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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是一切的起点,昆仑山是一座大气磅礴的仙山,青翎走在昆仑的青石路上的时候,却不太笑得出来。
为何她会出现在昆仑,这一切都要从今早月华仙姬与紫宸星君前来拜访碧落幻境的时候说起。今日早些时候,不知月华仙姬从哪里听得了青翎在碧落幻境的消息,扯着紫宸星君浩浩荡荡便赶来了。
她见到玄卿与青翎在湖边洒鱼食喂鱼的时候,气得将帕子扯破了三张。
紫宸星君想要打个圆场,便同玄卿说让他拿那桃花酿出来,他们四人饮上几杯,也好缓解缓解气氛。
问题不就出在这里,那桃花酿并不在碧落幻境中,而是埋在了昆仑山浮云轩的树下。
离分仙君今日出门去了,青翎、月华、紫宸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做那个去昆仑山跑腿的人。
最后他们决定掷【创建和谐家园】看点数大小来决定谁去取酒。
月华仙姬是五点,在看到紫宸星君掷了个二点的时候,青翎稍稍放了放心。
然后她就掷了个一点。
走在笔直的青石板路上,路旁的古树中有阳光投射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影子,几只鸟儿在婉转的啼叫。
青翎可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她得快点去浮云轩将酒取出来,然后飞奔回碧落幻境,月华仙姬倾慕玄卿,谁知道她会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对玄卿做些什么呢!
走到一处拐角的时候,青翎却突然缓了缓脚步,只见枝干的那处,是一片空阔的山地,正是往年里玄卿教她剑法的地方。
一时间,青翎心中顿生怀念之情,只觉得时光飞逝,旧影不在。
不过,她此刻可是没有时间用来怀念的!青翎抬起脚步,又继续坚定地向浮云轩走去。
步子还没放下,就听到山崖那边传来一阵轰隆并掺杂着瀑布的声音,青翎心中实在是有些好奇,就挪了个方向过去瞧瞧。
绕过几颗古树,走到山崖边上,只见崖下突然出现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十方巨蟒!
十方巨蟒亦瞧见了青翎,两百年不见,它呼出一口热气道:“哟,小丫头,你倒是长了点个。”
青翎笑了笑,她与十方巨蟒说起来也算半个不打不相识的朋友,虽它那时差点将自己打个半死,不过后来青翎也没少找它麻烦。
她环住双手道:“好久不见,你的腰骨可还好啊?”
十方巨蟒冷哼了一声:“打你一拳还是可以的,可敢与我切磋切磋?”
青翎看了看天色,才缓缓召出一把剑来笑道:“就过一招吧。”
十方巨蟒嘿嘿笑了一声,也伸起它那巨大的蛇尾。
一边是气势凛凛的古剑,一边是恶气通天的巨蟒,雷光电火间,二人就要相互碰撞。
“青翎!小心!”一道声音凭空响起。紧接着一道流光却突然挡在了十方巨蟒的雷尾前面,生生挨了它一击!
伴随着轰的一声,那道身影高高抛起,掉落在山崖下。
青翎执着剑不知所措、脸色青白,刚才那人是谁?从哪里跑出来的?
她凌乱地吼了十方巨蟒一句:“你怎么能乱伤无辜啊!”
十方巨蟒也有些僵硬,它怎么知道会有人个突然飞出来扑到自己的巨尾前面,它也很无辜啊!
青翎反应过来,飞奔着去山崖下寻找方才那人的踪迹,待看清那人后,她却是愣了愣,是天族恒玉,他怎么会在昆仑山?
恒玉被十方巨蟒重击,身上伤痕累累,眉目紧闭,脸色苍白。
青翎抱着恒玉去探他的脉搏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只见炎休匆忙地从树林中闪出来。
他看到身受重伤的恒玉,惊慌地瞪大了眼睛,又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会在此地的青翎,一下子就误会了起来。
“小丫头!你怎么平白伤人呢!”炎休一边慌乱地向前探看恒玉的伤势一边指责她道。
青翎虽不知为何炎休也会在这里,但仍连忙摇头惊慌解释道:“不是我!是那十方巨蟒!”
然而她回过头的时候,山崖间空落落的,哪里还有那十方巨蟒的影子?!
青翎咬牙切齿,这家伙跑得真快!
炎休却顾不得太多,他看着昏迷的恒玉凝重地说道:“他伤势太重!若不及时救治,恐怕……”
青翎也知道形势不容乐观,她仔细细回想着当初自己被十方巨蟒伤了时玄卿是如何救得她,对了,是什么生灵复还阵!
