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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养夫记 》-第 3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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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山书院的先生也有些知道文璞的遭遇,虽然心里同情,不过人微言轻又没有办法帮忙,只有答应文璞去书院教书。看来文璞是真正的想清楚明白,看着文璞那清澈的目光。

        

        玉翠伸手抚上他的脸:“好,我答应你,以后我们再不分开。”文璞就势抓住玉翠的手,两人之间有情意流转,玉翠脸上那未褪尽的嫣红又重新漫上脸,月光柔柔地照了进来,周围一片安静,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在那里对视。

        花二嫂夫妇在京里待了几日,探亲访友置办东西,玉翠和他们商量好了,那块墓碑还是埋在地里,这是最后不得已时候才能拿出来的证据,过早起出来怕楚家知道又要生别的事。

        花二嫂也是聪明人,自然晓得玉翠的用意,带着给女儿置办的嫁妆就和玉翠告辞还乡。玉翠也没收他们的房饭钱,还在花二嫂行李里放了十两的银锭子,说的是给花二嫂女儿添妆。

        

        花二嫂这趟上京,两夫妻的路费和在京里的花费,这些年积攒的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玉翠既说的是添妆,花二嫂也就没有客气就此收下。

        送走花二嫂他们,裘侍郎那边有信传了过来,说皇帝已经收了奏折,当时并没驳回去,就不知道这事他会怎么定夺。奏折呈上去也算成功了一小步,到了现在也只有再等。

        

        玉翠和文璞又在耐心等待,来京里考试的女举子越来越多,玉翠忙的抽不开身。这天兴儿来了,玉翠正在算账也顾不上招呼他:“兴儿你自己坐,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兴儿不像平时一样很有眼色地上前帮忙,而是直接就对玉翠说要去见文璞。他见文璞也是常事,玉翠挥手让他进去,自己又重新算起帐来。刚把酒钱算清楚,就见文璞跑了出来,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有喜有忧还有别的说不出来的神情。

        

        玉翠的笔顿在那里:“怎么了?有什么事?”文璞顾不得玉翠还在忙碌,一把就把她扯了出来。文璞从来没有这样,玉翠跟着他出来,到了文璞的房里,兴儿还坐在那里没走,喘了几次气文璞才道:“姐姐,好事,裘侍郎说,陛下昨儿召见她的时候,突然问起奏折上说的话,裘侍郎据实答了,陛下似乎有些触动,裘侍郎说,要照这样看来,陛下只怕会在这几日召见我们,要我们做好准备。”

        

        真的?玉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虽说上表为自己辩白的时候不少,但是文璞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新科进士,能入皇帝的眼都极不可能,难道说是楚家要倒霉了,皇帝要借机发作楚家?

        兴儿忙在一边补充:“我们大人还说了,楚首辅在首辅一位已经快十年,陛下极为倚重,传召文哥儿只怕也是为楚首辅。”

        这些时候,外面已是传言纷纷,楚家再怎么咬死文璞忤逆不孝,当日相府和楚府门前还是有人看到那些情形,这些年不过没有人提罢了,此时文璞被弹劾,有好事的不免打听一下,结果就把旧事翻出。

        

        虽然里面的内情不是人人都晓得的,但是当日楚明叡要打死文璞,还要秦夫人在那里救命是事实。于是也有人在那里说楚明叡做的太过,况且还有后来楚府这一出,纷纷扰扰把这旧事当做新鲜事在传。

        说到楚明叡就必定要说到楚首辅身上,这些虽是市井传言,当朝首辅被人这样传说议论,总归是不好。况且这些传言传来传去,每个传的都不一样,有些已经越来越稀奇古怪,连朝中大臣都开始议论起这件事来。虽没有当面在楚首辅跟前议论,但皇帝的耳报神众多还是听到一些。于是有大臣建议不如就彻查当年的事,好还楚府一个清白。

        

        裘侍郎的奏折递上去也恰逢其时,这在皇帝眼里本就是小事,但任由传言这样传播也不利于朝政,又把秦夫人寻来仔细问过当年情形,和奏折里说的也差不多。

        一来要还楚首辅个清白,二来文璞究竟是真的忤逆不孝还是另有内情,皇帝这才决定传召文璞。不过这些情形玉翠是不知道的,她和文璞两人只是在准备面圣时候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困的七歪八扭。

      56、面圣 ...

