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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弯了眉眼,无声告饶。
抽泣声越来越大,隔着门板断断续续地传了出去,赵曲心下一惊,生怕陵王对沈将军的女儿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
急地直冒汗,“殿下!您……您还好吗?殿下!”
皇帝其实还有一丝犹豫和猜忌,毕竟陵王突然开口跟他要人,十分反常。赵曲得了皇帝的旨意来探望,便是要确认陵王的心思。
眼下赵曲几乎确定了,陵王就是一时兴起,没将沈姑娘当个人,只当了个发泄情绪的玩物。不必再猜忌他的初衷,那么只要担心不能搞出人命这一件事了。
吱呀一声,赵曲不顾孟五的阻拦,自作主张推开了门。
没有阻隔,内殿的哭声愈发得大。
床榻上,陆无昭敛了笑,黑眸深深看着装哭的女孩。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快要走近屏风。
陆无昭倏得抓住沈芜的一只手,握着她的手,用力往自己脸上一抽。
啪——!!
抽泣声停了一瞬,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沈芜吓坏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掌心又疼又麻。这人怎么自己打自己呢?
“疼唔唔……”
她想问他疼不疼,可是才一开口就被堵住了嘴。
近乎凶狠的吻,咬得她有点痛。
“挣扎。”他咬着她的耳朵,轻声提醒。
灼热的呼吸洒在沈芜的耳畔,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陆无昭的眼神很冷静。
沈芜羞红了脸,挣扎了两下,忽听他又轻哼了一声。
沈芜:“……”
这下是真的哭出了声,羞哭的。
她都是按照他的吩咐做的,如此是要假戏真做吗?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门外的赵曲害怕地想着。
“殿……”
赵曲硬着头皮,抖着嗓子才唤了一声,从屏风后头飞出一枚刀片,穿透了屏风,擦着赵曲的脸,钉在了他身后的墙上。赵曲冷汗直冒,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没敢再出声。
屏风内,所有的声音顿时消弭。
一阵沉默后。
陵王哑着嗓音,冷森又充满戾气地:
“滚。”
一阵兵荒马乱,房门被人合上。
男人敛了全部的凌厉,温柔地吻掉她女孩的泪水。
手指微屈,深深没入她的发中,指节微弯,轻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吓到你了?”
“……嗯。”
“别怕。”
他深吸了口气,撑在她身侧就要起身,肩膀突然被人扣住。
沈芜哽咽地抽嗒了一声,略微抬眸,雾蒙蒙的眼眸里藏着羞涩的爱意。
她眸光闪烁。
“你若是想……也是可以的。”
翁婿合作、【二更】套路皇帝。
陆无昭呼吸一滞, 脑海绷紧的那根弦险些就断了。
“别闹。”他说,“还不是时候。”
沈芜后知后觉,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耳侧像是点了一把火。
她嘤咛一声, 抬手捂住了脸。
方才被男色冲昏了头脑,都说了什么啊啊啊!!
什么……什么要……要她?
啊啊啊!!男色误人!!
好在陆无昭艰难地找回了理智, 他已自顾不暇,无暇去理会她的羞涩。
他知晓此刻该做些什么,用全部的意志力维持着平静, 撑着身子坐起来,背对着沈芜, 独自消化着胸腔不断翻滚的情绪。
原本已经紧绷到极点的弦顷刻间松懈, 无人再提方才的事。
沈芜仰卧在榻上, 直勾勾地盯着床顶瞧,直到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沈芜一骨碌爬了起来。
男人背对着她穿衣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地将衣裳穿好。
他拉过放置在一旁的轮椅,撑着身子坐了上去。
划着轮椅,将仍在地上的衣裳一一捡了回来,朝床榻看了一眼,猝不及防地和沈芜的目光撞到一起。
像是烫到一般,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转开了对视。
陆无昭眼睛看着地面, 抬手将衣裳扔回了床榻上,轻咳一声, “穿好。”
“哦, 喔……”
沈芜红着脸穿衣裳, 陆无昭背过了身去。
“殿下……”
“……”
“你方才……挺熟练的嘛。”
陆无昭:“……我只是……”
说到一半闭上了嘴。
情难自已,无师自通,看到她便忍不住那样做了。
沈芜问完便后悔了,慌忙打断了他还在酝酿的自白,“殿下,一会要怎么做啊?”
