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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穿越事件簿 》-第 13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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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公子,事已至此,你还不肯放过我么?”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执着过了头,就是执迷了。”

        “几时换你教训我了,臭丫头?!”田幽宇扶着我坐到桌边椅上,轻轻捏起我的下巴令我仰脸看着他,“你道你成亲前一晚是如何能回去自己房内的?”

        “……是田公子你?”我望进他那双锐利眸子里罕见的一丝温柔中去。

        “你这傻丫头当时昏过去,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全是血,我若再同那个家伙纠缠不清,便连畜牲都不如了!”田幽宇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垂下薄薄的单眼皮,倔强地不肯流露他一向瞧不起的儿女情长,“我说要带你去找岳老大治疗,那人便未再阻拦,等我从岳老大房间里出来时他已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竟内伤得那般严重,然而若非如此也不能令田幽宇打消将我带走的念头,只怕这一回他应当明白了我是不可能易情于他的,但愿他能就此放手。

        我望着他,见他眼中神情复杂,忽而似是将心一横,咬着牙道:“丫头,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除非有人能强得过我,否则我不会将你拱手让出。”

        我点点头,等他的下文。他从牙缝里挤出字道:“我输了。”随即又恨恨地捏住我的脸蛋,用那对既恼火又有些无奈的眸子剜住我:“——却不是输在男人的手上——是你这个丫头!你这个死心眼儿的蠢丫头!到死也不肯觉悟!看你这副鬼样子!真气得我想狠狠抽你!”

        我笑起来,笑得极其难看,哑声道:“谢谢你……”

        “哼……”他嗤笑了一声,面色忽然阴沉下来,沉声道:“你无须谢我,若不是心颜的死,我也不会知道女人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有多痛苦!我认输不是因为我想放弃你——只是不想看到你嫁给我后一辈子不开心——我低估了女人犯傻的能力,心颜傻,你比她更傻!”

        “你,知道了心颜的事?”我低声问他。

        田幽宇目光瞬时变得森冷,周身杀气勃发,咬牙狠绝地道:“这两日我去找过贺兰慕雪,可惜他被朝廷派出去公干,等那【创建和谐家园】回到京城的时候,明年此时便是他的祭日!”

        由此看来,田幽宇也仅知道田心颜生前曾受过贺兰慕雪的虐待,而对于她出家一事丝毫不知。……就这样吧,知道她还活着也未见得是件好事,在此时的我想来,能抛下一切尘缘便已是最大的福气了。

        “田公子,可否替季大人解开穴道?”我站起身。

        田幽宇偏脸望了眼被他点在原地的季燕然,重又回过脸来望住我沉声道:“丫头,我放手并不意味着从此后便与你形同陌路——你若敢乱来,我会重新考虑将你纳为己有,管你有没有嫁人!你最好给我乖乖儿的!老老实实和姓季的过日子,那个什么大盗自身都难保,你若跟了他除了吃苦受罪就是提心吊胆!别再冒傻气——听到没有?”

        我垂眸笑笑,点了点头。

        他便转身过去走到季燕然的面前,冷冷瞪住他的脸,道:“姓季的,你都听到了——我把丫头让出只是因为不想令她不开心,你若敢不好好对她,妄动半个指头,小心我回来敲碎你全身的骨头!那时别怪我二话不说带了丫头走人!”说着伸手在季燕然的身上点了两点,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门去。

        季燕然望着田幽宇的背影自嘲一笑,道:“殊不知所有这些人中,唯有田公子才是活得最痛快的人……”

