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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琮志一摆手,“人都早就回乡了,难得有空闲,可不都回家看看。”
本就是太平盛世,整个军队都处于不被皇帝重用的状态,离了战场,那些将士们自然是无事可做,这回嘉宗皇帝因为惦记着吞掉沈琮志的权,自然是与他有关的将领都早早地赶回家休息了。
陆无昭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作茧自缚,怨得了谁呢?
“……”
这个除夕是他们过得最充实、最有意义的一个除夕。
用过晚膳,沈琮志就便回府了,沈芜撑着精神,与陆无昭围坐在炉火边守岁。
夫妻二人对面而坐,相顾无言,屋内温馨与柔情在缓缓流淌。
“阿芜,过了子时,便是你的生辰了。”
沈芜一愣,“你知道?”
男人手捏着茶盅,温柔地笑着,“正月初一是娘子的生辰,自然知晓。”
小白猫迈着优雅的猫步从二人中间走过,它跳上了陆无昭的腿,趴下了。
男人的视线落在小猫的身上,目光逐渐幽远,他没有碰它,只是安静地看着。
透过这样一条鲜活可爱的生命,他像是穿过时空,看到了幼时的自己。
沈芜见他神色不对,担忧地起身,“昭昭,我抱它……”
“阿芜,”他打断道,“明日我会进宫一趟,等我回来,送你礼物。”
他要送她一个与过去告别、与自己和解的陆无昭。
送她一个再也没有担忧和愁苦的未来。
皇帝下线、【二更】莫要假设,于我而言太过残忍。
正月初一, 新年伊始。
这是沈芜十七岁的生辰,是她成婚的第一个年头,是陆无昭和她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这一天没什么特别之处, 早起以后, 沈芜照常给陆无昭换药,按腿, 而后被人扣在怀里亲热了一番,随后梳洗打扮,准备用早膳。
早膳是陆无昭特意交代下人做的一碗长寿面, 沈芜和陆无昭一人一碗,都取一个好兆头, 意味长命百岁, 期盼二人能白头偕老。
吃过了饭, 问过将军府那边的情况。
孟五说沈大将军天一亮就出城了,走的时候大张旗鼓的,在城门口和守城将官聊天的功夫,偶遇了同样要出城为母祈福的谢家兄弟,三人骑着马同行,有说有笑地出了城。
陆无昭不紧不慢地脱了鞋,撑着身子上了美人榻,抱着沈芜,陪着她看书。
沈芜欲言又止, 见他闭上了眼睛, 实在没有一副紧急的模样,按捺不住了。
她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 胳膊怼了怼他, “哎, 你还不进宫吗?都要到中午了。”
陆无昭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说道:“不急,再等等。”
“等什么?”
陆无昭笑了一声,“等办完正事。”
“啊?”
男人半睁开眼,眸底闪过情//欲,声音莫名喑哑,凑到她耳边道:“有些事,咱们现在办不了,但总要留出时间装作办了的样子。”
沈芜几乎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脸涨得通红。
“那你怎么非要等到中午,哪有那么久……”
陆无昭眯着眸,“娘子是嫌从前几次都快了?”
“我没有!”
“我懂了,娘子放心,等腿伤治好,定如你所愿。”
沈芜瞪了他一眼,闭上了嘴巴。
……
临近正午,陆无昭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裳,他将大敞的衣袍合拢,松开怀中力竭的女子,捞过一旁的被子盖到她的身上,在绯红的脸上印下一吻。
拨开濡湿的碎发,轻轻拂过她眼角的泪水,“在家等我。”
“好。”她眸光潋滟,媚色动人,“夫君一切小心。”
她手指在男人的颈侧反复摩挲,叫人愈发不想抽身离开这温柔乡。
陆无昭闭了下眼,将眸底的情愫艰难压下,牵着她的手置于唇边一吻,然后起身离开,进了宫。
等他再从宫中出来时,天色还未晚。
这次仍是赵曲亲自将人送出来的,“雪天路滑,殿下一路慢走。”
赵曲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男人脖子上那道明显的抓痕,叹了口气。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十分平常,因为家中的娇妻太过缠人,陵王不得已在大年初一就躲进了宫里,可惜只用了个午膳,与陛下一同在宫中散了散步的功夫,王府就来人催陵王回家。
陵王脸色难看,皇帝便劝说带着沈芜回沈家看看,省得在家里吵架,陵王却脸色更难看了两分,说好巧不巧,大将军出城为亡妻祈福去了。
皇帝也无法,清官难断家务事,于是只得安抚了两句,便叫人回了。
若说唯一发生的意外,便是路过一处观景阁时,二楼露台上几个皇子和公主闹了别扭,吵了起来,有人碰翻了瓷瓶,前几日下雪,那容器中的雪水还在,水从二楼倾下,又是好巧不巧浇在了路过的皇帝的头上。
宫人们手忙脚乱,一个老太监递上一条干净的帕子,皇帝结果擦了擦脸,黑着脸训斥了皇子和公主一番,急匆匆地回去换衣裳了。
皇帝心情不佳,陵王便不再叨扰,识趣地告辞。
“天气冷,皇兄方才湿了衣裳,烦请公公费心,莫要叫皇兄生病了。”
赵曲连忙应道:“老奴该做的。”
陆无昭微微颔首,转身往自家马车而去。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
他看着赵曲,平淡道:“赵公公跟在我皇兄身边多久了?”
