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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意识到现在玩的不是游戏而是高赌注的赌博……赌注是
他的生命和未来,高到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程度,但他一定有了好主
意,因为那时正是他第一次跟我谈Zihuatanejo的时候。突然之间,
如果他知道下水道通到外面的话,那个洞就不再只是一个玩具,而
成为最重要的环节了。
他在Buxton那里的石头下有钥匙暂且不用担心。现在必须担心
一些新的热情警卫察看海报后面揭穿整个事情,或者会来另一个室
友或他突然被调到另一个监狱了。后来的7年里他脑子里都是这样的
事情。我能说的就是他一定是住在这里的最冷静的人。在这样一个
充满不确定因素的环境里一会儿我都会发疯。但安迪仍旧继续着这
个游戏。
我能想到最悲惨的事情就是他被假释。你能想像吗?在真正假
释前三天,在经过一个彻底的身体检查后,他会被调到警戒程度较
轻的一栋楼去。他在那里的时候,原来的牢房会被彻底清扫。那么
他的假释会被关在地下禁闭室代替,然后再关到楼上……当然会换
间牢房关。
如果他在1967年就钻了洞,那他为什么要到1975年才逃跑?
我不能确定--但我能进一步的猜测。
首先,他会比以往更小心。他很聪明,不会加快挖洞速度试图
在8个月或18个月内逃出去。他必须开始一点一点把洞扩大。当他那
年新年喝酒的时候洞跟茶杯口那么大,到了1968年生日喝酒的时候
跟餐盘那么大。到了1969年棒球赛季开幕的时候跟上菜的盘子一样
大。
我曾经想这个过程会比看上去更快些--我是指在他把洞挖成之
后。似乎简单的把碎石倒在下水道里然后用我上面说的小伎俩把砖
头研磨成粉带到外面来更容易一些。他花了点时间让我相信他不敢
这么做。他想过那样的噪声会引起怀疑。或者,他害怕下水道里积
满了碎石会影响到监狱的下水道系统,从而引起检查。一次检查,
毫无疑问会导致他的失败。
那么为什么然后他没逃走呢?
我的猜测到此为止了,伙计们。再往下去就是胡乱猜测了。一
种可能性是通道有阻塞需要清理但不需要花那么多时间。所以为什
么呢?
我想也许安迪害怕了。
我告诉过你成为一个制度化的人是怎样的。首先不能适应这四
面墙,然后能容忍它们了,然后就接受它们了……再后来你的身体
和思想以及精神都开始爱它们了。你被告之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
候写信,什么时候抽烟。如果你在洗衣房或电镀厂,那么每小时都
有5分钟可以去洗手间。三十五年来,我都是每小时过25分钟去厕所
,三十五年后我想要解小便或大便的时间都是每小时过后25分钟。
如果我有事不能去,那么这个生理需要会在每个半点消失,然后在
下个小时的第25分钟来到。
我想安迪正和老虎摔跤--老虎就是制度综合症--同时也在担心
这一切都成空。
多少个夜晚他只能躺在海报下面,思考着下水道,知道只有一
个机会?蓝图能告诉他管道有多大,但蓝图不能告诉他管道里面有
什么……如果他没被憋死,如果老鼠很大很凶,冲着他来而不是逃
走……而且当他抵达管道尽头的时候,蓝图不能告诉他在那里有什
么。这里有个比上面那个假释更有趣的笑话:安迪闭住气进入下水
道,爬过5百码,黑暗中充满着恶臭,却发现管道尽头装上了一层厚
重的金属网。哈哈,真有趣。
这就是他所思考的。如果这个冒险真的来到他也真的逃脱的话
,他能搞到一些平民的服装而不被周围的犯人察觉吗?最后,就算
他爬出了管道,在警报拉响之前逃出了肖申克,到了Buxton,掀开
正确的石头……却发现下面什么也没有呢?或者更戏剧化的当到了
正确的地点却发现那里耸立着一座大厦,或已经变成超市停车场什
么的。也许有喜欢石头的小孩子主义到这块火山玻璃石,把它掀开
却发现一把保管箱钥匙,然后把两个都当作纪念品带回了家。也许
一个猎人把石头踢翻了,让钥匙暴露在光天化日下,喜欢亮晶晶的
东西的松鼠或乌鸦把它叼走了。也许那里每年春天有洪水,冲垮了
石墙,把钥匙卷走了。可能发生任何事情。
所以我想--不管是不是胡思乱想--安迪只是犹豫了一会。毕竟
,如果你不赌的话怎么输呢。你也许要问,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呢?首先是他的图书馆,其次是他在监狱制度中的平静生活,以及
他再也无法逃跑了。
但他最终还是逃走了,正如我告诉过你的一样。他尝试了……
哦,我的天哪!你告诉我,难道他没有取得辉煌的胜利吗?
你会问了,他真的逃跑了吗?逃跑以后发生了什么?他到了那
块草地翻开了那块石头后又发生了什么……假设那块石头一直在那
里?
我无法为你描述那幅场景,因为我这个制度化的人仍然在牢房
里年复一年的等待出去。
但我要告诉你这个。1975年夏末,准确的说是9月15日,我收到
一张从德克萨斯[Texas]小镇McNary寄来的一张明信片。这个小镇在
美国边境,穿过去就是El Porvenir。明信片是空白的。但我知道,
就像知道我们总有一天会死那样确信。
他穿过了McNary。德克萨斯的McNary。
这就是我的故事。我不知道把它全部写下来需要多久或需要多
少页纸。我收到明信片后就开始写,结束于1976年1月14日。我写秃
了三支铅笔,用了一桌子纸。我把这些纸张仔细地藏了起来……不
让其他人看到。否则会露马脚的
这唤起了我许多无法相信的记忆。自己动手写就像把一根树枝
插入清澈的河水里搅起一团淤泥一样。
哦,你可没写你自己,我仿佛听见有人这么说。你是在写安迪
·杜福雷。你在这个故事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但你知道
不是这样的。安迪每句话如果没有我决不会让人知道的,当监狱大
门向外打开,我穿上廉价的外套,兜里揣着20美元,心里欣喜不已
。不管现在有多老多潦倒,我都很高兴。我想安迪比我更开心。
在监狱里还有跟我一样的人,还有记得安迪的人。我们很高兴
他逃走了,但也有点伤感。归根到底,有些鸟注定不能被关在笼子
里的。它们的羽毛太明亮,它们的歌声太甜美。所以只能让它们走
,否则某天你打开笼子喂它们的时候它们已经飞走了。你知道把它
们关在这个地方是错误的,但它们的离开让这个地方变的单调和空
荡荡。
这就是我很乐意告诉你的故事,尽管结局未知,尽管写下它们
让我感伤。谢谢你听我讲完这个故事。我要对安迪说:如果你真到
了那里,我相信你能到那里,那么日落后替我看看星星,替我摸摸
沙滩,替我跳进水里,替我感受一下自由。
我从来没想过要继续我的故事,但现在以前写的东西在桌上,
摊开在我的面前。我要新的拍纸簿再写上三、四页。我是在一家商
店买的拍纸簿--我走到波特兰议会街一家商店里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