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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前世魂体陪伴他的那些日子。
如果前世的结局能美好一点,她觉得就挺好了。
褚灵姝自己好像钻进了死胡同,她的脑子缠成了一堆线团,绕不出来。
“那你有喜欢过谁吗?”褚灵姝换了个问题,特意强调了“喜欢”两个字,“就是你理解的那个喜欢。”
沈芜想了想,如实道:“我喜欢阿爹,但我知道这不一样。旁人……没了吧,我不会为了谁去死,永远不会。”
活着很好,她喜欢活着,喜欢能吃饭能睡觉、说话有人能听得到、能拥抱别人、也能被人拥抱的日子。
那很美好。
她说:“阿爹总有一天会老去,若是他不在了,我会好好活着,因为阿爹一定希望我好好活下去,那我就会听话,认真地快乐地过好每一天。”
“若是殿下不在了,我……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难题。
她许久都没能说下去,她发现自己十分抗拒这个可能。
眼里闪过挣扎,还有一点难过。再抬头时,已是做了决定。
眼里有光,像星星,很坚定,很闪亮,叫人一不小心便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我不会再叫他死了,不会再叫他伤害自己,我要他活着,跟我一起,开心地过完每一天。我不许他死。”
她不能接受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陆无昭死去,那种满腔憋闷尽是酸楚的滋味,她不想再体会一次。
她要他活着,不仅活着,还要高高兴兴地活着。
褚灵姝久久失语。
直到沈芜从榻上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才回过神。
“你做什么?”
沈芜头也没抬,“我不放心,得出宫去瞧瞧他。况且我在这宫里住的够久了,陪你也陪够了吧,阿爹要回来了,我该回家了。”
“可你还发着烧呢,别闹。”
“殿下可以,我也可以,我就病着去找他算账。”沈芜气呼呼道。
她虽然希望陆无昭能早点回府,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去了,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大宫女知春往沈府送了信叫人来接,又将沈芜亲自送到宫门口,看着她上了沈家的马车,这才折回静熙宫。
知春回来时,褚灵姝还在神游,显然,方才沈芜的一番话,叫她大受震撼。
半晌,知春听到褚灵姝轻声感慨道:
“这的确不是喜欢,这明明……是爱吧?是吧?应当是吧?”
褚灵姝摇摇头,她也不懂了。
马车幽会、这时候他装什么君子呢。
沈芜临走的时候, 把白团子也带了回去。这是陆无昭送给她的猫,算他们俩半个孩子,沈芜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它留在宫里。
她要带走的时候, 宫里的宫女们早已被小奶猫的美貌折服, 各个难舍难分,负责白团日常铲屎的小宫女更是抱着猫不撒手。
沈芜当场给大家表演了一个“我不能没有猫猫, 没了它我活不成”的戏码,众人立刻抛下了对猫猫的不舍,转而变为对沈芜的怜惜。
她身子弱, 加上柔弱可人的外表十分具有欺骗性,成功地从众人手里抢走了猫, 大摇大摆地离了宫。
出了宫门, 见到了多日不见的阿棠和芍药。沈芜这一趟进宫, 没带婢女,所以两个婢女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红了眼睛。
到了八月末,天气就逐渐冷了下来。
秋随着雨而来,昨日还热得人流汗,一场大雨,便是一场秋雨一场凉。
早秋的风里,两个婢女见沈芜身上的衣裳有些单薄,想起来仪宁郡主交代过,沈芜还发着烧, 丝毫不敢怠慢, 连忙把厚实的毯子往她身上裹。
“郡主的人说您又病了,可有哪里难受?”芍药揽着人往马车上走, 心疼不已, “姑娘快上来, 外头冷。”
阿棠看着芍药把人扶上了马车,抬眼瞥见沈芜身上那件披风,瞧着眼熟,却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上了马车,阿棠帮她整理衣裳,芍药递了杯热茶来暖身子。
芍药记性好,一下便认出来了,“这不是陵王的那件……”
阿棠被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了,挠了挠头,“咦,还真是,不对啊,上回我还回去了啊,亲自交给了门房,门房说一定转交到王爷的手里,怎么……”
沈芜被冷风吹红了脸,手捧着杯子捂了捂手,又把手贴在脸上。
没有接婢女们的话。
芍药和阿棠对视了一眼,纷纷瞧见了对方眼里的暗示。
车里安静了片刻,芍药和阿棠默不作声地坐在了沈芜身边,把她夹在中间。
沈芜:“……”
这是无声的【创建和谐家园】。
沈芜哭笑不得,“好吧好吧,我说。”
……
与此同时,城中一小巷内,陵王府的车驾暂停于此。
车外有一护卫打扮的车夫,对着骑在高头大马上朝着这边走来的孟五挤眉弄眼。
“孟大人,大人!”