        皇帝究竟是会公开传召还是秘密召见,玉翠和文璞两人想了又想,演练了无数回,礼仪、应对。这和平时上公堂可不一样,可能一句话就能得到皇帝的欢心,也可能一句话就万劫不复。

        

        一切都准备好了,所能做的又只有等待,这几日玉翠心里反而平静下来。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既已做好准备那就坦然面对,文璞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做到这样,瑞娘在地下知道的话,也不会怪他们吧?

        

        又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西沉的太阳收起它的光辉,晒的满院的被褥要被收拾起来,被褥带着一股阳光的香味,洗的这样干净,太阳晒的那么暖和的被褥,躺上去是会让人做好梦的。

        

        楚妈妈他们边收拾着被褥边在那里说话,玉翠看着他们收拾,已经过了六天了,宫里还是没有消息,是楚首辅听说了什么风声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还是那不过是皇帝一时的心血来潮?

        出去关店门的时候,玉翠又往外面望去,希望巷子口能够走来穿着不一样的陌生人,这样的等待实在让人心都提起来。巷子口还是像平时一样的安静,走过的也都是熟人,玉翠叹一口气,把门慢慢合上。

        

        还剩下一个门缝的时候有人在敲门,楚大嗓门大,往外喊了一声:“客满了,投别家店去吧。”外面的人却没有走:“我不是来投店的,是来寻人的。”寻人?玉翠把门打开,方才那声音有些尖细,玉翠还当是个妇人,等开了门却是个男子,瞧见玉翠的打扮他就拱拱手:“是玉掌柜吗?我是来寻您的。”

        

        这声音就更尖细了,玉翠眉一拧,虽然他穿着平常人的衣衫,但是声音举止都和正常人不一样,难道说是宫里的宦官?见玉翠不说话只是打量自己,来人挺一挺胸脯:“玉掌柜,我是从天上来的,还请玉掌柜借一步说话。”

        

        天上?在人间能称为天上的也就只有皇宫,这话更加重了玉翠心里的肯定,把这人往里面请,文璞见玉翠带了个陌生人进来,迎出来问:“姐姐,这是哪位?”

        来人已经给文璞行礼:“咱家是陛□边伺候的,小姓赵。”文璞依稀听人提过皇帝身边的总管就姓赵,见他行礼忙上前扶住:“赵总管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不知文璞何德何能,能让赵总管踏此贱地?”赵总管脸上带的笑容依旧谦卑,他在皇帝身边伺候了几十年,见过的文臣武将何止成百,早知道自己的本分在哪里,听了文璞问依旧恭敬地道:“陛下只是遣咱家来问一声,父和母,张进士要选哪边?”

        

        轰的一声,文璞觉得自己耳边有什么东西暴响,他看向赵总管,赵总管还是好好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并没消失,这一切都证明并不是幻觉。玉翠也被这问话愣住,父和母?这样一个难题早在许久之前玉翠就问过文璞,但此时赵总管问的,和玉翠问的意义全不一样。

        

        玉翠的心陡地提了起来,赵总管状似无意地笑了:“陛下倚重楚首辅,张进士是楚首辅的侄孙,前途自是不可【创建和谐家园】。”似锦前程,众人的奉承,文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有风吹过,卷起文璞袍子一角。赵总管安然等在那里,并没有催促文璞回答,玉翠也没有说话,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

        

        其实只是过了一瞬,玉翠却觉得过了很久,手心已经被汗打湿,文璞终于开口说话,他声音很轻,但话里的语气十分坚定:“母亲生我养我,最后还含冤而去,我是她的儿子,她在生时已不能尽孝道,死后还要任人糟蹋她吗?天下没有不认父亲的儿子,可也没有逼死妻子的丈夫,我不能为父背母,若要认父,也只有等死后相认。”

        

        玉翠眼里似乎又有湿意,她捂住嘴好让自己不放出声音,说完文璞就看向赵总管:“请总管代秉陛下,文璞不能忘了母亲养育之恩,也不敢记父亲打骂之仇,今日文璞所为,不过是为母亲洗刷冤屈,为了母亲,背上忤逆不孝的名声又有何妨。”

        赵总管不愧是见过不少风雨的人,面上的神色还是没有变,只是微微一笑:“张进士对母亲一片赤诚确值得赞扬,只是死者已矣,生者才最重要,今日为了母亲不认父亲,泉下的老夫人知道您丢了前程,坏了名声,只怕也不会欣慰。”