可是……她不会啊!!青翎抓了抓头发,愁眉苦脸地看着恒玉,忽然,她心中一动,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青翎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来,蹭地一下拔出了匕身,往自己的手心上比划而去。
炎休见她如此行事,惊恐地握住了她的手:“就算你心中有愧,也不用自尽谢罪吧!”
青翎白了他一眼:“谁说我要自尽了?去,张开他的嘴巴。”
炎休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捏住了恒玉的下颚,青翎握着匕首往掌心一划,一滴嫣红的鲜血从她白皙的皮肤中滴落至恒玉的口中。
鲜血一滴滴落下,恒玉的脸色竟缓缓从苍白透明到带有一丝血色。
青翎收回了手,对一脸不可置信的炎休问道:“你们两个来昆仑山做什么?”
炎休沉默了一会儿,对青翎的血能救人这件事默默地消化了一下,才慢慢说道:“恒玉说昆仑山有宝藏,我觉得好奇,才跟着他前来探寻。”
青翎嘴角扯了扯,昆仑山能有什么宝藏,就算有,也早被在昆仑住了几百年的她给挖走了。她瞧了瞧仍在昏迷的恒玉一眼,心疼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孩子年纪轻轻,脑袋却是有些不太好使。
炎休见她不说话,又一边将恒玉背起来一边道:“我送他回天族,你也一起来。”
“我……”青翎愣愣地张了张嘴,又有些心虚地说道:“我就不用去了吧。”
炎休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下:“你的伤人嫌疑还没洗清呢!”
青翎头疼地望了望天,只觉得自己今日是确确实实实实在在的倒霉。
第25章 不讨厌等待
炎休与青翎扶着恒玉回到天宫的时候,天色已有些昏黄起来。炎休一路带着青翎前往恒玉的宫殿,只见一路上却是越走越有些冷清,待到了宫殿门前,只有两株稀疏的青竹在风中摇动。
刚刚将恒玉扶进殿内,青翎就见宫殿中,一位淡蓝色宫裙的仙姬惊得将手中的碗跌落,磕磕绊绊向前跑到恒玉身边惊慌地说道:“我儿,这是怎么了?”
青翎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是两百年前在天宫花海里宽慰她的那位仙姬,犹记得她赠了自己一束风信子。
炎休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又为她二人介绍道:“这位是恒玉的母妃,这个是羽族的小凤凰。”
恒玉母妃在确认过恒玉已无生命危险之后才勉强笑着看了青翎一眼,待瞧清后她眼底有淡淡的惊讶,向前一步握住青翎的手温柔地说道:“……原来是那日的小仙姬,许久不见,你已这般大了。”
炎休不知她二人如何认得的,只不解地扫视了青翎一眼,青翎不理会炎休,不好意思地向恒玉母妃行了一礼道:“还是快些将恒玉仙君扶下去休息吧。”
恒玉母妃露出个和蔼的笑容,才命宫侍将恒玉扶了下去。
夜色晚了,恒玉还未醒来,青翎与炎休二人隔得远远的,相顾无言地坐在天宫宫殿的屋顶上。几颗星星零落地挂在空中,远远又吹来一阵闷闷的风。
青翎拧着眉头叹了口气,人倒霉起来的时候,坏事情总是接踵而来。这么晚了她还未回碧落幻境,玄卿会不会在担心她呢?
空气有些沉默,炎休看了眼青翎,也叹了口气,前些日子父君说要为自己去同她提亲,可最后却不知为何不了了之。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知道,自己该不该解释一番,免得她误会了,以为自己喜欢她呢?
青翎想起还在昏迷的恒玉,又叹了一口气。
炎休面上闪过一丝挣扎。
“虽然……”炎休终于纠结着开口道:“虽然此事这个时候说有些不太妥当,不过既然见了你,我想还是该说一声。”
青翎的思绪被打断,只得将心神收回,扭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炎休。
炎休高高抬起下巴,双手负于胸前,颇有几分气势地说道:“前、前几日我父君为我去你们羽族提亲,你可不要自作多情,以为我喜欢你,那都是我父君一意孤行,与我本人的意愿无关。”
“……”青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良久都反应不过来。
“你父君什么时候来羽族替你提亲了?”
