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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表情问着为啥。
“我也不知道，所以，今日请你和霍大人喝酒，就是想问个明白九天的目的。”
“三王妃您真是爱说笑，您和霍大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一个侍卫怎么会知道。”
老杨讪笑着，下意识的看向窗外。
“别看了，外面的人我已经叫人清理干净了，不可能通风报信给九天的人来救场。”
凤眸中的寒意加深一分，楚倾月看着老杨，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大理寺侍卫竟然是九天安插在大理寺多年的内奸。
如果不是九黎境告诉了她这个消息，她做梦也想不到大理寺的内奸竟然会是老杨。
“这个可开不得玩笑，三王妃您可别污蔑我，我是大理寺的侍卫和九天没有任何关系啊！”
老杨连连摆手，示意自己和九天没有丝毫的关系，被误会了可是要杀头的。
“是么？那这一封信是什么。”
楚倾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信封上印记着一个特殊的图腾，那是九天之人才会纹在身上的图案，传达信件之时，也会将其印在书信上，表明自己在九天的立场。
九天分为上中下三个管理层，她若是没猜错的话，老杨应该是下层情报部门的人。
当老杨看到楚倾月手中信件的那一刻，即将开口说出的话全都噎在了嘴边。
“老杨，既然我和霍安单独叫你出来喝酒，便是不想将此事闹大，你在大理寺的资历比霍安都要久，难道真的忍心看到大理寺的侍卫因你一人葬身性命么？”
“何意？”
老杨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问着楚倾月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大理寺的侍卫会因为他一个人葬送了性命。
“你应该清楚，那十七具尸体身上的樊无花毒有传染性，现在已经有几个大理寺的侍卫出现了中毒的征兆，如果你不说出解药话，整个大理寺都会毁于九天的阴谋中。”
她留意了一下，近日来大理寺侍卫的脸色奇差，想来是中了樊无花的花毒。
“那些可都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十八。九岁的到了三十多岁，你真的忍心看他们因你一人而死么？”
老杨沉默着，楚倾月缓缓吐出一口气。
“老杨，我们楚府和九天的恩怨是一回事儿，你和大理寺之间的事情又是另一回事儿，我只想知道九天的目的是什么，樊无花的解药是什么。”
相比楚倾月，霍安冷静的出奇。
目光始终看着老杨，那是信任被伤害的背叛。
老杨被霍安的目光注视着十分不自在，更是不敢对视上他的眼睛。
“霍大人，您一定能够很失望吧。”
霍安没有回答，额头上蹦起的青筋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倾月知道，霍安是真心实意的将大理寺所有的人当成自己的家人来对待，可偏偏，最信任的家人是九天的内奸，是伤害大理寺众兄弟的真凶。
不善于表达自己情绪的霍安只能紧紧的咬着牙，忍住临近爆发的怒气。
“为什么。”
“各司其职罢了，你我之间所效忠的主人不同而已。”
老杨笑着，不知是被发现后的无奈，还是多年来隐藏身份后的坦然释怀。
老杨端着酒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酒之前，指间轻轻地点着酒杯一下。
“向来抠门的三王妃请客喝酒，我要好好喝个够本才是。”
一杯酒下肚，老杨放下酒杯，叹了一口气。
“三王妃，霍大人，我知你二人是好人，但还是那句话，你我之间立场不同，所行其事也不同，没有对错之分。”
在九天看来，他们做的事情是拨乱反正，将一切威胁抹杀，让这个世界的秩序进行下去。
“我还记得，当年霍大人成为大理寺卿的第一天，年稍微退去的青涩藏在眼中，却笃定的说着要带着大理寺众弟兄们成为守护着世间秩序的顶梁柱，从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霍大人您将来一定是个好官。”
又是一杯酒落下，老杨拿起筷子加了一口菜送到嘴里。
“我自小就生长在九天，所学的知识所受到的熏陶都是和九天息息相关，就像你们在学堂上念书一样，那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改变不了的，如果再问我会不会将大理寺的一切消息透漏给九天，我的回答还是依旧如此。”
“为何？就算是盗取了有关萧玉珩的物件和书信，九天又能做什么？”
“又能做什么？看来三王妃您还是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就像您是七国的祸乱之源，三王爷也是命中注定的天下君主，只有将其亲手斩杀与剑下，三王爷才算是真正的统一七国。”
老杨告诉楚倾月，九天盗走玉佩和书信的因由并不是要将其公布于众，而是要从萧国先皇的绝笔信内找到圣夏朝的玉玺所在。
萧玉珩注定是要统一天下，成为人上人，而楚倾月是萧玉珩的劫，只有亲手斩断这个劫，这天下才会归于平静。