        

        文璞面上浮起一丝怒色,双手紧握:“人活一世,总不能只想着前程、名声,我今日若为了前程名声认了父亲,异日去到泉下,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认母亲?”赵总管点一点头:“张进士也不必再说,咱家定会把您的话转禀陛下,告辞。”

        玉翠知道留不住,这样宫里来的人本该是打赏的,自己那点银子对方未必会放在眼里,玉翠只是开了后门请赵总管出去。

        

        关好门回转身见文璞已满眼是泪,玉翠上前扶住他的肩头,两难之举,选哪边都会被骂不孝。文璞已经擦了泪,说话声音里还有隐隐的哭音:“姐姐,陛下若真革了我的功名,我就陪你在这里开客栈,再过些日子去书院能教书育人,也不失一条路。”

        玉翠扬起头,落日的最后一丝光辉打在她脸上,让她的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整张脸是那么生机勃勃,笑容已经溢到她眼睛里:“好。”

        

        文璞也笑了,长久以来压抑的感情终于喷薄而出,伸手把玉翠抱到了自己怀里,文璞的个头已经高出玉翠许多,听着他胸膛处点点鼓音。玉翠闭上眼睛,不可以就这样放弃,怎么样也要再去求秦夫人,况且玉翠也不相信皇帝真的是那样偏听偏信的人。

        

        等不到玉翠去求见秦夫人,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一辆马车就来到客栈门前,车上下来的依旧是赵总管,他的神色还是和昨日一样,在众人讶异地眼光里走进店堂,对在柜台后面忙碌地玉翠道:“陛下有谕,宣张文璞和玉翠进见。”

        哐啷一声,有人打翻了酒碗,楚大正拿出一叠碗来准备放到桌子上,听了这话那叠碗直接摔到了地上。玉翠倒十分镇静,对楚大说了声:“打碎东西是要扣工钱的。”说完才对赵总管微微道个福:“总管稍待,等我进去叫文璞出来。”

        

        赵总管做个请的手势,玉翠让楚大招呼着赵总管这才往后面去,走出门玉翠才觉得自己的那颗心狂烈地跳起来,仿佛能跳到心口一样,她用手握一握心口,脸上带出笑容,对文璞笑着说:“陛下传召,快点换衣服吧。”

        

        陛下传召?文璞还以为昨日说过那些话之后,等来的就该是自己被革除功名的判决,见文璞愣在那里,玉翠已经把他的官服找出来:“快些换上。”文璞瞧着玉翠,她依旧穿着那洗了不知道多少水的蓝裙子:“姐姐,你也去换件衣服把。”

        这总是面圣,穿的太差是不恭敬的,玉翠转身就跑进自己屋里,找来找去,只有一条橘色裙子新一些,别的也都差不多。玉翠换了裙子,重新梳了头发,戴上不多的几样首饰,在镜中觉得自己这打扮能见人了这才走出门。

        

        文璞已经站在院里等着,见到玉翠出来冲她笑了笑:“姐姐,你还是那么好看。”这让玉翠想起第一次见文璞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说的,这嫂嫂好漂亮,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嫂嫂。玉翠不由抿唇一笑,和文璞往外走去。

        

        平时纷扰的店堂此时没有几个人说话,他们的眼都瞧着独自坐在那的赵总管,赵总管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表情,玉翠忙走上前:“劳总管久等。”赵总管已经起身:“不防。”就往外走去,店里的人都带了一些担心围拢上来。

        

        玉翠吸气呼气,尽量让脸上不要露出焦躁样子:“不碍事的,就当和平日上公堂一样,楚大,你可要看好这里,千万别又打破东西。”楚大拍拍胸脯,意思是放心吧。

        

        玉翠和文璞这才走了出去,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下上了那辆马车,去往被民间视为天上的皇宫。皇家没有差的东西,就连这外表朴素的马车内里都十分舒适。玉翠和文璞都没心情去看这车里的设施,只是对视着,此去究竟是凶是吉?

