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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残疾皇叔的掌心绿茶 》-第 3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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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的方向是回静熙宫的方向,当然也是去怜芳宫的方向。

        褚灵姝紧跑两步才追上,“别生气,肯定都是乱说的。”

        关于那日十条人命被陵王无故处决的事,宫里风言风语一直不少,说什么的都有,但基本都是些难听的话。

        陵王办的案子不是为了贵族服务的,有的甚至会侵犯到后宫各位娘娘母家的利益,他的坏话在后宫中自是只多不少。

        沈芜稍稍想想便知,她们定是在背后说他罪有应得,说那十条命找他索魂,因此才突然间染上了病。

        沈芜的心蓦地绞拧般疼痛,她揉了揉胸口,重重地吐出一口郁气。

        她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后宫的秘辛,若是真想瞒下来,旁人是听不到风声的,怜芳宫的事情才出,各宫上下都听到了消息,显而易见的,不管是陵王,还是皇帝,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嘉宗皇帝不是很宠爱这个弟弟吗?若是当真将陵王的名声看得很重,那后宫怎么可能还流传着那么多关于陵王的谣言?

        沈芜突然有一种感觉,皇帝似乎巴不得这事情散得更广一些,他要叫大家都清楚地知道,陵王到底是怎样的人,叫他成为被孤立的那个。

        但皇帝不会傻到去民间败坏陆无昭的名声,毕竟他是英明的君主,怎会疼爱一个滥杀无辜的弟弟呢?

        他感激陵王的救命之恩,十年如一日地善待陵王,这不正符合他仁德宽容、知恩图报的名声吗?陵王越是嚣张跋扈、越是肆意妄为,就越显得皇帝仁慈宽厚。

        百姓喜欢这样的君主,大霖朝需要这样的君主。

        沈芜攥紧了拳头。

        “他的病绝不是因为什么邪祟。”沈芜咬牙道。

        褚灵姝被她生气的样子吓到,“是是是,你别冲动,这是在皇宫里,别叫太子知道你和陵王……”

        “嗯,我心里有数。”

        陆无昭只怕是因为自己划伤了身子,还喝了酒,加之心中郁结才会病的吧。

        真是个疯子,净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阿芜,你不是说要晾一晾他吗?”

        褚灵姝陪着沈芜走到了怜芳宫门口,这里果然空无一人。

        沈芜停在门前,熟门熟路地,抬手去推门。

        她前脚踏进了院子,又回头说道:

        “我觉得你说得对,我该当着他的面发脾气的。”

        说完,便将宫门关上了。

      他好难哄、我已看过你的狼狈,再看一次你的脆弱,应当是没关系的吧。

        沈芜再一次踏入了陆无昭的领地。

        陆无昭在的地方, 总是缺少活人的气息。

        院子里依旧是静悄悄的,安静到叫人心里愈发不安。

        她简直很难想象,一个人是如何能在这样没有人气的、寂寥的环境下活着的。

        她想起在陵王府, 那里的奴仆并不少, 但似乎都有意识地回避主人。沈芜离开时,远远瞧见在廊下低着头站成一排的家仆, 或许那个时候,陆无昭就在那附近的角落里,静静看着她离开。

        她轻车熟路地直奔男人歇息的寝殿而去, 这是她第三回来了,依旧是畅通无阻。

        孟【创建和谐家园】知道又在哪个角落里护卫, 他并未露面, 也未曾阻拦, 沈芜知道,这些是只有她才有的特权,一定是他的主子特意叮嘱过的。

        沈芜烦闷的心情顷刻间便得到了疏解,她想,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她想,只要他对她解释清楚昨夜的事,只要他道歉,就一定原谅他。

        沈芜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屋子里是一股好闻的冷香味, 还有男人身上常带着的那股书卷墨香气。

        就是没有药味。

        他不是病了吗?所以……不仅将太医赶了出去, 他也没有吃药。

        或许从没有人会叫他吃药。

        沈芜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

        黑色的床幔完全放了下来, 将所有的日光都折断在外面。

        沈芜沉默地立在榻前, 突然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了难过。

        安静无人的院落, 空旷的寝殿,被床幔拦成一寸天地的睡榻。

        他何时才能不将自己圈在这一块小小的孤独的世界里呢?

        不知道他清醒着没有。

        沈芜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陵王殿下,您就这般放心我吗?”

        怜芳宫的大门似乎永远为她敞开,他就丝毫不怕放进来个有歹意的宵小吗?

        榻上毫无动静,沈芜又在旁边等了等。

        “您不说话,是睡着了吗?还是昏了?”

        “不知您穿着衣裳没有,若是我无礼地打开幔帐,您不会一怒之下把我砍了吧?”