“那十七具尸体只是九天扔出的迷雾，是想着以毒素来让都城陷入危难中，将萧国击溃。但没想到半路生出了变化。”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医师会认识樊无花的毒。
见此计失去了价值，九天便将其损毁，盗取卷宗室内的机关盒。
老杨所说的一切，听的楚倾月背后直冒冷汗。
如果，如果说樊无花的毒扩散开来，一切将会是不可挽回的画面。
庆幸老医师的出现打乱了九天的计划。
“楚倾月。”
老杨将目光重新落在楚倾月的身上，苍白的脸色浮现出一抹笑意。
“你真是个意外，阴差阳错间夺过了一环又一环的险境，让九天都措手不及。”
“你在夸我么？”
楚倾月并没有感到高兴。
她和九天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就算楚府不做什么，九天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樊无花的毒，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开。”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樊无花的解药，还是要以防万一的好。
“不必担心，我已经解了那几个孩子身上的毒，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血沾染了酒杯，酒水混合着血液散发出腥甜的酒香。
“老杨，你这是……你什么时候服的毒！！！”
楚倾月并未注意到老杨在什么时候服下的毒药，双指探寻着老杨的脉象，越来越微弱，几乎没有了脉搏。
难道说……
刚才老杨用指尖点酒的时候。
“来不及了，趁着我还有口气，你们静静地听着。”
老杨有自己的立场，他始终是九天的人，但不忍心看着楚倾月和霍安身陷危险。
“九天早已经潜伏在七国的每一个角落，他们谋划了千年。楚倾月，千万不要去昆仑冰原，九天的总部就在真正的……”
噗……
又是一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老杨身子一斜，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全身僵硬痛苦不堪。
“不要去，记住，九天在冰……”
毒素蔓延全身，不等老杨说完话，猛烈的毒素侵蚀了他五脏六腑。
“老杨，老杨！！！”
“救不了了。”
霍安蹲在老杨身旁，为其整理着身上的衣衫，擦拭着嘴角的黑血。
“老杨是个爱干净的人。”
看着已经断气了的尸体，霍安心中五味陈杂。
他怨老杨是九天隐藏在大理寺内奸的身份，可也知晓老杨说那句立场不同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是父子更胜父子
老杨死了，如果不是九黎境给出了九天的内奸是老杨，大理寺的众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憨态可掬的男人竟然是出卖大理寺的真凶。
老杨的家人并不知道老杨的身份，霍安将老杨的尸体送到了老杨的家里，只是说因公殉职，并且拿出了自己大半的继续给了老杨的家人。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说。
“老杨隐瞒自己的身份，就连他的家人都未曾告诉一个字。”
街边，楚倾月看着沉默不语的霍安，从将老杨的尸体送回家开始，霍安比以前更是沉闷了些许。
“怎么说内奸已经找出来了，别一脸被人掘了十八代祖坟的表情。”
被楚倾月宽慰着，霍安抬起头，双眼中的神色几分阴沉。
“有这么安慰人的么？”
“不然呢？我还能说逝者安息啥啥啥，像我楚倾月的风格么。”
夕阳的光芒照在楚倾月的脸上，余晖映着凤眸，楚倾月双手负在身后，目视着远方。
“你呢，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本官身为大理寺卿，自然是要继续带领着大理寺维持世间秩序，倒是你，老杨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你要怎么做？”
楚倾月的身份早已经公之于众，七国的混乱源头，他自然是不相信楚倾月是什么祸乱七国的罪魁祸首，可九天却是坐实了这个信息，并且还打算让萧玉珩和楚倾月自相残杀，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今日老杨说的话，他会一个字不落的禀告给皇上，但今日和楚倾月之间的对话，他有权利不上报。
“用你的话来说，还能怎么做，日子还要继续往前走，楚府和九天的梁子已经结了下来，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一抹狠绝的笑容从眼角延伸到了嘴角，对于九天，楚倾月是抱着必杀的决心。
“夫人。”
此时，一道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中，萧玉珩看了一眼楚倾月身旁的霍安，朝着楚倾月伸出手。
“我们回家。”
“好嘞，你回来的真是时候。我先走了！”
挥手告别，楚倾月拽着萧玉珩的手上了马车消失在霍安的视线中。
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霍安的心更是沉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