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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左拐右拐,带着白宛卿来到了皇太后许氏的住处。
许氏虽被封为了皇太后,可是她的待遇却是连宫中一个贵人都不如的。
每日连饭食温饱都够呛,一些针线活儿也得自己做。
就连带她走过来的宫人都有些尴尬:“太后娘娘她体恤宫人辛苦,说国家现在正值困难的时候,便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公公不必担心,我该看见什么,不该看见什么都是清楚的。公公您有事儿便去忙吧。”宫中的这些小伎俩,她白宛卿是再清楚不过了,要说顾启钰苛待太后也是正常,但是总不至于这般。
太后应得的钱物多半是进了这些奴才的腰包。但是她此番进宫为的不是此事,自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奴婢就退下去了,也好让福晋您和太后娘娘好好说说话。”太监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太后许氏正在殿内诵经拜佛,听见殿门被推开,回头看了一下,见是白宛卿,便又转身诵完【创建和谐家园】。
“见过太后娘娘。”
“你来了?”太后从蒲团上起身,白宛卿也才能好好看看太后的样貌。不过数月未见,太后却好像一下子就苍老了几十岁,再不复往日那般意气模样。
“起来吧!什么太后不太后的,本宫不过是一个可怜的老妇而已。”言语间,也不再是高高在上,好像经这一次变故,她已经看破了尘事。
“太后娘娘怎么说这样丧气的话?您还是这大景唯一的皇太后。”白宛卿语气淡淡的,独在‘唯一’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可是太后并没有答话,而是对着百万卿道:“你这肚子也有四五个月了吧!”
“回母后,五个月了。”
“你这肚子,倒是像本宫怀平遥那时的一样,真好!”太后甚是温柔地看着白宛卿的肚子,然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她正了正脑袋:“说吧!你来看本宫是为何事?”语气也是淡了很多。
白宛卿和太后许氏从来就是没有过多的情分的,若是能不落井下石也就算好的了,像如今这样的雪中送炭的来看她更是不可能的。
“有什么想问的,你便说吧!就算是看在你今日来看我的份上,本宫也会如实相告的。”
看着白宛卿欲言又止的样子,太后将一旁的侍女给遣了出去。
“现在便说吧!”
“母后,宛卿确实有些事情想要问您。”她叹了口气:“您可知道锦乐公主?”
太后听到这个名字,明显地愣了一下。
看着太后的反应,百万卿便知道她不只是知道锦乐,说不准还和她有着很大的纠葛。“母后,顾启钰的生母,前朝的锦了公主,她现在就在皇宫之内。”
“什么?她没死?”太后明显不淡定了,声音也高了好几度,她想要去拿佛龛上的佛珠,但是却被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蒲团绊摔了一跤,直接就坐在了蒲团之上。
“太后,您没事儿吧?”白万卿说着便要去扶。
“无妨,”她定了定身形,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嘴里默默地念道:“本宫只当陛下是因为心怀愧疚才那么纵容老大,没想到锦乐竟然并没有死。”
太后拿过了供在佛龛上的佛珠,人平静了不少,“你既然都知道锦乐是顾启钰的生母了,还想从本宫这里知道什么呢?”
第207章 当年的内幕
“我想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
白宛卿原以为太后会趁机提出什么要求,可是没想到她直接就说了。
“锦乐是前朝的公主,也是从小被皇上和皇后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性情温顺,对待谁都是笑呵呵的模样。
当时我的外祖是当朝的宰辅,跟着祖父,倒也在宫宴上见过锦乐几次,总觉得她每每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甚是可恶。”太后看着虚空之中,好像回到了当初年少的时候。
“我们许氏是世代的文官清流,祖上不是宰辅,就是文学大家。本宫是许氏最优秀的女儿,本宫若是文采自认第二,便无人敢认第一。要说相貌,我也是数一数二的,可何以所有人眼中都只有她锦乐公主一人!”
