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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残疾皇叔的掌心绿茶 》-第 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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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毯子,大披风,还带了些吃食和温水。

        “澜芳苑的事是头等大事,需得我亲自盯着才行,非是信不过你们,是我心头总惦记着。”沈芜忍着难受,轻声道。

        澜芳苑住的是沈芜的姨母赵氏和表姐楚轻瑶,自从沈芜冬日那场大病后,她便叫几个信得过的丫鬟日夜悄悄盯着澜芳苑的动静,尤其是盯着楚轻瑶日常的一举一动。

        “那也要注意着身子,这雨季潮气重,您还总病着,平时在屋中穿的就少,这病可还想好吗?大将军快回京了,若是叫他看到您这身子骨大不如前,”阿棠抖了抖身子,白着脸,“奴婢这小身板可受不住将军的军棍。”

        沈芜听到阿爹快要回京,眉目舒展,笑道:“哪有这般夸张,我阿爹怎会对你动手?”

        阿棠还想念叨,沈芜真是怕了她了,忙道:“好了好了,快些出门吧,莫要耽误正事。”

        榻上人姝容绝美,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过分苍白,瞧着有些憔悴,但那双总是弯着的眉眼生得娇俏妩媚,即便是一副病容,也挡不住她浑身散发的灵动活泼。黑瞳明亮,瞧着无辜又单纯。

        阿棠最受不住她这种可怜巴巴的样子,终于作罢。

        **

        路上出了些岔子,好在紧赶慢赶到了尽欢楼时并未耽搁太久。

        阿棠扶着沈芜下了车,给她拢了拢披风,把兜帽罩下,挡住绵密的小雨,嘟囔了一句:“姑娘可真是小孩儿脾气。”

        沈芜轻轻扁嘴,低头整理披风的系带,心里还记着方才的别扭。

        方才来时,路途最近的那条街上遇上了昭明司的人在办案,她们的马车行至那处时,正巧碰上。

        昭明司残暴的名声在外,阿棠自是忌惮不已,生怕那些粗鲁的兵卫和血腥的场面冲撞了自家姑娘,连说躲着些好。

        另一婢女芍药也道:“探子说表姑娘的马车已经到了尽欢楼,这条路不知何时才通,奴婢恐误事,已吩咐车夫绕道而行。”

        芍药说话时,手飞快抹了一下脖颈,手背在身后,指尖轻捻,潮湿温热。方才出去探查时正赶上昭明司的人对拒不就范的犯人“就地正法”,血滴不小心溅到了她的脖子上。

        她想起那个挥刀的昭明卫,想起年轻士兵那双黑漆漆散着冷意的眼睛,以及那句冰冷的“抱歉”,僵住的身子就好半天缓不过来。

        两个婢女都对昭明司讳莫如深,沈芜一想起来心里就有些烦闷。

        眼下在尽欢楼外头,阿棠又感慨了一声,“昭明司那些人也太残忍了,这些人……他们难道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沈芜纯净清亮的眸子转了过来,认真道:“他们是在为民伸冤。”

        “可大街上杀人,造这种杀孽……”

        “若那犯人乖顺,他们又怎会如此强硬?”

        “可是姑娘,咱们又不知道那人犯了什么错,万一罪不至死呢……”阿棠在对方瞪圆了一双美目下,讪讪住口。

        “我偏知道,他们不会滥杀无辜。”沈芜坚定道。

        沉默了许久的芍药突然道:“姑娘整日窝在家中,却好似对昭明司了如指掌。”

        沈芜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反驳,只得嗔了芍药一眼。

        阿棠将伞撑开,举在沈芜的头上,无奈道:“这三字好似提不得,一说他们不好,姑娘就跟个小孩儿似的生闷气。”

        她倒也不会对旁人冷脸色,被人辩驳又不知如何回击,只能自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鼓着腮,要不就是重复一句“我偏知道”,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无法叫人信服。

