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他没有说话,但沈芜却懂了。
她的眼眶慢慢沾湿,呜咽了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
“昭昭……昭昭!”
“嗯。”
“恭喜你,昭昭。”
“同喜,娘子。”
直到转日,正月初二的午后,申时二刻,宫内传来了噩耗的时候,沈芜还未对此事有真实感。
她觉得成功来得好像太过容易了。
“昭昭,他就这么死了吗?”
“嗯,”陆无昭伏在书案上众多案卷中,“宫里是这么说的。”
“可是……”沈芜有些茫然,“他死了,这么容易吗?”
陆无昭无奈地笑了下,抬头看她,“阿芜觉得很容易吗?”
“嗯,程大夫做了药,你带进宫,他吸服,死了。”她总结道,“不容易吗?”
陆无昭摇头失笑,“罢,娘子觉得容易便容易吧。”
事发之时,他需要保证无人在思政殿内。陆培承暴毙时,除了赵曲,无人陪伴,光这一点,就需要考虑许多的事,更不用说他还要提前准备好种种巧合。
不过,娘子说容易,那便是容易吧。
沈芜呆坐在榻上思考了会,不知想到了什么,从榻上爬下来,穿上鞋子,朝他跑来。
她没有坐在男人的腿上,而是直接坐上了他的书案,“夫君,夫君?”
陆无昭头也没抬,“嗯?”
“夫君!”沈芜将他手中的卷宗抽走,手托着他的下巴,朝她的方向掰,“我问你啊,你从前从未起过要杀掉他的心思吗?”
陆无昭道:“从未。”
“为何?”
“没有意义。”他说。
沈芜微微皱眉,松开他的下巴,暗自思忖。
没有意义吗?
以皇帝对陆无昭的防备程度来看,若是偷偷杀掉,也不算毫无胜算,可是为何他从前没这么想过,没做过。
对了,前世是她死后他才生出谋反的心思,也不是要抢夺这天下,他不稀罕,他只是想给她报仇吧。
“夫君,我问你啊,若是我们没有成婚,我嫁给了陆之泽,然后他将我害死了,你会怎么做?”
她的话让陆无昭猝不及防,他猛地僵住了身子。
“你说你……被害死了?”他的声音莫名有些哑。
“对,我是说假如。”
陆无昭握笔的手不再平稳,墨迹将卷宗洇湿,黑了一大片。
他深吸了口气,嗓音冰冷:“那我便将他们都杀了,为你报仇。”
沈芜心道了声果然。
她跳下桌子,弯下腰,再次托起他的下巴,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他的唇有些凉,她皱了皱眉,微启唇瓣,将他含在口中暖着。
陆无昭几乎是瞬间便揽着她的腰往下带,他用力地收紧手臂,心底无端而起的慌乱久久都不散,有种无措和绝望在蔓延,叫他束手无策,心如死灰。
“阿芜,若我未曾遇到过你,我便没有杀了他的意义,因为我此生求的便是快些离开这个世界,他的命于我而言一点也不重要。”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支离破碎的恐惧,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叫人听在耳中心如刀绞,心脏又痛又苦涩。
“若我遇到了你,可你却先我一步走了,那我……”他说不下去了,语气哀求,“阿芜,不要提这种假设,对我太残忍。”
他连身子都在颤抖。
“我宁愿你活着,哪怕我们毫无交集,只要叫我知道你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就好,这于我而言亦是种安慰,我所喜欢的美好的东西并未样样离我而去,你懂吗?”
沈芜捧着他的脸,慌乱地亲着,“我知道了,昭昭,我不乱说了,你别难过。”
二人无声地拥吻,他很用力,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他疯狂地啃咬她的嘴唇,咬破了,出了血,他如荒漠中久未饮水的旅人,拼命地汲取眼前那略带腥甜的液体。
沈芜抱着他,手在他后背顺着,“昭昭不怕,不怕啊。”
“阿芜,莫要笑话我,你说过的,我的脆弱可以给你看。”他狼狈地将头埋进她的胸口,低低哽咽了声,“我真的会受不了的,别对我这么残忍,别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我受不了。”
他没有哭,但却比哭了还要难过。
沈芜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像是要替他把眼泪流完似的。
“好,不留你一人,一直陪着你。”
她像是哄小孩子一样,一遍一遍重复着,直到他褪去软弱,再次变成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
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将她从身上推开,别过脸,若无其事地整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书案。
沈芜没有为难他,顺着他的意思,站在一旁整理自己的衣裙。
边整理,边叹了口气。
“怎么就死了呢,太便宜他了。”她遗憾道。
男人的手微顿,轻咳了声,“阿芜。”
“啊?”