太后的情绪也有少许的激动,仿佛当年的一切都在重演一般。
“当时的本宫认为,人们喜欢她不过是因为她是公主。所以要是想让别人看得到本宫,那只要她不是公主就好了。”
太后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道:“当时你爹和陛下在南方起义,已经成了气候。本宫便暗中联络了陛下,从祖父那窃取情报给他,只要他许本宫皇后之位。”
“本宫原就是和当时的太子定下了婚约的,可是本宫偏看不得锦乐那般,偏想要战胜她一次。”
“一路上,他们在本宫的帮助下,行进得很是顺利。一路过关斩将,攻破了无数的城池。可是临近都城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困难。
都城城门之前有高人布下的阵法,若是拿不到布防图,任凭你是谁,也都休想闯进来。
城中的布防图只有宫里有,为了拿到布防图,本宫和顾成天便设计了想要绑架锦乐,然后要挟皇帝交出布防图。为了达到目的,本宫先是假意和锦乐做姐妹,再把她带出皇宫,带到了顾成天的面前。
可是顾成天并没有按照我们事先商议好的,直接绑架她,而是将锦乐给放了回去。他解释说之前的想法太过危险,倒不如直接让锦乐将布防图交出来更为稳妥。
当时他对本宫说,他是她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过是为了布防图,新朝的皇后只有本宫一人。本宫便是相信了他的话,看着他们二人在本宫面前眉来眼去,还给他们打着掩护。
也不知顾成天到底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最后还真的从锦乐那里拿到了布防图。”
太后的语气有些悲凉,不知是在笑锦乐傻,还是在笑自己痴。
“拿到了布防图后,你爹和陛下便第一时间攻破了皇城。
前朝皇帝头身分离的时候,锦乐还等在渡口,做着和心上人双宿双飞的美梦。
甚至本宫将一切告诉锦乐的时候,她还不相信,她说她早就知道本宫也是喜欢顾成天的,她认为本宫是嫉妒她。
直到本宫将和顾成天往来的书信拿出来,她看了后便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地上,然后就是哈哈哈哈的大笑。
当时本宫只以为她是疯了的。
看着她在本宫面前跳进了河里,本宫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受。
老天还是偏爱她的。”
太后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羡慕。
“最后一刻,满脸是血的顾成天赶到了,他连皮甲都没来得及换便赶来了。他一下子扎进了水里,将锦乐给救了上来,也是那时才查出来她已经怀有了身孕的。
在顾成天赶到渡口的那一刻,本宫就知道,他对她是动了真情的。既然如此,本宫又怎会让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在本宫想动手的时候,锦乐已经不知被顾成天藏到哪里去了。他对本宫说是直接处死了,本宫明知道他在骗本宫,但表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
锦乐从小就有心悸病,必须要在身边常备一种丹药。暗地里本宫派人多番查访,总算是在一处别苑里,找到了待产的她。”
咳咳咳,太后说了太多的话,口有些干。
“太后,您先喝些茶润一润吧!”白宛卿端了一杯茶过去。可是太后并没有搭理她,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
“可是顾成天在那里安排了很多地高手,本宫的人根本就近身不得。
本宫估摸着快到了锦乐生产的时间了,便每日都想尽办法将顾成天缠住,让他分身不得。而他也因为新朝初立,必须要依靠我许家才能站稳脚跟,不好同我直接翻脸。
锦乐生产那日,随侍的宫人抱着刚出生的顾启钰去给成天报喜,一大半儿的侍卫都跟着走了,留下的也都是松懈了许多。
本宫的人便趁机放了一把火,将那整座别苑都付之一炬。等顾成天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只剩下了满地的焦尸。”
太后的脸上闪烁着兴奋的神情,但很快便暗了下来。
“顾成天他恨本宫,本宫是知道的。他虽是恨本宫,但是又不敢表露在脸上,还得将那孩子找了个别的借【创建和谐家园】给本宫抚养。”
太后擦了擦脸上的泪。
“最开始,他一日三遍地来本宫殿中,而且对本宫甚是关心,本宫知道,他是生怕本宫克扣那孩子一分一毫。
钰儿刚到本宫身边的时候,本宫是真心待他的,一是因为他实在是小小的可爱;一是因为我要给自己赎罪,要替他娘好好的照顾他。
可是后来本宫有了铭儿。
本宫是娘,怎么能让铭儿有如此得陛下圣心的敌人?