        “陛下设立昭明司,乃是光明之意。为投状无门的百姓伸冤做主,使那些错断或是难断的悬案得以重见天日,为枉死的冤魂鸣不平,他们所做的是光明正义的事。”

        “谁都有可能做坏事,只有他不会。”

        沈芜掷地有声,郑重的样子把两个婢女吓住了。

        “可奴婢听说,那些人手段残暴,难道以暴制暴便是正义了吗?况且那陵王……”阿棠低下声,“那位殿下是个双腿不良于行的,性子阴晴不定,对待下属也十分严苛,他……”

        沈芜有片刻失神,眼前闪过一张英俊却阴沉的脸,她的心脏怦怦跳着。

        听到阿棠说他的坏话,她心里就觉得特别委屈。

        她说:“殿下是好人,他是个顶好的人。”

        阿棠慌了神,“姑娘您别哭,奴婢错了,奴婢不该争嘴,不说了,不说了。”

        阿棠一边哄着,一边搀扶着人往前走。

        望着她们面前的马车,故意岔开话题,“姑娘你看,这辆马车好大,比咱们将军府的还大。”

        沈大将军爱女,给女儿的都是最好的东西,沈芜自己的马车比寻常人家的大,眼前挡在她们马车前面的这一驾,更是壮观。

        沈芜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也没抬头看。

        阿棠转头又说起正事,“对了姑娘,你说表姑娘来这尽欢楼作甚?”

        尽欢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沈芜身子不好,是以极少出门,像这种嘈杂热闹人又多的地方更是少有踏足。

        今日她们跟着楚轻瑶的马车来到了这里,也不知道楚轻瑶要与谁见面。

        沈芜这才抬头,仰头看了看,她眼尾还带着些红晕,眼中盈着的泪还未消散,波光潋滟,柔中带媚。

        不设防地,竟是与二楼一扇开着的小窗旁的一男子对上了眼神。

        熟悉的面庞,熟悉的毫无生机的那双眼睛。

        猝不及防的重逢令她怔住,心头涌起一丝带着些暖意的酸楚。

        那双眼睛黯淡无光,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灰,让本该明亮好看的瞳失了光彩。她从前每每望过去,都从里头找不出一丝活人的气息。一个活人,倒是比她这个鬼魂还要死气沉沉。

        眼前的人和前世那位冷静自持的君王相重合,沈芜又想起他穿着大红色的喜服,撑着残废的腿,艰难地一步一挪,爬到了她的棺椁里。

        他有些狼狈,坐在棺中正了正发冠,又将身上的长袍抚平,不留一丝褶皱,才满意地躺了下去。

        那时她的魂魄飘荡在灵堂的上空,看到他躺在她的白骨旁,唇边竟然是带着笑的。

        当初活着时他们无甚交集,后来阴阳两隔,她感念他的恩德,陪伴他一年。

        如今这一望,仿佛又近在咫尺,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他。

        此刻,那人直直地望着她,不知已看了多久。

        沈芜微张了唇,似是想要说什么。可惜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很不喜欢和别人对视,在她【创建和谐家园】的间隙,便漠然地移开了目光,将那扇小窗放了下去。

        沈芜心里一空,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阿棠没听到沈芜回答,便又自顾自说道:“若不是先前那条路上昭……那些人办事把路堵上了,咱们也不用绕了好远才到这里。”

        “等咱们回去,也不知这个轿子的主人会不会离开,若是还堵在咱们前头,那就算那条大路通了咱们也没法走,还得顺着远路原路返回。”

        “姑娘有何要紧的事还是快些办了吧,办好了咱们赶紧回去了,您还烧着呢。”

        主仆三人越过自家的马车往前走,前面那辆体型极大的马车几乎将整个小巷给堵住,侧面仅够两名身材纤瘦的女子通过,阿棠又想抱怨。

        她小声嘟囔:“哪里不好停,非要堵在小巷子里,这路又不是他家修的。”

        芍药一眼认出了马车的徽记,幽幽来了一句:“你仔细瞧瞧,是谁的马车。”

