼,“李医生,听说你们科室有大八卦,说来听听呗。”
李溪冉一脸懵,“什么大八卦,我怎么不知道?”
其中一名护士小声问:“李医生你真的不知道啊?放心吧,我们不会对外说的。”
另一名护士坐在苏北北身旁,接着补充:“邢家的大公子带着女朋友去你们科室做产检啦,据说是想保密所以才选择午休的时间点。”
第五十六章好大一朵白莲
话音一落,李溪冉整张脸都拧巴在一块,她抬眼看向苏北北,发现她脸上一丝情绪变动都没有,仿佛啥也没听到。
“邢川真的好帅啊,我刚刚在电梯里瞄了一眼,网上说他191的身高,一点都没掺水,站在身边超级有安全感,要是被他抱在怀里我怕是会融化掉。”
“你看了他女朋友的样子吗?”
“没有,我只听说她全程都被邢川护在怀里,真的好娇妻啊,这个女人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居然能怀上邢川的孩子。”
“诶诶。”李溪冉夹着筷子敲响饭盘,“谁告诉你们他们一定是男女朋友的,说不定是兄弟,姐弟,叔侄呢,再说去我们科室就一定是产检吗?”
护士嗤笑,“李医生,你怎么不说他们是父女啊?”
“不是男女朋友怎么可能全程抱在怀里,还陪着进去做B超?”
李溪冉还想反驳,苏北北起身,擦了擦手说:“吃饱了,先去看看我妈,下午上班的时候我给婷婷办出院。”
“好,我也吃饱了。”李溪冉跟在身后,小声问:“真有女朋友?”
苏北北淡淡的回:“前任,应该是初恋。”
“那他们旧情复燃,你怎么办?”
“如果他们破镜重圆,我和他自然结束。”
两人从食堂里出来,李溪冉又拉着苏北北转去地下【创建和谐家园】,她手机没电,充电器落车上了。
不料的是,两人刚出负一楼就撞见了邢川和黎萍。
隔着一排车位的距离,邢川背对着苏北北,正蹲下身给黎萍系鞋带。
黎萍脸上洋溢着柔情的笑,与昨晚失魂落魄的神态截然相反,在看见苏北北的时候她面部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勾起红唇说:“阿川,我想吃南孚路的鱼丸粉,就是以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家,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