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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叽扑着翅膀呼扇唿扇,等破洞冷却,立刻兴冲冲地挤了进去,绕着熟睡的主人转了两圈,在他颈窝安顿下来,蹭了蹭,感受着近距离亲和的精神力气息,美美地团成一团。
夜铮在罩子外瞅着巴掌大的小破洞干瞪眼,连自己一个脑袋都钻不过去,恨不得把小叽吊起来打一顿。
算了……反正不是自己打破的,自己的灵兽干得好事,怪谁呢?
这么想着,夜铮心安理得地伸出利爪在破洞旁轻轻画了个更大的圈,一个能容狐狸通过的破洞顿时应运而生,紧接着轻飘飘地钻了进去。
昏昏欲睡的小叽突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迷迷糊糊睁开眼,头顶有一片巨大阴影落下,小叽瞬间清醒,吞了吞口水,在夜铮笑眯眯地注视下,磨磨唧唧依依不舍地爬起来,让开了最好的位置,委委屈屈地蹲到床角,时不时哀怨地瞅一眼主人。
啊,每天都被大魔王压迫,心好累。
夜铮熟练地钻进被子,脑袋搁在爱徒肩窝里,显然这种事也不止干过一次两次了,它眯着眼,凝望着被月光沾染的帐幔,犹豫了一会,终究没有化回人形。
虽然很好奇明日一早,它的好【创建和谐家园】发现怀里搂着一个大男人睡了一晚是什么表情,不过后果也很预料。
有些事情,还要慢慢来才好。
以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夜铮翻个身,毛爪扒在爱徒胸口,尾巴缠上他的大腿,心满意足地陷入了美梦……
周问是在一个清晨混进黑川教殿的住宅区的。
部分骑士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一旦周问确认目标,就可以立刻传讯回中央教廷,命令沿途教区的骑士团前来护航。
不过周问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倘若那真是教宗陛下,他既然身在教廷势力范围,为何不一早亮明身份,或者联系中央教廷呢?
事有蹊跷,周问还是以稳妥为主,一切等探明目标身份再说。
周问悄悄见过荒垣一面,后者穿着他一贯喜爱的皮领风衣,带着白手套,朝他点点头,就当做久违的朋友会面的招呼。
在荒垣启程离开黑川城之前,将自己所知的关于那只狐狸和它主人的一切,再次详细地告知了周问。
寒风吹落了树梢上最后一片垂死挣扎的枯叶,同时宣告着冬日的正式来临。
周问搞到一身黑川教殿【创建和谐家园】的骑士服,躲在一棵正对叶少卿卧房窗户的四季树上,像一个猎人那样安静而耐心地等待着。
其实四季树的味道他相当不喜欢,可是这已经是附近光秃秃的树里,唯一一棵能掩护他的树了。
日光透过晨间湿凉的空气,映照进落地窗内。
浅淡的温度随着倾斜的光线慢慢爬上叶少卿的脸颊,他于半梦半醒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抱着柔软的毛绒大抱枕翻个身,顺着后颈的白毛习惯性地捋了两把,想着时间应该还早,再眯一会也不打紧……
咦,等等——
叶少卿豁然睁眼,正对上狐狸精方苏醒尚还迷蒙的视线,眼角就是一抽。他抬眼,无影罩上果然有一处不对劲的地方,摸上去一探,中间空了一个大洞!
果然,相信这可恶的狐狸精会老老实实在外头呆着,那才是有鬼了!
在对方有如实质的目光注视下,夜铮慵懒地舒展开四肢和尾巴,眨了眨眼,漫不经心地勾上爱徒的颈脖,声音里透着刚起床的嘶哑和懒散:“醒得这么早,不再睡一会吗?”
拎着狐狸的后颈将它提到眼前,叶少卿面无表情地盯着它,凉凉地道:“都说不许打破罩子了,小畜生,吃定了我不会把你丢外头喝西北风是吗,嗯?”
这样被提在半空四肢无着落的姿势,委实太不美观,有损它高贵教宗的形象,虽然叶少卿压根不相信。
夜铮倒平狐耳扑腾一下,不悦地眯起眼睛:“小【创建和谐家园】,你喊我什么?有胆再喊一次?”