        ……事情似乎就这样决定了。

        第二天一早,我穿了新衣,画了新妆,以使自己看上去尽量精神一些,跟着同样换上新衣的季燕然一起回了岳府。

        不明真相的岳明皎一直以为我是因成亲累着了大病一场,是以才未在第三日回门儿。远远赶来祝贺的岳家亲戚们早已各自回去,府门上的喜字仍然鲜艳如新。

        在正堂正正式式地敬过岳明皎和岳清音酒后,季燕然改口唤岳明皎为“爹”,岳明皎喜不自胜,拉住他一阵说,提及我时只道这丫头年幼不懂事,请他多担待、多谦让,季燕然一一笑着应是。又说到季燕然的父亲,因现任江南知府,距京都路途遥远,所以未能亲赴儿子喜宴,于是岳明皎便和季燕然商量着今年回乡过年时一起先去季家拜访。

        一整天就在这强颜欢笑中苍白度过,晚饭时勉强吃了几口后便借口不适提前出得厅来,一个人在漆黑的甬路上如游魂般飘荡。

        不知不觉间路过后花园,见园门上的锁早已不见,便推门进去,满目萧然。轻轻走至那架秋千旁坐下,望着月光下自己那既可悲又可笑的影子发呆。一阵冷风卷着枯草由身后刮过,映在地上的身影便变成了两个。

        我回过头去迎上一张胡子拉茬的脸,颊上鬼脸印记在前额发丝的拂动下若隐若现。他眼中带着笑,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你……真的还活着……”我哑涩开口,终于能再一次同他说话,这感觉仍不真实。

        “或者,我还是死了比较好?”他自嘲地笑着,摸了摸自己满是胡碴的下巴。

        “你在恨我吧?”我垂下眸子,声音虚无地道,“我嫁给了将你逼死的人。”

        “我送你回去那天他都告诉我了,”他笑,“他说是你爹为了保他不陷朝廷党争而将你许给了他,并非你自愿,还要我不要因此而误会你、记恨你。”

        我双手死死地握住秋千两侧的绳子,剜肉剔骨的疼痛感再一次袭上全身。

        “他还说,让我不要为难你,律法规定每一桩婚姻必须维持够一年,我不能现在就带你走,否则会连累你的家人。他让我忍一年,这一年内他保证不会碰你,一年后我可随时来找你。”大盗继续笑着说道,“我还以为那个家伙肯放弃了,你猜他后来又说什么?”

        我没有吱声,只是努力地抑制着自己不要颤抖。

        “他说:‘一年后,你我便在同一起点,互不相欠,互未占优,届时便来个公平竞争罢——我,绝不放弃。’——哼,他可真是个傲气的家伙!”大盗嗤笑一声,蹲下身,仰起脸来看向我。

        绝不放弃……他不是说过,只要我幸福,他情愿放手么?……却原来那不过是当时为了宽慰我的话,他怕我将自己逼入绝境,且事实上我的确是从绝境上挣扎着活回来的。在他的心里,在他的意志里,他从未想过要放弃我,骄傲如他,除非认为大盗给予我的幸福胜过他给予我的幸福才肯放心地放手,否则他必是不肯轻易认输,要与大盗一决胜负的。

        大盗笑着看我,道:“小月儿呢?依你这小傻妞儿的性子,只怕又要想着不使别人为难,自己一个人背着所有的负担逃掉罢?”

        我依旧无言,他既也料中,想必心中也做出了决断。

        “那好,”他拍了下手,站起身,“给你一年的时间,把你小脑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扔掉!一年后我来接你,你一定还是我的小月儿!”

        他笑得轻狂,笑得傲气,他愿同季燕然搏个高下,他同样不肯轻言放弃。

        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是无用,每个人的路是自己选择要走的,是平坦是荆棘,只能自己面对。

        事情至此,似乎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解决。

        我抬起眼来看向他,哑声道:“我想知道你的近况……那一箭……”

        “那一箭明明射中了我的心脏,为何我却没死是不?”大盗重新笑着蹲下,捡起一棵枯草叶衔在嘴里,“刚好我学过一点转经移穴的功夫,能使身体穴道和五脏六腑稍稍地偏移原位,所以那一箭只擦着我的心脏旁边过去。不过那个姓田的小子箭法确实凌厉,虽然被我堪堪躲过致命一击,却被他箭上的劲道震裂了脏腑,以至于养伤养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敢冒险来找你……人家心口现在还在痛哎!”他边说边笑着捶捶自己的胸膛。

