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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剪下一端头发绑在一起,结为同心,全部的礼终于走完。
嬷嬷像是解脱一般,片刻都不再多留,带着人退了出去,屋中只剩下了小夫妻二人。
房中瞬间安静,静得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从前他们亲近过很多次,也同床共枕过许多回,甚至彼此看过了对方的身子,可今日成婚,他们并肩坐在一起,仍有些紧张和忐忑。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沈芜先咳了一声,“昭昭……”
她才开了个头,身侧的男人像是突然从沉睡中醒过来似的,他侧过身子,双手撑在女孩的身侧,慢慢靠近。
沈芜笑了声,不惧反迎,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自己向后倒,拉着他一起躺在床榻上。
“昭昭,昭昭……”她亲昵地叫着,怎么叫都不腻。
“嗯。”男人低哑着声音应道,“阿芜,进入今夜的正事之前,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讲。”
她笑着看着他,“嗯,你说。”
“沈芜,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当真愿意嫁给我,嫁给一个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的残废?”
沈芜敛了笑容,眉头微皱,“你在……”
她才一打断,唇就被人堵上,他贴着她的唇,轻声呢喃:“嘘……叫我说完。”
“说实话,今日又叫你受委屈了,我没办法像旁人一样,抱着你入新房,我没办法像任何一个疼爱心爱之人的男子一样照顾你,我……我会努力寻求治腿的法子,但我不知道,你有无耐心等到那一日。”
“这是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你要想清楚。”
沈芜平静地问:“想清楚什么?”
陆无昭温柔地说:“想清楚,是否要做我的娘子。”
娘子……
真好听。
“我要,我不后悔,这辈子我都赖着你,赶都赶不走。”
陆无昭的眼眶微热。
“陆无昭,我爱你。”她认真地说。
陆无昭久久失神,痴痴望着她,竟是湿了眼眶。
他的一滴泪径直掉到她的唇边,她伸出舌尖舔舐,苦的,咸的,涩的。
陆无昭深吸了口气,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颤抖着:“嗯。”
他窝在她的颈侧平复了下情绪,才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问道:“饿不饿?我叫人……”
才刚坐起身,他又被人用力推了下,倒向另一边。
沈芜一个翻身,骑在他的身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死死压住。
男人愕然,“阿芜,你……”
沈芜跨坐在他的腰腹,居高临下,不满道:“陆无昭,你为何总是磨磨唧唧的,我都跟你拜了堂,喝了交杯酒了,怎么,你还想将我赶回去吗?若我方才拒绝,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陆无昭扶着她的腿,不叫她乱动,诚实道:“不,就算你拒绝,我也不会放走你。”
“伪君子,口是心非的伪君子!”
“嗯。”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她不按常理出牌,俯下身,狠狠咬上了他的唇。
气急败坏般地去撕扯他的喜服,要将他就地正法。
陆无昭看着她杂乱无章的动作,无奈笑了,“阿芜,我来。”
他的力气沈芜无论如何都比不多,他稍稍用力,便将人抱了下去,自己撑着身子坐起身,去解衣裳。
“不!我会!”她又爬了回来,脱口而出。
陆无昭明显地顿了下,“你会?会什么?”
“我……我……”沈芜神色慌乱,“我什么都会!”
男人的身子靠着墙,微眯了眼睛,气息微沉,“嗯?”
沈芜硬着头皮,一闭眼,“就是新婚之夜那些事,我都知道,褚灵姝都给我看过那些图了!”
陆无昭:“……”
他显然不知她竟然偷偷看过那种东西,耳廓微红,偏过头,唇角微扬。
沈芜见他似乎也在害羞,自己倒是没那么害羞了,她强势地将人堵在墙边,坐在他的腿上,握住他的手腕往上举,按在墙上,她哆嗦着声音,强装淡定。
“小郎君,别害羞,别害怕,娘子教你!”
陆无昭哑然失笑,挣了挣手腕,“别闹。”
沈芜不依,又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衣袖往下落,男人的小臂露了出来。
沈芜不经意瞥了一眼,视线停在他的右手腕处,猛地僵住。
她慢慢睁大了眼睛,蓦地凑近看。
那……那是……那是她画得小人。
右手腕处,小人还是那个小人,是她亲手画上去的,但却不再是五颜六色,而全是青色。
沈芜松开了桎梏着他的手,只抓着那只右手,捧到眼前,直勾勾地仔细着瞧,待看明白那是何物,她的身子开始颤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抖着手指,轻轻地在手腕处一抹,没有颜料被蹭掉。
她低下头,将那处舔湿,再伸手用力搓了搓,还是毫无反应。
她用力地揉搓,直到将那处皮肤都搓红,那个笑着的女孩仍是清晰地印在他的手腕上,并无分毫褪色。
心口绞拧般一疼,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那画上,陆无昭心疼地将人抱紧。
“昭昭,你、你都对自己做什么了?”