        “应当不会,不然我早死过好几回了。”

        耳边是絮絮叨叨的轻柔的女声,陆无昭忍着头疼,勉强睁开了眼睛。

        他原先说的不错,她果然很吵闹,像幼时一样,不知她哪里来那般多的话可说。

        浑身都酸疼,除了毫无感觉的下肢,无一处是好受的,他艰难地抬了下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落了回去。

        他又闭上了眼睛,想着待会她觉得无趣便会离开,只要她离开了,他就又能好好休息了。

        眼前突然一亮,即便是闭着眼睛,他都感受到了光照了进来。

        那些叫人下意识躲避的光里,混着女子身上淡淡的药香,还有一种不知名的花香气,像是被风吹上岸的溪水,一点一点温柔地土地浸湿、包裹。

        溪水带走了土地上尖锐的碎石,正如她温柔的话险些撬开他节节退败的严防死守的心。

        “殿下?殿下……”

        带着魔力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陆无昭受不住蛊祸,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很模糊,世界在晕眩,视线渐渐由窄变宽,她背光站在床榻边,微弯了腰,探身进了幔帐。

        他看到她耳垂上的耳环在微微摇摆,玉石反射了刺目的光,叫人忍不住眯了眼睛。

        她带着他最讨厌的日光,莽撞地冲破了他精心布置的安全屋。

        陆无昭下意识地皱眉,排斥。

        他冷声说:“出去。”

        沈芜愣了下,“你……赶我走?”

        “出去。”

        沈芜还愣在原地,男人却像是耐心耗光,他冷着脸,翻身朝向了里侧。

        床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很快便没了动静。

        沈芜抿了下唇,将床幔又放了回去。

        陆无昭的眼前又变回了一片黑暗,他仍闭着眼,唇角绷紧,浑身的戾气和冷淡透过幔帐散了出去。他将自己的情绪化在不动声色里,沉默中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他不喜欢被旁人左右情绪的感觉,那叫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床边并没有人离开的脚步声,陆无昭的神经始终紧绷,焦躁感紧紧束缚着他,叫他的耳边又开始出现一些虚无缥缈的来自遥远的童年时候的声音。

        那些阴森可怖的、叫他总是摆脱不得的、足以能将人逼疯的声音——

        “阿昭,你来试一试,当生命掌握在你手中的时候,唯有你能给与它们唯一的审判。”

        “来,将手放在我手里,我带着你,别怕。”

        “阿昭,兄长何时骗过你?兄长是全天下对你最好的人。”

        青年男子清润却阴森的声音逐渐模糊,床幔的下摆稍稍晃动,安静的屋中突兀地响起布料摩擦的声音。

        陆无昭在黑暗中睁眼,他的眼睛幽黑深邃,如这个他创造出来的“黑夜”一般,漆黑的眸中那些想要毁灭的绝望和执拗越发得浓。

        有一只柔软的小手擦着床榻和帷幔的缝隙,从帘子下头钻了进来,温热的掌心慢慢覆上了陆无昭的手腕。

        温暖又柔软,却是陆无昭最抵抗最排斥最讨厌的东西。

        男人顿时竖起浑身警惕,像要扑向猎物的豹子一般,绷紧全身他能调动的肌肉,蓄势待发。下颚线因紧张而绷紧,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呼吸都变得轻而凝滞。

        他眼里闪过挣扎和自厌,却是没舍得躲开。

        手掌盖上来的同时,一道女声横插了进来:

        “殿下,您别紧张,我就看看,不做什么。”

        她的话,陆无昭有些听不清,他的耳边依旧掺杂着那些像是浸泡在水里一样朦胧又扭曲的声音,叫人不寒而栗。

        手腕上的那抹触感似乎很快便离去了,陆无昭心底没有失落,反而是解脱。

        他任由自己沉沦在那个噩梦里,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高烧叫他的心防变得脆弱,这是错的,他该纠正。他该再狠心一点,可是现在没有力气,冷着她、淡着她,她自己会离开的。

        陆无昭慢慢放弃了挣扎,任由那道叫人惧怕的声音蚕食他的意识,很快再也听不到女子的声音。

        沈芜立在床边,眉头稍稍松懈。

        久病成医,她对这些头疼脑热的小病略知一二,方才搭了下脉搏,了解了病情,她心里庆幸陆无昭只是普通的伤寒。

        沈芜被赶出来一次并不气馁,她早就习惯了陆无昭这个喜怒无常的古怪脾气,这位殿下若是还有力气,真要将她赶走大可一个鞭子挥过来。

        他方才只是口头上地逞强,要么便是他挥不动鞭子了,要么便是他舍不得,怎么样她都不会走啊。

        沈芜又等了会,她听着床上的呼吸声逐渐平缓,大着胆子,将帘子撩开。

        这回床上的男人没有任何的反抗。

        沈芜心道不好,只怕病情加重了。她轻手轻脚地掀开男人的裤腿,看了看他昨夜的伤口,又检查了他的手腕,伤口都还是正常的,并未肿胀或是化脓,并不棘手。

        她怕这个喜欢自残的男人趁着夜深人静又给自己别处划上两刀,因此低声说了句抱歉,又毫无顾忌地手指轻勾起他前襟的寝衣。

        只看了一眼便松了手,长舒一口气。

        还好,他还算老实。

        给陆无昭掖了掖被子,匆匆留下一句“等我”,便走了。

        她离开时忘记把床幔放好,露了个缝隙,恰好能让床上的人看向门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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