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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的大悲可以让一个人老的非常快。
沈靳成开车，她就坐在副驾发呆。
一路无言。
到了警察局，办手续，领尸体，联系殡仪公司，秦遥平静的像个陌生人。
沈靳成站在远处看着，心头莫名有种恐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离他越来越远了。
可是这个女人，她配吗？
男人眼眸垂下去，遮住了所有情绪。半晌，他再抬眼，又是一片冷漠。
秦遥跟着秦皓的尸体一同去了殡仪公司，她始终没有勇气给赵亚珍打电话，也没有勇气火化秦皓。
只给秦皓办了冷冻保存尸体的手续。
她还不能接受秦皓已经死去的事实，像个鸵鸟一样，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必面对那个残忍的事实。
沈靳成在一旁，神色冷淡，“你把他冷冻起来，他也活不了了，不如早点火化下葬。”
秦遥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抬头看他道，“我要去医院看望何梦瑶。”
沈靳成一顿，直接拒绝，“不行。”
瑶瑶现在精神状态非常差，双腿残疾，对她的打击是巨大的，而秦遥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去医院，是给瑶瑶添堵。
没能如愿，秦遥也没什么反应，只道，“那我们回去吧。”
她说，我们。
沈靳成没有意识到，在这一刻，他的心里仿佛有什么冰雪骤然融化。
连语气都缓和了几分，“好。”
一路回到别墅，秦遥换了鞋，说，“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沈靳成的动作僵住。
已经三年了，整整三年，他们之间都是剑拔弩张，没有任何心平气和的时候。
可现在，她要给他做饭？在秦皓刚死了之后？
沈靳成想沉着脸骂她不要自作多情，别妄想这样他就能够爱她，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秦遥真的太不对劲了，她做饭，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秦遥做的是四菜一汤，煎牛排盛在大大的白盘子里，空白的地方让她写上了“生日快乐”。
秦遥说，“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沈靳成这才想起来，今天确实是他的生日。
但他看着盘子上的四个字，却是没动。
秦遥挑了挑嘴角，语气嘲讽，“怎么，怕我给你下毒？”
沈靳成神色微闪。
下毒他倒不怕。有张嫂在，她也没机会。
是那四个字，写的让他晃神。
他记得，以前她的字写的很好看，是正规的小楷，随便写写都能当练字教材的那种好看。
可现在，生日快乐这四个字，让她写的颤颤巍巍，歪歪扭扭。
也不能说不好看，形还是在的，但缺了那种一气呵成的利落。
秦遥顺着他的目光，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以前多爱他啊，哪怕到了现在，他一个眼神，她都能猜到他的意思。
可是现在，她好恨这样的深爱和了解。
神色依旧淡淡的，“你忘了吗？上次你把我的手踩进玻璃渣里，从那以后，很多精细动作就无法完成，写的难看了些，你别嫌弃。”
沈靳成呼吸一滞，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去切那块牛排。
没过多久，他放下了刀叉。
秦遥看向他，问，“吃饱了吗？”
沈靳成“嗯”了一声。
秦遥便走过去，拉着他走进卧室，直接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她外面穿的是一件长款毛衣外套，现在外套脱掉，露出里面黑色真丝吊带来。
雪白的皮肤，漆黑的长发，殷红的嘴唇。
她美的不可方物，像一只来自黑夜的魅，诱人至极。
沈靳成瞳孔猛缩。
算上三年前，两个人亲密过那么多次，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秦遥是真的主动，她凑过来，抱住了沈靳成的腰，开始一个一个解他的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男人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扔到了床上。
秦遥从未如此配合过。
她把沈靳成伺候的很舒服，以前都是他不肯放过她，这次换成了她不愿停下，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
沈靳成倒在床上睡着了。
秦遥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抽出刀，冲着沈靳成便狠狠刺下！
这一刻，她眼中是疯狂的恨意，毁灭吧，既然我无法讨回公道，既然我卑微低贱，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
那就一切毁灭吧！
沈靳成，我爱过你，也恨过你，如今，我们两清了！
何梦君死了，皓皓死了，我从始至终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我愿意赔给你！把这条命赔给你！
但我，也要你的命！
何梦瑶的一双腿，你的一条命，皓皓在天有灵……应该也可以瞑目了吧！
秦遥眼中充血含泪，可是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但是那把刀，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刺进男人的身体。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刀刃。
沈靳成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他躺在床上，眼神清明，哪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血从他的手指间掉落，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动不动盯着秦遥。
声音听不出情绪，“想杀我？”
他早就察觉到了秦遥的不对劲，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想杀了他！
黑眸一瞬间翻涌起怒气，他反而笑了，“又是做饭又是投怀送抱的，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只可惜，让你失望了。”
他的手猛一用力，秦遥便摔到了地上，手里的匕首脱手飞到了门边！
沈靳成起身，用带血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压抑着怒意，“看来，是我给了你错觉，让你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为所欲为！”
第78章 家破人亡，也不过如此吧
秦遥知道自己这次失手，以后大概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绝望的笑了，“不是我为所欲为，是你们为所欲为！没杀死你，真是太可惜了！”
她的话，让男人眼中的情绪瞬间阴沉下来！
“想杀了我，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沈靳成冷笑，“秦遥，在我面前，你有什么好狂的？秦皓死了又怎么样？他是你弟弟，又不是我弟弟，我凭什么给他陪葬？还是你觉得，别人就该白白的死？”
秦遥脸上全是血，沈靳成的血。
衬得她越发的苍白，凄美的像一幅画。
她垂下头，好笑又悲痛，“你们不该白白的死，那我弟弟，就该白白的死吗？”
沈靳成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冥顽不灵！无可救药！”
他站起来，不再理会地上的女人，拿起一旁的外套转身就走。
秦遥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张嫂走进来，端了一碗热汤，说，“秦小姐，地上凉，起来吧。”
秦遥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任由她扶着自己起来，喝下了那碗汤。汤的味道有些熟悉，她想了一会，想起来了。
是避子汤。中药，不伤身体。三年前，她和沈靳成在一起的时候，他去找中医院最有名的老大夫开的药方。
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最终，化作唇间一个冷笑。
这天之后，秦遥被限制了行动。在别墅内她可以提任何要求，但是离开别墅，不行。
她知道这是沈靳成下的命令，也没有为难张嫂，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张嫂突然从外面走进来，说，“秦小姐，有位客人说要见您。”
秦遥提不起兴趣，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赵亚珍！
赵亚珍双眼红肿，一向体面的人，此刻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憔悴极了。
她跟在张嫂后面走进来，看到秦遥，她停下了脚步，嘴唇颤抖了几下，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遥脸色苍白，站了起来，忐忑不安的叫了一声，“妈。”顿了顿，“你怎么来了？”
赵亚珍走过来，红着眼看着秦遥，很久，才哑着声音说，“我听人说，皓皓死了，是真的吗？”
她此刻的样子，就像秋天枯萎的树叶一般，没有生机，满是死气。
秦遥心里一紧，她一直不敢接赵亚珍的电话，不敢火化皓皓，始终无法直面这件事。她原想着等替皓皓报仇之后，再把这件事告诉妈妈的。
可没想到，赵亚珍还是知道了……
“妈，我……”秦遥张了张嘴，眼泪控制不住掉了下来，“我……”她说不出话来。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赵亚珍眼泪也拼命的往下掉，她抓着秦遥的胳膊，大声质问道，“皓皓死了，是沈靳成害死的，对不对？”
秦遥脸色一白。
这件事，妈妈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她原以为赵亚珍找到这里是沈靳成给她的教训，可沈靳成教训她，不该把他自己牵扯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