她呜咽着,捶了下他的肩膀。
陆无昭紧紧抱着她,低声道:“离京突然,要与你分别一个多月,我不愿那画褪色,更不愿自己填补,坏了你的作品,于是我找来了刺青师,将画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身上,再也不会消褪。”
沈芜哭道:“你是不是傻了?什么人纹刺青?哪有你这样身份的人刺青的?”
“只是一个小图案,不妨事。”他轻描淡写。
沈芜的好心情全都被他给毁了,她愤愤地咬上他的肩膀,宣泄心疼,替他觉得委屈。
“昭昭,你答应过我不许再伤害自己的,这,这得多疼啊?”她的尾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心疼得不行。
手腕内侧的皮肤最是娇嫩,皮肤那样薄,离脉搏只差毫厘,一个偏差,便会酿成大祸。
陆无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抚。
他真不觉得这有什么,那画在他眼里,是比生命更珍贵的存在。她将他从泥沼拉出,重新赋予他活着的意义,不可以不见了。
她只顾着趴在他肩头落泪,未曾察觉自己的衣衫已被人悄悄褪去。
她感受到了座下不一样的火热,抽泣声止了一瞬,从他怀里抬头。眼尾悬着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昭昭……”一声柔软、茫然、又娇滴滴的呼唤,令陆无昭的心顷刻间土崩瓦解。
她的唇一张一合,吐出的香甜温热的气息洒在陆无昭的脸上,冲动愈发汹涌。
指尖下滑腻的触感叫人一路麻到了心脏,陆无昭不由得双手握住那细腰,微微一抬,再向下一放。
一股钻心的疼蓦地钻进大脑,冲到四肢百骸。
她痛苦地叫了出来,疼得意识渐渐模糊,身体无力倒向面前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头无力地抵着他的肩膀,呜咽了一声。
隐约能听到他的呼吸渐渐乱了分寸和秩序,能感受到手掌的温度节节攀升。
还有他那一句模模糊糊又喑哑的话语。
他在手腕处刻下了她创造的印记,她亦从此刻开始,完整地属于他。
“娘子,眼下你我皆无退路了。”
入宫谢恩、【一更】殿下?夫君?相公?
无退路, 说的是什么?
沈芜疼得浑身哆嗦,没有精力去深思他的话。
好在她不需要思考,因为陆无昭已经亲自向她展示, 何为毫无退路。
沈芜脱力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呼吸虚弱,“昭昭, 呜呜呜,痛。”
“抱歉,抱歉, 对不起。”陆无昭哑着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除了道歉,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新婚之夜, 总不能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 无事发生吧。
陆无昭清楚自己,既然是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就绝做不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嘴上再如何抗拒,身体都是无法欺骗的。
更何况,他在沈芜面前,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开始得突然,她毫无防备。她记得看那画上,小人都是愉悦的表情,她以为那是件很快乐的事, 是她想错了。
太疼了, 像是有一把刀从下方的口子刺了进去,锋利的刀刃划过血淋淋的皮肉, 疼得人头皮炸裂, 整个人被撕扯着, 连逃离的力气都没有。
陆无昭亦隐忍得艰难,他额角突突跳着,胳膊用力箍着她的腰,用力到想要将人嵌进身体,几乎要将人拦腰折断。
“阿芜,王妃,夫人,娘子。”
他换了许多种亲昵的称呼叫她,不仅是为了减缓她的疼痛,也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沈芜抽抽嗒嗒地趴在他肩头,哭得泪眼模糊。好半晌,她才缓过那阵难熬,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他肩膀上凭空多出来的好几个牙齿的印痕。
她感受着,不自在地动了动,不设防地听到又加重的吐息,她耳根滚烫,“夫君,呜。”
到了嘴边的尾音又变了腔调,像是突然被阻碍了一下,音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颤抖。
“阿芜喜欢听我叫哪个?”
“我……我都喜欢,”沈芜努力撑着,稳住她被迫晃动的身子,轻声说,“只要是昭昭叫我,都喜欢。”
陆无昭彻底没了克制,他实在没办法在她总是坦诚又真挚的表白中控制自己。
一段十分难熬的疼痛过后,渐渐地,二人都品出了趣味来。
沈芜抬起身,凝望着他的眼睛。
她满怀爱意地捧着他的脸,“昭昭,那我叫你什么呢?”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