“……”炎休也被青翎的反应惊得一愣一愣的,他僵硬地看着青翎,感情他父君根本没去,这小丫头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父君啊,你怎么能这样坑孩儿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两个人静静地对望了一会儿。良久,炎休才别开目光,淡淡地开口道:“我方才有说什么吗,你幻听了吧?”
“……”你分明说了提亲一事吧!青翎嘴角抽了抽,无言地看着夜色中炎休有些飘红的耳根。瞧瞧,说谎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自己都心虚了吧。
就在此时,一阵突然的喧哗声却打破了二人尴尬,只听得屋檐下传来一道低呼声:“恒玉,你醒了!”
话才落地,炎休的身影就倏地从屋顶上飞了下去。
青翎又抬头望了望黑沉的夜色,叹了一口气,这么晚了她还没回去,玄卿会不会担心她呢?
过了一会儿,屋顶下的声响渐渐平息下来,青翎扒在屋顶上,隐约听得屋子里传来恒玉微弱的说话声。
一阵风吹过,炎休的身影又出现在屋顶上。他别开目光,有些别扭地朝着正扒在屋瓦上的青翎说道:“方才我听恒玉说了,你并没有伤他,是我冤枉了你。”
青翎一跃而起,有些激动地、眼含热泪地拍了拍他的手道:“你知道就好啊!”说完,她又急急地招了朵祥云,一边踏上去一边冲炎休说道:“替我向恒玉仙君问声好,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瞧他。”
天宫距碧落幻境有些距离,青翎回到碧落幻境的时候,月华仙姬与紫宸星君似乎已经走了。碧落幻境的夜晚因摆了灯笼显得不再那么黑沉,通明如昼,可明晃晃的烛光下却只有假山与盆景,看上去倒更加冷清了起来。
青翎一边环着双臂一边往回走,她的凤凰血可以救人,但对她自己的损害也不容小视。今日一时慌张,又没有经验,为救恒玉割了许多血,此刻倒叫她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她走到中庭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银铃悬挂的屋檐下,玄卿正静静地坐在摇红的烛灯旁,执着一卷古籍垂眸默读。他的眼神清如远山,俊朗的面容在灯光的交映下多了几分柔和。身姿端正,脖颈修长,岁月在他身边却好像凝住了一般。明明是二十余岁的模样,却沉稳淡远,坐在那里,叫青翎莫名觉得心安。
青翎不知想到什么,默默地将因为割了一刀而缠了纱布的手腕往袖中藏了藏。
她扬起个笑容,向前两步走到玄卿面前道:“玄卿,我回来了,你在等我吗?”
玄卿缓缓放下书卷,无言地看着她。
青翎又扯出个讨好的笑容来,心虚地软声说道:“今日在昆仑山一时贪玩,竟忘了时辰,让玄卿等了那么久,玄卿不会怪我吧?”
她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将今日昆仑割血的事说出来,只因自己虽非故意,但还是闯了祸,叫天族的仙君身受重伤。
玄卿抚了抚袖子,目光中却是半分探究也无,只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她宽大的云袖,又看着她轻轻说了一句:“我不讨厌等待。”
青翎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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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翎也不再多言,轻快地跟在他身后。
第二日早晨,青翎就出了门往天宫中去。虽然昨日恒玉并不知情,但毕竟是因为她才受了伤,说到底她也是有几分责任的。
她来至天宫,走到恒玉的宫殿前,因殿门是开着的,青翎一路畅通无阻。刚踏进殿中,就见恒玉端直地坐在堂内,面色仍有些苍白,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上正端了一个青瓷小碗。
他注意到青翎,朝她虚弱地笑了笑,唤她道:“阿翎。”
青翎暗暗抖了一抖,觉得怪别扭的,大抵是因为除了哥哥与玄卿从未有其他人这样唤她。却又听见恒玉说:“我自小就没什么朋友,能否唤你一声阿翎?”
青翎看了看恒玉苍白的脸色,和孱弱得像是一阵风都能刮走的身板,才扬起个浅浅的笑容道:“好。”说完又有些心虚地看着恒玉:“昨日昆仑山,那十方巨蟒其实是在与我切磋……你却替我挨了一击,现在身体可还好吧?”
恒玉愣了愣,才微微笑道:“阿翎真是英勇好战。”
“……”青翎对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有些笑不出来。
恒玉似乎也反应过来,觉得说一个姑娘英勇什么的怪不妥当的,他又笑了笑别开话题道:“后院山坡上的花开了,我带你去看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