所以自那以后本宫就对钰儿不好了,本宫将他关进了小黑屋,不给饭食,直到陛下来才将他放出来。
所以他现在怎么对我,我也不怨他。我真心实意对待的、自己的孩子都那般带我,我又凭什么要求他对我怎么样呢?”
皇太后好像有些癫狂。
“可是本宫没想到,锦乐竟然还活着。哈哈哈哈,她竟然还活着。她还活着,我们完了,我们都要完了。她是回来报仇的。陛下、本宫,还有你们白家都要完了。咱们都要完了……”
白宛卿知道,自己是再问不出什么了,至于太后为什么疯了,有没有真的疯,她不想,也不愿意理会了。
在她转身踏出殿门的那一刻。
“白宛卿,念在平遥和你交好的份儿上,本宫求你了,你帮本宫把她寻回来吧!”
第208章 如实相告
可是当白宛卿回头一看,太后又疯傻了:“她回来了,我们都要完了。哈哈哈哈,都要完了……”
“我会把平遥带回来的。”白宛卿也不管太后能不能听明白,留下了这句话便离开了。
……
“殿下,你可知道平遥的下落?”
“我听仲阳说过,她好像是……宛卿,别总想着别人了。你还记得,我曾说过要带你去见我母妃吗?我今日便带你去,可好?”顾启钺话说了一半儿,却故意岔开了。
二人来到了都城外的山坡上。这儿有一座孤坟。
坟上刻着几个字:慈母文若敏之墓。
顾启钺将墓碑上的灰擦了擦,“宛卿,我娘叫文若敏,是矢剑宗宗主文石浩之女。他将我娘埋在了皇宫之中,可是我娘并不喜欢那儿,我娘想回矢剑宗。”
“娘,这就是宛卿,是您的儿媳妇,是我之前和您说的那个女子。她有身孕了,您就快有孙子、孙女了。”
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好像在回应顾启钺。
“娘,我是宛卿。我和殿下成婚了许久才来看您,您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娘脾气最是好的,她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会生你的气。”顾启钺将白宛卿从地上搀了起来,这儿风还是很大的,他将白宛卿扶上了马车,又自己一人在墓前坐了好久。
白宛卿从车里我那个外看,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启钺,这么柔软、这么悲凉。
二人从城外回来,就看见一个插着令旗的小兵跑向了皇宫方向。
等他们回到王府的时候,就听说天元军队向着大景进发了。
顾启钺看了一眼倾安,后者朝他点了点头。他知道,是宫中的锦乐公主行动了。
没过一会儿,宫里来人就传顾启钺进宫。
小太监将顾启钺引到了顾启钰所在的偏殿,白正德、钱宰辅及国之重臣都在。
“各位都是国家的栋梁,眼下事态危急,天元来犯,本宫也不得不将实情和诸位如实相告了。陛下,他近日一直神智昏迷,已经有数天了。”皇后许氏哭哭啼啼地看着一众人等。
“本宫是想着新朝初立,恐生事端才没有将此事公之于众的。可是事到如今,是再也瞒不住了。如何抵抗天元,还请各位给出个主意。”
殿内一片沉静,谁都没有说话。
钱宰辅率先开了口:“国公爷,若说是带领军队作战,那您护国公在大景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您家的两个儿子一个是云麾将军,一个是宁远将军,都是人中的龙凤……”
“宰辅大人此言差矣。”孟将军道:“咱们都知道,国公爷一门最擅长的乃是在北境的战争。南方大都是平原,与北境的情况千差万别。且若是将云麾将军和宁远将军派去了南方战场,北境的安宁谁来守?
是让云麾将军从北京带兵赴南方战场,以疲攻逸,还是说您想让老国公爷亲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