        阿棠皱眉,“管他谁的。”

        挡了路,害得姑娘要多走好远的路就是讨厌的人。

        “这是陵王殿下的。”

        沈芜轻声说道。

        说完,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窗紧闭,她有些失落地又转回头。

      计上心来、莫让旁人碰我。

        阿棠终于老实地闭了嘴。

        芍药又来了一句:“姑娘长久不出门,竟还能认得陵王殿下的车驾。”

        沈芜这次没有回应她。

        他的车驾她早坐过无数回了。

        在魂魄形态伴在他身边的那一年间,她无法离开他太远,偶尔是被迫附在他的画卷上,被迫承受他莫名炙热的目光。偶尔魂魄自由,便会在他的周围晃荡。

        有时他会将画随身带着,妥善地揣在怀中,每每这时,她便不必被困在他的寝殿,而是随着他出门,去各种地方办事。

        跟着他到过许多地方,看着他为沈家平了反,昭告天下。看着他游刃有余地以铁血手腕夺了天下后,将这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国泰民安。

        他这般优秀,本该是一位才能出众的帝王的。

        可在一年后,她忌日那天,轻而易举地放弃了得到的一切。

        那时他逐渐没了呼吸,沈芜只觉得眼睛又酸又疼,可她是鬼,哭不出来,心里堆叠了无数惆怅和难过,最终带着遗憾踏上了轮回。

        沈芜重生回来后总忘不了男人临终时嘴边的笑,那笑容真好看啊,在他身边可从未见他笑过,他总是阴沉着一张脸,看上去不快乐极了。

        他那时在笑着,应该是幸福快乐的吧,他是她的恩人,只要快乐就好,若他快乐,那么沈芜便也不觉得死亡是件可惜的事。

        主仆三人沉默地上到了二楼,阿棠很快又恢复了活力。今日下了小雨,附近不少人来避雨,她们来的晚了,二楼只余一间雅间,店小二把人引进房中,便去准备茶水。

        沈芜没着急进门,她撑着二楼观景的栏杆,四处张望。

        芍药办事牢靠,走上前低声道:“表姑娘在我们正对面的屋子。”

        沈芜立刻看了过去,那扇门关着,瞧不见里头的情形,“只她一人?”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隔壁的雅间内,坐在窗旁的陆无昭却循声望了过来。

        漫不经心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门板,想要将门外人看个分明。

        陆无昭手托着腮,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轮椅的扶手,立在一旁的孟五屏气静声,不敢动弹。

        门外的三人一无所知,芍药道:“是。”

        沈芜若有所思,“看来是还未到……”

        阿棠凑了上来,“姑娘,谁没来啊?我们今日来此到底是作甚呐?”

        沈芜低着头仔细想了想,半晌才抬头,开玩笑似得笑着说:

        “来抓人啊。”

        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直到小二给隔壁屋上了茶,走廊里传来了关门的声音,陆无昭才将手按在手轮圈上,轻滚车轮,将轮椅滑到了桌前。

        孟五低着头看着鞋尖,不敢抬头。

        陆无昭看着正在煮水的铁壶,低声说了一声“继续”。

        昭明司设立于八年前,凌驾于三法司之上,可推翻三法司审理的任何案件进行重审,因着有些案子犯事的有不少是权贵勋爵,三法司不好处理,便由昭明司接手,毕竟昭明司的管事者是皇亲国戚,不怕得罪人。

        昭明司断过的冤案奇案不计其数,在民间的声望日益渐高,称之为“最光明正义”的衙门。惩治了数百纨绔乡绅富豪或是官员家眷,但凡做违背良心罔顾人伦法度的,都逃不过昭明司的审判。

        今日在街上引发骚乱的正是这样一个有家世背景的纨绔子弟。

        “主犯的小厮暗藏刀具,被就地正法,主犯已带回了衙门,等您亲自去处理。”

        陆无昭兴致寥寥,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五摸不清主子的脾气,只能闷着头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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