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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敢进,站在门口,扒着门框往屋里探头探脑。
陆无昭走到书案后,随意执起一册卷宗,闻言睨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落了回去。
他慢声道:“这府上还有姑娘不敢去的地方吗?”
又是问句。
沈芜已经足够了解陵王殿下的习惯了,肯定的答案总喜欢反问回去。
她好像忘了刚才被人戏弄了的事,又眉开眼笑,捧着软鞭走进来。
“那倒也是,我连殿下的寝殿都去过了。”
听上去还挺骄傲。
男人的视线在一行一行的字上徘徊,唇角却有了弧度。
沈芜进了门,反手就把门关上。
陆无昭抬头看她。
她先把软鞭放在圆桌上,而后左右张望,找了把椅子搬过去,顶在门后头。
看上去鬼鬼祟祟的,好像要做什么坏事。
陆无昭没言语,就静静看着她又想做什么。
沈芜突然回头,直勾勾地盯着陆无昭看。
陆无昭:“……”
不知为何,屋里突然有些热。
对视一直持续了好久,最终还是陆无昭先认输。
他偏开头,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喉结滚了滚,哑声道:“过来。”
沈芜听话,慢慢走近。
陆无昭眸色晦暗,深深凝望了她一眼。
近在咫尺,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他肯伸出手。
只要他伸手……
于是他顺从了本心,握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拉。
女孩跌坐在他的腿上。
她笑了声,主动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殿下。”
“嗯。”
“昭昭。”
“嗯。”
“殿下,你还记得那日你……吻了我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再开口,声音哑得要命,“……嗯,记得。”
沈芜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直白道:“可我忘了是何感觉了,怎么办?”
声音隐去,房间复又恢复静谧,温度迅速飙升,空气被被抽离一般,顷刻间就叫人面红耳赤。
不知是谁先主动,不知是谁迎合了谁。
而后无人再说话,只有两个人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唇齿交缠的暧昧的声响。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沈芜只记得男人的掌心很烫,他带来的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席卷而来,让人很安心。他握着腰的手很用力,唇被人折磨得有些麻。
她记得他的眼睛深邃有神,像是漩涡,会将人的魂勾进去,再也逃不出来。
她一直知道陆无昭长得好看,但却从未有某个时刻,比此刻更清晰地认识到,男色也能要人性命。
许久,她才重获呼吸的自由。跟着他的低声诱导,慢慢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而后听他认真地说:
“我们试试。”
试着在一起,或许可以永远不分开。
“试试?还需要试试吗?”
沈芜被亲得眼前发黑,晕晕乎乎。
“难道不是直接成亲就好了吗?”
陆无昭低声笑道:“沈姑娘这么心急吗?”
“对啊。”她坦然道。
陆无昭哑然失笑。
“给你反悔的机会。”他平静地说着,将人抱紧了几分。
他的身体不完整,人也不完美,浑身挑不出什么优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还要感谢他的生母给了他一副好皮囊。
她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对她好的夫君。
陆无昭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不知道能不能护她一生周全,但总要试一试。
以前他想守护的东西永远都守护不住,从小到大,他总在失去。
快乐的时间很少,难得的,他又有了强烈想要的东西。
这一次,万一可以呢?
“好不好?”他难得带了点期待。
沈芜歪着头思考了会,斩钉截铁:“不好!”
陆无昭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下一刻,他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只见女孩莞尔一笑,凑近,在舔咬之间突出气息。
陆无昭永远记得这一个傍晚,她是如何缠着他,抱着他,不放开他。
也永远记得,那句之后的几十年里,他都不曾忘却的话。
她笑着说:
“我不跟你试,我只跟你好。”
经年不见、【一更】沈琮志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九月初五, 大军凯旋,顺利抵达京畿。
时过戌时,月上梢头。
已是深秋, 夜色如浓墨, 夜间的凉风瑟瑟,但对于常年驻扎在西北边陲的辅国军来说, 他们早已习惯大漠的恶劣天气,中原的天再冷,也不会冷过数九隆冬的西境。
边境长达六年的拉扯, 终于以大霖朝大获全胜而告终。
“太晚了,今夜便在此安营扎寨, 明日一早进京!”
一身穿铠甲的中年将领大喝了一声, 隔得好远都能听到他豪迈的声音。
“是!”
士兵纷纷抱拳应声, 训练有素地散开,各忙各的。
越靠近京城,众人便越兴奋,他们都已离家六载,思家心切,都盼着快点看到明日的朝阳。
谢卿昀换了一身常服,他穿过人群,一边朝已回到帐中休息的发号施令的男子走,一边拍了拍过路的士兵。
“副将!”
“副将!”
谢卿昀没什么架子地对着士兵说笑几句, 长腿前跨, 几步便进了帐,走到了主将的面前。
主将幽幽地朝他看来, 不怒自威。
谢卿昀收了插科打诨的懒散, 立正站好, 恭恭敬敬地抱拳,“大将军。”
“嗯。”
谢卿昀挠了挠头,瞧着眼前男人那一脸络腮胡,心里直打鼓。
“将军……”
沈琮志手里拿着个拨浪鼓,面无表情地摇着,“何事。”
谢卿昀:“……”
这拨浪鼓瞧着眼熟。
“这是小时候阿芜妹妹玩的?”
听到爱女的名字,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顿时从面若冰霜,变成眉开眼笑。
“正是,我的小阿芜。”
仍是粗犷的声音,却用了最温柔的语气。
他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显得他那张在西北风吹日晒的脸愈发黝黑。
营帐敞着帘子,帐中的烛火被夜风吹动,昏黄的烛光映在男子的脸上,叫他那张似张飞的面庞更加黑亮。
他手里摇着个小孩儿的玩意,这场面怎么看都觉得诡异又恐怖。
“沈叔,我说句老实话,您明日这般模样进京,阿芜见到你怕是认不出亲爹。”
“……”
“…………”
沈琮志发了会愣,干巴巴道:“那怎么办……”
在战场上雷厉风行、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铁血硬汉大将军,在听到女儿认不出自己时面露了几分茫然无措。
谢卿昀很害怕他下一刻就哭了出来,浑身一激灵,“您要是不嫌弃侄儿的手艺,让侄儿来给您拾掇拾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