说回正题,陆无昭的神色严肃了一些。他压低声音,轻声交代了几句,沈芜笑着点头。
一刻后,陵王从自己的寝殿内走出,衣衫整齐。
赵曲在门外一直提着一颗心,见人出来,他紧走两步,弯腰行礼,“陵王殿下金安。”
男人淡声:“嗯。”
赵曲忐忑地抬眸,不安地往他身后张望。
陆无昭冷淡的目光轻飘飘地落了过来。
赵曲忙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陆无昭划着轮椅往前走了两步,抬头望着仍旧灰蒙蒙的天。
“去通知沈府,接人回去吧。”
赵曲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是,殿下。”
沈琮志来接人时,陆无昭已经出宫离开了。
赵曲不敢走,也不敢闯进殿中,毕竟沈家姑娘已经被陵王看中,那就是陵王的所属。
以赵曲对于陵王的了解,他的求生本能告诉他,这寝殿不能进,所以他一直留在怜芳宫的外面,等着沈府的人来。
来接人的是沈琮志本人,外男本不可以擅入后宫,但既是陵王的吩咐,便不无不可。
沈琮志带着沈府的婢女进入寝殿,赵曲侯在门口,竖着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里头传来的低低的说话声,还有微弱的抽泣声,而后便听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沈琮志怒喝了一声什么,赵曲叹了口气,后退了两步,不再细听。
想必是沈姑娘将委屈都说给了大将军听了吧。
沈将军最是爱女,全京城沈将军论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自己捧在掌心的女儿受了这般大的委屈,哪个爹受得了?但……即便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盯上沈芜的人是陵王呢?除非是陵王自己改变主意,不然沈芜……便只能嫁给他了。
沈琮志把女儿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怒气冲冲地离宫了,出门的时候任由赵曲在后头追赶,硬是一句话都不搭理,显然是气得狠了。
赵曲将此事如实禀报给嘉宗皇帝,皇帝却是笑了起来。
“阿昭啊,最是随性妄为,总叫我这个做兄长的替他收拾残局。”
嘴上似是在埋怨,但看神情却是惬意得很,显然是满意和纵容的态度。
经此一闹,陆培承心里对陆无昭的反常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隔日,皇帝将陵王召进了宫里。
陆培承盯着弟弟的嘴唇看了半晌,无奈道:“阿昭,你昨日对人家姑娘做什么了?”
听赵曲说什么“陵王强迫人家姑娘”,什么“战况激烈”,陆培承还没放在心上,只当赵曲一个阉人未经人事,大惊小怪的,夸张了。
可此刻看着陵王嘴上的伤口,嘶……咬得挺狠。
陆培承的眼睛瞄上陵王的腿,心里嘀咕,他这腿……能行吗?
陆无昭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困倦得眼睛半阖半睁,手指抵着太阳穴,懒洋洋道:“无他,只是听皇兄的,待她好些。”
陆培承一阵无语,“人家姑娘还病着,你就这么胡闹?你昨日不在,大将军气坏了。”
对人家姑娘做了过分的事,结果一句交代都没有就跑了,这是什么行为?若是没他这个皇帝护着,他这个弟弟怕是会被人剥掉一层皮。
陵王不以为意,“嗯,听说了,只是臣弟昨日司中有急事,被沈姑娘耽误了不少时间,没时间与她耗下去。”
陆培承:“……”
他若是人家姑娘的家人,都忍不住想要打陆无昭一顿。可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还是得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