“你想如何?”
沈芜以为他是想转移话题,于是顺着他答道:“怎么着都要让他受一遍你受过的折磨吧,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陆无昭颔首,“嗯……既如此,那我便书信一封,让人把他的‘尸体’偷出来,让他再活过来,供你折磨,待你消气后,再弄死他,如何?”
沈芜:“……?”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他不是死了吗?
杀人诛心、【一更】击溃他最在意的全部。
事实证明, 陆培承确实还没有死透。
程时研制出毒药后,正月初一清晨的时候又悄悄来找了一次陆无昭。
孟五敲了敲门,得到准许, 将门开了个缝隙。
“王爷?小人方便进来吗?”
程时一夜未睡, 顶着两个黑眼圈蹲在门口,探头探脑, 轻声问。
那时沈芜还未醒来,陆无昭怕将人吵醒,便低声说了一句, 让她出去等着。
程时轻轻“哎”了一声,扒着门框站起身的时候, 头磕到了孟五的剑鞘。
她仰头看了孟五一眼, 嘟囔了一声, “疼。”
孟五揉了揉她的额头,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她。
程时抿了下唇,偏过头,躲开他的手,转身跑到了院子里。
孟五的手顿了下,收回。
陆无昭给沈芜盖好被子,划着轮椅出来时,没有注意二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他朝院中趴在石桌上正在打盹的人走去,“何事。”
程时揉了揉眼睛, 正了神色, “王爷,那个药, 小人研制出了解药。”
陆无昭微蹙起眉。“解药?”
“对, 毒药可以致人死亡, 但其实是假死状态,或者说,是还没死透,从脉象来看,人确实是死了。”程时轻嗤了声,“宫里那些出身正统的太医们肯定不会想到是假死,若是直接下葬,那人就会彻底死去。”
“三日内,若是不下葬,用了解药,人就还可以活过来。”
陆无昭审视地盯着程时看,不知她藏了这一手到此时才吐露是为何。
孟五走了过来,低声唤了一句:“主子。”
似在求情。
陆无昭看了孟五一眼,又看了看程时,目光逐渐悠长。
孟五坦然地任他打量,后背挺得笔直。
程时则是一头雾水,从袖中掏出解药,“王爷,解药给您,能不能再许小人一个愿望?”
“说。”
“待所有的事了了,能否放小人自由?您放心,我会每半年回来一次给夫人看诊的,决不食言,我发誓!”
孟五蓦地看向她,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质问道:“你要走?!”
程时奇怪地看着孟五,“对啊。”
“不许走!”
陆无昭还没开口,孟五却表现得格外激动,与他平日里冷静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没有控制好音量,陆无昭回头看了一眼寝殿,不满道:“小声些。”
程时只觉得孟五很奇怪,“我又没有卖给王府,我与王爷乃是公平交易,事成以后我为何不能离开?这里又不是我的家。”
她说的理所当然,孟五看着她清澈又认真的眼眸,顿时说不出话来。
陆无昭无心掺和他们之间的纠葛,嘱咐程时:“准备好解药,本王要用。”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孟五,又对程时道:“至于你的要求,本王会考虑。”
孟五错愕地看向他,“主子?!”
陆无昭摆摆手,划着轮椅回了房。
**
不出半日,嘉宗皇帝驾崩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好在陆无昭早早做好了准备,命人及时将在外的沈大将军和谢统领都召了回来,二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沈琮志迅速召集了留在京城中的部分辅国军,谢脩禾也带领着禁军,及时把控好朝堂内外,不叫有心人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