        “你是怎么在河边找到我的?”我不敢去看他的伤处,偏开眼望向旁边地上他的影子。

        “嗯……那叫什么来着?——心有灵犀?”他双手托腮歪着头笑,“我那天决定从山里出来找你,到了虞渊河西岸时突然来了兴致,想抄近路从河面上踏了冰直接过去东岸,顺便试试自己的轻功恢复了几成,再顺便……去看看某个小笨妞曾经落水的地方,说不定还能找到那天晚上她遗落的那只绣花鞋呢!——不成想远远地被我看见那小笨妞本人独自哆哆嗦嗦地在河边儿上走,真是意外之喜!”

        “田幽宇说他曾到你坠崖的地方找过你很久,你是怎么躲过的?”我想起了田幽宇曾提到的那山洞里被大盗吃剩下的蛇骨鼠皮,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傻妞儿!”大盗蹲得累了,盘膝坐到地上,笑着道:“我从小便是在野外混大的,日夜与野兽为伍,我若要藏起身来,只怕天下没人能找得到我。姓田的小子就算是个武将,也不过是吃过几年练功的苦罢了,身处富贵乡里,再机敏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堪透自然的奥妙。我才刚坠下崖时因重伤而无暇销毁痕迹,当伤好些能动弹时想要回去做个自己已死的假象,却发现我曾藏身过的山洞已有人去过了,现在想来应是那姓田的无疑了。也正因此我才不敢过早露面负着伤找你,唯恐形迹曝露给你带来麻烦,直到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逃跑起来无甚问题了才敢下山。”

        “你不遮住那印记,若被人发现,岂不仍要有麻烦?”我望住他脸上的那块殷红。

        “放心,见过我这张脸的除了月儿你之外就只有那位季大人和你的哥哥了。”大盗凝眸望住我,脸上依旧带着伪装出的笑容,“今夜见你一面我就要走了,一年后再来接你。”

        “走?去哪里?”我问。

        “回山里把伤养好,然后找个挣钱的活儿干,盖房子,买地,置家具,养猪养鸡,然后迎娶小月儿。”他宣布性地笑。

        “对了……”我站起身望住他,“你听说过奈何堡么?”

        他摇头:“怎么?”

        “奈何堡就是专为朝廷制作秘制印泥的一个世家,二十年前不知获了何罪,被朝廷满门抄斩,我从他们的遗址里发现了奈何堡主的朋友玄机公子送的一幅画,卷轴中藏有这个东西——”我边说边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刺绣来,大盗从地上跳起身,接到手里细看,我接着道:“这块刺绣据说是源自江南地区独有的一种绣技,除此之外,那幅画上画的是彼岸花,所用颜料就是秘制印泥!”

        “月儿的意思是……我的身世很可能与奈何堡或者那位玄机公子有关系?”大盗的眸子里染上一抹深沉。

        我点头:“只是奈何堡二十年前所犯案子属朝廷密案,知情者极少,季大人也无权调阅卷宗……”

        “我去盗来!”大盗扬起唇角。

        “不许你去!”我惨白着面孔瞪住他,“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呢……既已决定同他两断,又能拿什么跟他讲条件?

        “月儿放心,”大盗心疼地望着我,想要伸手抚上我的脸颊,又颓然放下去,只笑道:“宫里档案楼内的卷宗档案浩如烟海,多一卷少一卷都不易察觉的,我盗出来看完后再还回去,保证不让人发现,可好?”

        知道他已抱定了心思,多说无用,我盯住他低声道:“你打算几时去?”

        “说去就去,就在今晚。”他作出轻松的笑容以令我放心。

        “我……算了。”我收回自己想要说出口的话,背过身去。

        我想说……我一定要看到他平安回来,可如今这样的话却已不能再说了。听得他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肘间忽然一暖被他握住,在耳畔低声道:“不必担心……明晚我再来,向你报平安,可好?”

