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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芜是本王的猎物,懂吗。”
“她的生死,皆是本王说了算,你算个什么东西。”
“倘若你再意图染指,再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本王会亲手掐死你。”
陆之泽跪在轮椅前,脸色涨得通红,手用力到发青发紫,“救……”
“救你?”男人轻笑了声,脸上却毫无笑意,他的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凌厉的目光扫视一圈,“你看看他们谁敢过来。”
哗——
思政殿外,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各个都在发抖。
陆之泽还在挣扎,门打开,嘉宗皇帝走了出来。
陆之泽像是看到了救星,他哀求地看着皇帝。
可他的父皇却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他们,并无出声制止的意思。
陆之泽的心骤然落到谷底。
他已经窒息到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他要死了……
陆无昭却在这个时候松了手,他像扔垃圾一样,将陆之泽狠狠甩了出去。
陆之泽以前只会暗地嘲笑陵王是个废人,但他不知道,腿残的人,手臂的力量却很大。
他的后背磕在门板上,五脏六腑都仿佛被这一撞给震碎。乍然获得了喘息的机会,他剧烈地咳着,喉中涌上一股腥甜。
“噗……”
竟是真的吐了血。
皇帝无动于衷地看着,视线一直落在陷入沉默愤怒的陵王身上。他的神色平静,瞧不出喜怒。
陆无昭微垂了眼,盯着地上蜷缩的人,眼底暗藏嗜血的疯狂。
他看向陆之泽的目光轻蔑,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一瞬间,皇帝笑了。
陆无昭看了皇帝一眼,淡淡道:“皇兄,臣弟不想再看到三皇子。”
“好。”
陆无昭走后,皇帝才施舍了一寸目光在苟延残喘的三皇子身上。
“念在皇后的功劳上,就把这个不成器的逆子赶出宫去吧。来人,把三皇子带下去。”
“陛下……带……带去哪?”
“唔,随便吧,宫外找个宅子,以后就是三皇子府了。”陆培承笑道,“离陵王府远些,别再弄巧成拙,丢了小命。”
……
陆无昭回到怜芳宫时,太医都走了,只有孟五守在殿外。
“去找仪宁郡主借几个人来吧。”陆无昭看了看寂静的院子,低声吩咐。
有了宫女,照顾起人来更方便了许多。给沈芜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熬了药,喂人吃下。
沈芜一开始不愿意张嘴,陆无昭将人遣散,自己亲自把人揽在怀里,低声哄着。
她竟是喝下了。
折腾了许久,天快要黑了。
派人给静熙宫送了信,留下了两个婢女留守在门口,陆无昭关上门,划着轮椅再一次靠近床榻。
他没让她睡在别处,唯有人睡在他的床榻上,他才能安心。
沈芜还在沉睡,从未醒来。
陆无昭褪下外袍,撑着身子上了床榻,躺在她的外侧。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睡颜瞧,一眼都舍不得眨。
生怕她离开视线便会再次出事。
手指深深插入她的发中,还湿着。这么久了,竟还未干。
不可以叫她这么睡着,陆无昭想。
他将黏在额头和脸颊两侧的湿发轻轻拨开,动作轻柔。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时,心口泛起钝痛。
掌心轻柔地托着她的脑袋,将全部头发拢在一起,将一件吸水性好的帕子垫在她的脑后。
轻轻地擦拭,温柔地【创建和谐家园】着她的头。
男人低垂着温柔的眉眼,极有耐心、不厌其烦地将她每一绺湿发都擦干。
直到全部的湿发都变得微潮时,他才将帕子放在一旁,将她扶了回去。
他解开寝衣,敞开胸膛。将她的头揽在怀里。
用自己胸膛的温度去温暖她,不叫她再感受到任何的寒冷。
外面夕阳斜照,昏黄的日光透过窗牖投入。
床榻上人影交叠。
陆无昭执起她的手腕,望着那一圈被人扼出来的青紫,眼中的心疼满溢。
他将纤细的手腕捧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叹息了一声,气息微颤,低低唤了声:
“阿芜。”
胸口已经被沾湿,他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和难过。是他不好,没护好她。
陆无昭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这样就不冷了,不冷了。”
彼此的体温逐渐交融,她靠着他结实的肌肉,一直紧蹙的眉终于舒展。脸颊蹭了蹭,感受着男人强有力的呼吸,踏实地睡去。
戏精夫妇、【一更】“哭吧,真一点。”
半夜, 沈芜做了个梦。
她梦到前世自己的魂魄游荡在灵堂,看到陆无昭划着轮椅慢慢靠近。她心里骤然迸发出无尽的欢喜和雀跃,朝着男人飘过去。
她梦到自己的魂体没有穿透男人的身躯, 而是稳稳地落入了他温暖的怀抱。
“昭昭……”
她欣喜万分地用脸蛋蹭了蹭他。
结果……
结果陆无昭的身上突然开始着火, 他自燃了!!
“热……热……”
不仅热,她的魂体还被人牢牢束缚在怀里, 根本挣脱不开。
“殿下……昭昭……”
松开我……
魂魄被烈火灼烧,体内也仿佛点着了一团火焰,沈芜感觉自己有里到外都要被烧熟了。
汗如雨下, 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沸水里,口鼻被热气堵住, 喘息不得, 就快要窒息而亡。
不对, 她已经死了,应该说,她要魂飞魄散了!
耳边突然贴上了男人微凉的唇,他低声在耳边蛊惑:“阿芜,与我一同下地狱如何?”
他的声音很模糊,好像泡在水里,从遥远的地方传到了她的耳中。
沈芜热得说不出话来,本能地抬手推他。
下巴被人捏住,强迫她抬头。
沈芜看到了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没有欢喜, 没有爱意,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奇怪, 她的心为何这般痛, 痛得人全身不住颤抖。
为何……为何不由自主地想抱抱他?突然就不想逃离了。
下地狱啊, 地狱里有这么热吗?他一个人受得了吗?
陪陪他,似乎也不是不行,毕竟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嘛。
“阿芜……阿芜……”
沈芜慢慢睁开了眼。
她睡眼惺忪,懵懵懂懂,看清眼前人,喃喃道:“……殿下?”
“嗯。”
沈芜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昭昭?你是我的昭昭吗?”
还是前世的殿下啊?
沈芜好像烧糊涂了。
因为他们躺在一个床榻上,她额头靠在一块又硬又热的地方,一睁眼,就是白花花的胸肌,近在咫尺。
她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片潮湿,又抹了一把脖子,全是汗。
身上的衣裳黏黏腻腻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所以她是被热醒了吗?不对,他为何敞着衣裳抱着自己?为何他撑在她身子上方?
还有,为何他们挨得这么近,在……在一起、一起……睡、睡觉?!
她沉默了片刻,抬手戳了戳,触感结实紧致。
沈芜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眼睛,抿了下唇。
她软了声音,娇声道:“昭昭,我在做梦吗……”
陆无昭眸色暗了下去,他缓缓抬手,慢慢按住女孩在自己身上不住摸索的小手,握紧。
她躺在自己的身/下,用这么无辜茫然的眼神看着自己,手还四处点火,偏她懵懂无知,撩人于无形,毫无自觉。
陆无昭深吸了口气,将不合时宜的躁动压下,手掌抚上她的额头,将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到一边,哑声问:“可有哪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