        

        辘辘的马车声中,已经能听到进入宫门,赵总管的声音响起:“两位请下车吧。”看着面前可能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一回能见到的景象,玉翠没有半点欣喜,文璞入过宫,晓得要步行进去,已经跟在赵总管身后走起来。

        

        一路上只觉得各式美景美不胜收,玉翠也没有心情去看,一路走着已经到了御花园,泛着金光的太液池就在前面,赵总管领他们到了一座小亭那里:“两位请不要乱走,咱家去禀告陛下。”

        小亭里桌椅俱全,玉翠两人随意挑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看着远处情形,等待着皇帝的召见。太阳已经升到半空,玉翠连亭子里有几根椽子都数的清清楚楚,还是没有看见人影,没有茶水也没有点心,饥肠辘辘也只有耐心等待。

        

        亭外也有宫女宦官匆匆而过,但一个个都目不斜视,似乎他们不存在一样。该是午错时候了,玉翠心里计算着赵总管去了多久,终于看见个小宦官走了过来:“是张进士姐弟吧?陛下召见。”

        

        终于来了,玉翠两人跟随着小宦官往里走去,曲曲弯弯又不知行了多少路,唯一知道的就是一直在这太液池边。在这静谧一片之中听见了人的笑声,能在这里放声大笑的除了皇帝只怕也没有别人了。

        转过一处开的正盛的海棠花,能看见一座厅,小宦官领他们到了厅门口示意他们停下这才走了进去。从玉翠站着的位置能看到居中而坐的皇帝,他四十来岁,生的很清秀,如果不是穿着黄袍,玉翠会以为他是个读书人。

        

        八岁登基,十岁遇到叛乱,在卫国长公主的保护下出奔,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平息叛乱,坐稳皇位已经三十多年,玉翠本以为皇帝是个威严无比的男子,没想到竟是文士一样。

        小宦官已经重新出来让他们进去,下跪行礼,玉翠没有心情去管自己的礼仪究竟对不对,只是告诉自己要挺直脊背,不要害怕。

        

        也许是刚用完午膳,皇帝的声音有一些慵懒:“张进士,本来你这等忤逆不孝之人就该革除功名,永不录用才是,只是楚首辅辅佐多年,朕不忍他伤心,这才传你进来,想做个和事老。”

      作者有话要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想到结局会辗转反侧,无法下笔。

      57、皇帝 ...

        皇帝的声音虽慵懒,听在玉翠和文璞耳里都不是那个味。文璞满肚子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四月的天气正好,不冷也不热。文璞却像在盛夏穿了棉袍被丢到火炉边一样,汗水已经流满全身,不顾失仪直视着皇帝。

        

        皇帝依旧懒懒开口:“怎么,张进士,朕这个和事老不够分量吗?”玉翠的手心已经全被汗打湿,咬牙就想开口,但在看见皇帝目光的时候就低下了头,这毕竟是文璞的家事,荣华富贵的诱惑摆在面前,又有几个人会选择另一条看起来艰难险阻的路呢?

        厅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文璞和玉翠依旧跪在下面,皇帝也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片桃子放到嘴里,嚼了嚼就对旁边的赵总管道:“今年这桃味道还不错,想来灌园人十分精心。”赵总管应是:“这是三年前陛下赐给梁尚书的桃种,今年新结了果子就进上了。”

        

        梁尚书的妹妹就是宫里的梁贵妃,据说梁贵妃是宫里最得宠爱的妃子。而梁楚两家联姻也已很久,这种种加在一起,让玉翠的心不由有些颤抖。

        滴答一声,玉翠额头上的汗水掉地,这声音在寂静的厅里听起来十分清晰。这声音似乎唤醒了文璞,他挺直背,眼看向皇帝:“陛下美意,臣,不敢听从。”后面四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完后文璞顿时觉得自己浑身轻松多了,所谓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如果为了荣华富贵而忘记娘受的苦,那纵拥娇妻美妾,眠锦绣牙床,食山珍海味,着锦缎衣衫。也不过是行尸走肉一具,在富贵之中也如地狱一般。

        

        文璞的回答并没有让皇帝动怒,他只是眉微微一皱,淡淡开口:“张进士,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如此执迷不悟,真是可惜。”话既然已经说破,就不需要再想什么别的,文璞眼里有前所未有的勇敢:“陛下,荣华富贵锦绣前程是人人都想要的,臣自然也不例外,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臣虽不敢自命君子,也晓得这个道理。臣母辛苦十数年,含冤而去,臣若为了名声,贪了前程,让臣母在地上尚痛哭不止,则臣与禽兽有何分别?臣尊母亲临终遗言不肯认父,断不敢以陛下之命背母,忤逆不孝之名臣坦然受之,请陛下革除臣的功名,永不许再录用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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