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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听了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
“……你才没说。”
‘是吗?那你应该要知道。’
“怎么可能!”
听到一弥有些生气的回答,维多利加有点不知所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带叹息:
‘那些僧侣正是犯人。村民们把两个事件当成个别的独立事件处理,各自找到相符的犯人,硬是将嫌犯定罪。但是你仔细想,同一天夜里竟然发生两个事件。告诉你,这可是在平常根本不曾出事的村子。不是应该从这两个事件是相同的犯人、为了同一个目的的方向来思考吗?也就是说,在那个夜里,有需要,银器与猪只的人。他们才是犯人。’
“为什么需要银器与猪?”
嫌麻烦的维多利加还是回答:
‘当然是为了款待主教大人啊!’
“……啊!”
‘他们的修道院非常贫穷,但却不想被主教大人发现他们如此贫穷。应该是担心修道院会因此关闭吧。其实只要僧侣向村人低头,开口要求借用银器,要来猪肉就行了。可是他们却没这么做,反而犯下窃盗罪行,只能一边颤抖,一边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被捕……写下手记的年轻僧侣似乎没有参与,直到最后还是不了解事情真相。他的手记中写着,似乎因为村里发生的事件,修道院里传出僧侣祈祷声,还笼罩在仿佛血腥味的气息里……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可以了解了吧?那不是罪恶的气息,而是有人把猪杀了,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
‘姑且不论搞不清楚状况的年轻僧侣,迟来的主教大人立刻就查觉这件事。于是他拯救被囚禁的人们,并已原谅僧侣的罪。年轻僧侣似乎没有发现之间的关联性……但是主教大人在回到首都之后,便调整修道院的营运经费。告诉你,就是这么一回事。’
一弥这才发现维多利加说明结束,正打算要挂断电话,赶紧问道:
“怎么一回事?”
不知所措的沉默从听筒传来。无计可施的维多利加只得继续说:
‘这次的事件也是一样。虽然是不同的东西被偷,但是犯人、目的都是相同。偷走银器和猪只的犯人是修道院,偷走美术品与消失人们的主谋是<杰丹>。能够重新拼凑混沌的碎片,就隐藏在你的叙述里。例如从殖民地带来的赃物,以及罗曼诺夫王朝的宝物。’
“嗯……?”
‘安娜塔西亚说过,“恶魔仪式”之后,有一名少女消失——她是在拍卖中被卖掉了。那天夜里,变得冰冷、包着绷带、放进棺材里送回来,也只是安娜塔西亚这么认为。事实上那并非少女的尸体,而是别的东西。’
“别的东曲?”
‘从殖民地带进来的赃物。告诉你,那可是收藏家争相购买的东西。恐怕是从殖民地埃及送来的木乃伊吧。’
一弥发出叫声。
安娜塔西亚的声音苏醒……
<装在棺材里……送回房间。>
<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整个人都被绷带包住,叫名字也没回应……>
<轻轻摸一下,已经浑身冰冷。已经死掉了……>
“……原来如此。安娜塔西亚把送进房里的赃物木乃伊,误认为是那天晚上因为恶魔仪式消失的少女……”
‘没错。而且那个房间里,还有俄罗斯革命之前被带到欧洲,消失在黑暗中的罗曼诺夫王朝宝物。’
“……是吗?”
‘安娜塔西亚曾经提到,有两个头的老鹰。’
“嗯……”
‘“双头鹰”正是罗曼诺夫家的徽章。’
一弥吞了一口气。
“这、这样啊……”
‘在那个秘密房间里的美术品,一定有罗曼诺夫家的宝物。这样你懂了吧,久城?’
一弥点点头:
“嗯、懂了……”
‘笨蛋、连我语言化之后还听不懂的可悲的凡人、一脸蠢样的久城,你懂了吧?’
“……维多利加,你说话要是再不客气一点,小心哦……”
就在一弥端正姿态,不怕死地打算反驳维多利加时,房门打开,布洛瓦警官走了进来。
一弥虽然说了声“再见了,维多利加。”打算挂断电话,但是回过神来电话已经被维多利加先挂断。一弥有些空虚、有些生气,以微妙的表情瞪视听筒,最后只能叹口气:
“维多利加,你啊……”
轻轻把听筒放下。
布洛瓦警官的背后跟着警政署长席纽勒。席纽勒署长大声说:
“古雷温,你找回苏瓦尔国宝<蓝蔷薇>可是大功一件,就连国王也龙心大悦。不过……”
席纽勒耸耸肩,声音里面混杂着微微的疑惑:
“不过……你身为布洛瓦侯爵嫡子,却为了国王找回(蓝蔷薇),这不是有点讽刺吗?”
“……是吗?”