“回殿下,快三十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陆无昭感慨了声,“听说当年赵公公在先帝身边伺候过一段时间?您也算是陪伴过两位帝王的元老了。”
赵曲惭愧地笑了下,“殿下莫要打趣老奴了,老奴也就是十年前有幸同我师父一起伺候过先帝两年,后来师父故去,老奴还是请旨回到了陛下身边,唉,习惯了一个主子,不舍得离开他啊。”
陆无昭点点头,“赵公公乃是有情有义之人。”
“殿下谬赞了。”
孟五推着轮椅上了马车,赵曲望着人远去,转身回了思政殿。
……
马车到了王府门外,陆无昭从车上下来,才刚踏进主院的门,沈芜便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跑到他的面前,生生止住步子,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瞧。
陆无昭平静地划着轮椅,一点一点靠近,沈芜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朝自己而来。
他行至她的面前,停下,微微仰头注视着她。
“怎样?”她问。
男人沉默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半晌,唇畔牵起一个好看又温暖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但沈芜却懂了。
她的眼眶慢慢沾湿,呜咽了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
“昭昭……昭昭!”
“嗯。”
“恭喜你,昭昭。”
“同喜,娘子。”
直到转日,正月初二的午后,申时二刻,宫内传来了噩耗的时候,沈芜还未对此事有真实感。
她觉得成功来得好像太过容易了。
“昭昭,他就这么死了吗?”
“嗯,”陆无昭伏在书案上众多案卷中,“宫里是这么说的。”
“可是……”沈芜有些茫然,“他死了,这么容易吗?”
陆无昭无奈地笑了下,抬头看她,“阿芜觉得很容易吗?”
“嗯,程大夫做了药,你带进宫,他吸服,死了。”她总结道,“不容易吗?”
陆无昭摇头失笑,“罢,娘子觉得容易便容易吧。”
事发之时,他需要保证无人在思政殿内。陆培承暴毙时,除了赵曲,无人陪伴,光这一点,就需要考虑许多的事,更不用说他还要提前准备好种种巧合。
不过,娘子说容易,那便是容易吧。
沈芜呆坐在榻上思考了会,不知想到了什么,从榻上爬下来,穿上鞋子,朝他跑来。
她没有坐在男人的腿上,而是直接坐上了他的书案,“夫君,夫君?”
陆无昭头也没抬,“嗯?”
“夫君!”沈芜将他手中的卷宗抽走,手托着他的下巴,朝她的方向掰,“我问你啊,你从前从未起过要杀掉他的心思吗?”
陆无昭道:“从未。”
“为何?”
“没有意义。”他说。
沈芜微微皱眉,松开他的下巴,暗自思忖。
没有意义吗?
以皇帝对陆无昭的防备程度来看,若是偷偷杀掉,也不算毫无胜算,可是为何他从前没这么想过,没做过。
对了,前世是她死后他才生出谋反的心思,也不是要抢夺这天下,他不稀罕,他只是想给她报仇吧。
“夫君,我问你啊,若是我们没有成婚,我嫁给了陆之泽,然后他将我害死了,你会怎么做?”
她的话让陆无昭猝不及防,他猛地僵住了身子。
“你说你……被害死了?”他的声音莫名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