        未待答言,肘间又是一松,再回身时这空旷花园内便只剩了我一人。夜风兜身袭来,心头忽而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193番一·对话

        今晚的月色并不很好,白白的月亮惨淡地挂在天上。

        面前这高大的男人负手立在没了窗扇的窗前,静静地看过来。他,就是名满京都的知府大人,季燕然。

        “你好像早就料到我会掳走你?”盘膝坐在屋中仅有的那张破床上的另一个男人笑着率先开口,平淡无奇的一张脸上却有着对慧黠的眸子,机敏又狂妄。

        “因我有话要对你说。”季大人季燕然神色平静,完全看不出他是被掳来的样子。

        “喔……如果你是想劝我束手就擒,那还是省些力气罢。”坐着的男人伸了个懒腰。

        “你可知道,这一次奉旨缉拿你的除了本府之外,还有谁么?”季燕然沉声问道。

        “嘿!朝廷的官儿里我就只知道你季大人一个,还有谁对我来说有什么关系么?”坐着的男人狂妄地笑。

        “或许你还知道一个,”季燕然凝眸望向他,“岳明皎岳大人,灵歌的父亲。”

        “喔……”男人挠了挠头,“那又怎样?”

        “皇上限期三个月,到期若不能将你鬼脸大盗缉拿归案,岳大人与本府便将以失职罪被论处,罢官降为庶民,家中男眷发配充军,女眷……充当官伎。”季燕然慢慢地说着,那双充满着智慧的敏锐眼睛望在坐着的男人——鬼脸大盗的脸上。

        鬼脸大盗唇角的笑意渐失,盯了他一阵,淡淡地道:“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难不成想让我怜悯你,主动投案自首?”

        “你和灵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季燕然缓缓迈开步子向着鬼脸大盗走近了些,盯住他的眼睛,“你既然很清楚自己是朝廷重犯,为何还要去招惹灵歌?你难道不知自己干的是亡命之事么?如今你要何去何从——继续逍遥法外,让灵歌去充当官伎?还是束手就擒,让灵歌承受丧爱之痛?”

        鬼脸大盗迎上他的目光,很是认真地看了一阵,忽而笑道:“你同我的小月儿是何关系?”

        季燕然偏开目光,淡然道:“家父与岳大人是结拜兄弟,灵歌称本府为兄,本府自是要为她考虑。”

        “那么季大人想要为你这位妹妹作出怎样的选择呢?”鬼脸大盗狡黠一笑,将原本属于他的难题抛回给了季燕然。

        “在本府来说,自是要将你缉拿归案。”季燕然淡淡地望回鬼脸大盗的脸上。

        “喔……你忍心看到她伤心么?”鬼脸大盗眸子里闪动着调皮的光,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

        “总好过送她入勾栏。”季燕然平静地答道。

        “哦!你想怎么捉我呢?就凭你在那小楼里埋伏下的弓箭手么?”鬼脸大盗笑着扬起眉。

        “弓箭手的作用不过是阻止你进入那小楼去见灵歌而已,”季燕然盯住他,“因若你去见她,她只会瞒下一切,想借口要你离开京都避过这阵风头。岳大人被罢官,大不了回乡养老,而鉴于军队制度严格,身体患疾者不允许充军,岳公子通医术,只需自己做做手脚,开据一张有病在身的证明便可免去发配充军之苦,至多不过是换作城门吏一类的清闲差使。唯有灵歌——被充作官伎者三年内不得赎身,即便是病,也只许病死在伎馆——没有任何方法能挽救。”

        “在灵歌想来,你与她的家人同等重要,她绝不可能牺牲你的性命去保全她一家官位平稳衣食无忧,她想要尽力做到的,就是保你活命,保她父兄平安。而至于她自己,若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只怕……她是甘愿为了你和她的家人而舍了己身的。”

        “所以本府不能让你在不明真相之前去见她,一但相见,便是终生遗憾。”

        “终生遗憾……”鬼脸大盗笑了笑,那对敏感的漂亮眸子在这位季大人的身上上上下下转了几转,“说得没错,若我方才强行进了那小楼,将落得终生遗憾的只怕不只是我,还有季大人你罢?”