护卫不敢大声说话,只能仰着头,用小小的气声唤他,伸手招呼,叫孟五下来说话。
孟五翻身下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着宝剑,看了护卫一眼。
“大人,王爷他……”
“嘘,主子累了,暂且歇息片刻。”孟五道。
自从前日陆无昭从宫里出来后,马不停蹄便直奔昭明司而去,处理公务直到今晨,才从司中离开。
可他并非要回府休息,而是还有要事待办。
城外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现场留下了重要物证,东西一看就是权贵用的,京兆尹自称毫无头绪,把这事甩给了三司,三司忙不过来,求助到了陆无昭这里。
原本只是个小事情,孟五可以推掉,但陆无昭看过了卷宗后,决定接下这桩案子。
这不,处理了手头上的事,陆无昭打算去城外走一趟,怎奈前几日的病并未好彻底,连续熬了两夜,病情颇有加重的趋势。
陆无昭心里念着沈芜的事,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倒下,便没有如以前一样继续逞强,打算找个不碍事的地方休息一会,等体力恢复,再出城。
马车停在这里已有不到两刻,车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护卫担心,只能请示孟五。
孟五冷冷淡淡地抱着肩,站在马车旁边,专心地做着守卫的工作。
陵王的车驾因为要放轮椅,因此车厢装置得极大,为了不影响主路通行,孟五特意叫护卫把车停在了少有人走的小巷。
这小巷路不似大路平坦,一般很少有马车通过,孟五将车停在这里,就没想过这里会有除了行人之外的车或马通过。
结果……是他失策了。
孟五将视线远投,远远的就瞧见一辆华丽漂亮又眼熟的马车朝这边而来。
这……这不是……沈家的马车!
孟五下意识往自家的马车上看了一眼。
他发现了沈家的车,沈家的车夫自然也看到了他。
然小巷狭窄,已行了进来,若是后退……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姑娘病着,抄小路走会快些。
车夫不敢耽误,连忙将前面的情况告知给芍药。
沈芜将和陆无昭的交集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句,便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浅眠。
临走前,才服用过太医开的药,很困,提不起精神。是以马车停下的那一瞬间,沈芜都没有察觉。
芍药隔着帘子听车夫说完情况,撩开帘子朝前方看了一眼。
隐隐约约瞧见了个身材高挑的黑衣男子,手里拿着剑,面朝着她们的方向看着。
芍药心里突突一跳,赶忙将帘子落下。
“怎么了?”阿棠凑过去,小声问。说着也要掀开帘子瞧。
芍药低声回:“昭明卫。”
阿棠立刻收回了手。
昭明卫,那没事了。
沈芜似有所感,慢慢掀开眼皮,眼睛还没睁,话先问了出来,“可是陵王在前面?”
芍药也不知,只道:“看到个凶神恶煞的护卫站在路中间,似乎是不叫人过。”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前面好像是陵王府的马车,上回尽欢楼下,就是这辆。”
陵王府的车最好认,整个京城怕是找不出第二辆这么大的马车。
沈芜揉了揉眼睛,将身上的披风和袍子都裹了个严实,她将窝在她怀里睡得香甜的小猫塞到阿棠怀里。
“你们先等等,若是一杯茶的功夫我还没被赶出来,你们就绕远路回府吧,不必等我了。”
“姑娘!”芍药拉了下她的手。
沈芜安抚地笑笑,“我出宫可不就是为了去找他,这会人都撞到我眼前了,我哪能叫他跑了?放心,他不会对我如何的。”
“可是您还病着……”
沈芜歪了下头,“那不是正好,正好看他会不会心疼我。”
说罢将大披风的帽子往头上一罩,便掀开帘子下车去了。
阿棠和芍药心里担心,很想追上去,但主子有令,她们也不得不遵从,只能忐忑地守在原地,扒着马车门,目不转睛地盯着陵王的马车瞧。
那边孟五眼睁睁地看着沈家的婢女往他身上看了一眼,目露惊恐,眼睁睁看着她又把帘子放了下去,他内心毫无波动。
而后他看着帘子又掀开了。
沈芜出来了!!
孟五下意识站得更直,目光严肃恭敬,看着沈芜越走越近。
快要走到近前时,孟五没忍住迎上去两步,冲她抱拳,“沈姑娘。”
守在一旁的护卫险些惊掉下巴。
他从未见过孟五除了陵王外还对谁毕恭毕敬、低声下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