“是啊。国王可没有忘记喔。过去打算掌握这个国家的炼金术师<利维坦>事件,以及之后的世界大战里,布洛瓦侯爵家的地下活动……”
“……一切都是过去的事。”
布洛瓦警官随口扔下一句话。席纽勒署长面露微笑,似乎是以沉默反驳。然后又耸耸肩:
“等一下到我的房间来一趟。我虽然不在里面,不过有个想见你一面的人。对了……年轻人,你也一起过来。”
看着一弥说完之后便匆忙离开。
布洛瓦警官和一弥前往席纽勒署长位于四楼的警政署长会客室。
和一弥沉着的态度相比,布洛瓦警官不知为何咳了几声、拉拉西装的衣角、整理头发,然后……叹了一口气。为此感到不舒月浸的一弥侧眼看了好几次。
总算来到四楼,电梯的铁栅栏打开,发出嘎答嘎答巨大声响。布洛瓦警官立刻大步踏出电梯,却在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摔倒。警官连忙伸手抓住一弥的衣角,害得一弥也倒在地上,两人就在警政署的走廊上打滚。
“好痛!”
“对、对不起……”
布洛瓦警官匆忙站起身来,整理发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内心怀疑的一弥拉开与警官的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打开会客室的门,听到一阵愉悦的笑声。一个大约十岁的俊美蓝眼少年,不知道看到什么有趣的事而捧腹大笑。让少年发笑的是站在他面前的【创建和谐家园】——穿着没有什么缀饰的褐色高雅洋装,年龄看来只有二十出头。褐色的直发似乎很少保养,缺乏光泽又干枯。
“有趣吗?有趣吗?”
“哇哈哈哈哈!”
少年又捧腹大笑。一弥看了一眼【创建和谐家园】的表情:
“……噗!哇哈哈哈哈!”
一弥也捧腹大笑。
——这名【创建和谐家园】用双手捏脸,做出很有趣的鬼脸。两手一动就变成另外一张比刚才更有趣的脸,简直有如变魔术。一弥不由得捧腹大笑,偷偷瞄向布洛瓦警官。
(……咦?)
布洛瓦警官一脸苦涩模样,眼睛看着这名【创建和谐家园】,用力叹口气。
这位女士似乎越玩越开心,发现这招对初次见面的一弥也有效,更是不断做出有趣的鬼脸。好不容易才发现布洛瓦警官不太高兴,连忙把手从脸上拿开。
出乎意料……这么,说虽然有点失礼,有着贵族姿态的她的确是个大美人。如果别做鬼脸,而是在购买衣物、整理发型上多花点心思,一定是个美丽的贵妇。一弥开始存点紧张。
(这位女士究竟是谁……?这里分明是警政署长席纽勒署长的会客室,却只有爱装鬼脸的女士与这名少年……)
蓝眼少年用手背擦掉因为笑得太过火而浮起的眼泪,对着一弥打招呼:
“哟!”
“……咦?”
一弥仔细端详少年的脸。
蓝色眼珠搭配近乎纯白的肌肤,看来是个相当聪明的少年。虽然身高只到一弥的胸口,身材甚至比维多利加还要娇小……一弥应该没有这样的朋友。
就在一弥【创建和谐家园】时,少年不耐烦地说:
“你还真是健忘啊。笨蛋中国人。”
“………?”
一弥偏着头,直盯这名少年。
“…………啊?”
“怎么?总算想到了吗?”
“是路奇吗!?”
正是那个记忆力绝佳的街童路奇。看到一弥大吃一惊,路奇得意地搓搓鼻子:
“听说他们要送我去上学。这位席纽勒夫人是名志工,资助聪明的孩子到学校读书。我要去寄宿学校了。”
路奇报出沿海都市某个学校的名字。得意洋洋地不断重复要到学校念书一事。
一弥不假思索抚摸路奇的头,朝着那位女士——警政署长席纽勒夫人的方向看去。
席纽勒夫人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大方地点头:
“昨天从丈夫那里听到这个事件,我便表示要尽量为那些可怜的女孩做些什么,并且照顾这位帮了大忙的孩子。”
“这样啊……”
一弥盯着席纽勒夫人一本正经的脸。的确散发出符合警政署长夫人的威严,但不知为何,一弥觉得她像个好动的小孩子拼命挺起胸膛,努力想要装出大人的模样。最后实在忍俊不住,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夫人急忙说道:
“怎、怎么?为什么笑我?喂、告诉我啊,古雷温!?”
“对、对不起。我太失礼了。只是想到刚才的脸……一不小心……”
“啊、那是我小时候的拿手把戏。对吧,古雷温?”
一弥面带笑容来回看着席纽勒夫人与布洛瓦警官。布洛瓦警宫还是一脸苦涩的表情,冷漠地看着地板。
席纽勒夫人拿出手帕,擦拭眼角的眼泪:
“不过我倒是很久没见到你了,古雷温……你的发型还是和以前一样奇怪。”
“……你的脸才是奇怪,贾桂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