        季燕然迎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道:“我是官,你是盗,自古正邪不两立。抓你归案是本府职责所在,本府也不否认自己怀有私心,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好的一家人因你而陷入本不该有的痛苦之中。因此本府相信你也会爱屋及乌,因灵歌而顾及她的家人,是以想趁这样一个与你面对面的机会,问一问你的想法。”

        “爱屋及乌……”鬼脸大盗鬼鬼地笑起来,忽地从床上跳起身,轻盈地落在了季燕然的面前,直直地盯进他的眸子里去,“这话是季大人在说自己么?本盗便是被‘及’到的那只‘乌’?!唔唔!托了我那小月儿的福,季大人竟愿与我这个朝廷通缉重犯面对面交谈……你想问我的想法?好,我就实话实说——我的想法同你一样!”

        季燕然挑了挑眉毛,凝眸望住眼前这看似年少轻狂实则却敏感聪颖的绝世大盗,眼底带了抹惋惜,沉着声道:“你确信你了解本府的想法么?”

        鬼脸大盗搔了搔耳根,无谓地一笑:“我若活着,月儿便要受辱,到那时只怕她也绝不肯再跟我——那小妞儿好强得很,一旦事情到了那样的地步,比杀了她还痛苦。而我若死了,既能保住月儿清白,又能保她全家平安,皆大欢喜。季大人你是这意思罢?”

        季燕然望着他沉默了一阵,叹声道:“你……若已做好决定,便同本府一起回衙门罢。”

        “喂……”鬼脸大盗笑起来,“我可以为小月儿送命,但是我可不想把命送到朝廷的手里。而且……若我就这么死了实在亏本儿得很,得拉个垫背儿的才是……不如,季大人你就同小盗我一起作个伴儿,共赴黄泉,可好?”

        鬼脸大盗说着,伸出一只手去扼在了季燕然的喉咙上。季燕然眼内毫无惧色,只淡然一笑道:“本府既欲同你单独相谈,便未将自己生死放在心上。只要你能说到做到,保岳家平安,保灵歌无虞,本府纵是同你一起赴死又有何妨?动手罢。”

        鬼脸大盗的目光在季燕然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忽而放开了手,转身走往那张破床边重新盘膝坐下,收起了那看似轻松无谓的态度,凝眸望住季燕然,沉着声道:“我有个要求,你若答应了,随时都可拿走我的命。”

        “说。”季燕然亦望住他。

        “月儿那小傻妞儿重情重义,爱钻个牛角尖儿,我若死了怕她一时想不开干出什么傻事来。你须答应我,无论怎样都要保护好她,她恨你也好,怨你也罢,你都不得放弃,直到她彻底忘掉我,开开心心地嫁了人——你能做到么?”鬼脸大盗直直地盯着季燕然,他知道这男人足以令他信任,他也知道这男人必会答应他的要求,他甚至知道……这男人对他的小月儿,有着不输于他的情意。

        季燕然迎住他的目光,亦沉声地一字一字答道:“我答应你。”

        鬼脸大盗展颜笑起,恢复了方才的轻松,歪身向床上一倚,道:“好了,本小盗已没什么要说的了……你想要我怎么死?”

        季燕然盯了床上这视生死如无物的男人一阵,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只是负着手在这间废弃的猎人小屋内来回踱着步子。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这个男人一旦死去,那为他而生不如死的人是谁呢?……是她。也许灵动如精灵的她,从此后将枯讷如行尸,也许微笑如夏花的她,从此后将凋损如腐屑,也许,也许那个一颦一笑一动一静都能使这世界异彩纷呈的她,从此后将带走他季燕然眼里所有的颜色……那时……生不如死的,又岂止是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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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5 19:51: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