有把柄在手,他可不怕,叶少卿有心气它,冷笑着抬起下巴,一字一字读重音:“小、畜、生。”
“……”夜铮缩起竖瞳,叶少卿用俯视的眼神毫不退让地跟它对瞪。
床上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静默,直到被吵醒的小叽迷迷糊糊挪动着滚圆嘟臀,啪叽一下撞到防御罩上,一人一狐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它,小叽吓了一跳,急忙钻进了被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夜铮叹了口气,用无奈又纵容的口吻道:“算了,为师就勉为其难原谅你这一次,就当扯平了,以后不许这么叫我。”
叶少卿一阵无语:“你可真会顺杆爬啊你,谁同意扯平了?打破罩子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夜铮无辜地摇晃一下尾巴,理直气壮地道:“那明明是你家灵兽弄坏的,与我有什么想干?不信你自己问它。”
“啥?”叶少卿一愣,白狐已经从他手里跳下去,笑眯眯地把小叽从被子里挖出来,尾巴卷住倒提在半空。
“小东西,你说昨夜是不是你把防御罩烧出了一个洞,嗯?”狐狸细长的眼睛和它的轻佻上扬的语气一样危险,小叽瑟瑟发抖地咽下口水,大魔王果然还是大魔王!
“嗷……”小叽浑身一抖,可怜巴巴地望着主人,原来那个罩子是不能打破的吗?
叶少卿无力地揉了揉额角,把小叽解救下来,安抚地拍了拍毛脑袋,万般无奈地道:“你别老欺负它智障又不会讲话啊,多大仇。”
无缘无故被说智障的小叽:“???”
夜铮弯起眼眸掩嘴轻笑:“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灵兽。”
“呵呵。”叶少卿掀起嘴角一声冷笑,一手一只,将两坨毛茸茸从床上拎下去,一路提溜到门外,“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送你俩吹吹冷风反省反省,不谢。”
最好被风吹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叶少卿心底轻哼一声,恶劣地摆了摆手,“砰”的一声关上门。
“嗷!!!”小叽一脸无辜地趴到门上,委屈地挠门,不关宝宝的事啊!明明就是被大魔王教唆的!QAQ夜铮望着紧闭的房门一脸懵逼,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堂堂教宗居然蹲在徒弟门外吃闭门羹?!
这小【创建和谐家园】……
师父大人不悦地扯出一抹冷笑,露出一排泛着寒光的尖牙。
以为关上门我就进不去了?天真!
想了想,直接破门的话动静就太大了。夜铮四下张望一会,瞄准了靠近窗户的一棵树,轻巧地迈开步子悠哉踱过去。
藏身在树上的周问已经吹了好一阵冷风,屋子里半点动静都没有,他耷拉着眼皮困得差点睡着。此时此刻,他万分庆幸自己硬撑着没睡着,否则错过刚才这一幕,他得抽死自己。
果然是教宗陛下的那只九尾天狐!额上的焰痕!尾巴里有条粉尖尖!就是它没跑儿了!
荒垣的情报是五条,这会已经有六条了,这一定是实力在恢复的结果!这么一来,房里的主人一定是教宗陛下本人了!
总算找着了!周问心头一阵激动难抑,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冲进卧房抱住教宗陛下的大腿痛哭流涕,亲吻陛下的脚背!
第54章
夜铮正要靠近那棵树,在五丈开外脚步疏忽停顿下来,细长的狐眼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一寸寸刮过茂密层叠的四季叶,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它感知的笼罩。
一声细不可查的轻哼,夜铮若无其事地漫步至树下,看似松软却异常有力的狐尾蓦然往树干上一甩!
那震动自下而上,无数片无辜的叶子瞬间从枝头跌落,纷纷扬扬仿佛一场礼花。
周问在察觉被发现的第一时间便跳下树梢,避免了摔下来的狼狈,干脆利落地蹲在夜铮面前,冲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可算找着你们啦,天狐大人,教宗陛下是不是在里面?”
“……”骤然见到他,夜铮冰冷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诧异,继而警惕地左右四顾起来。
“放心,找到这儿的只有我。”周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他已经顾不上和天狐大人叙说别情了,越过它就向门口奔去,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陛下本尊。
还没跑几步,脚底忽然被绊了一下,许是太兴奋,周问一个趔趄,毫无防备之下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鼻子跟大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一截染着粉尖尖的尾狐缠住了他的脚踝,轻而易举地将人拖回了四季树底下,就像拖一口破麻布袋。
周问吐出几口黑泥,莫名其妙地望着白狐,哭丧着脸道:“快点带我去见你家主人啊,陛下失踪了这么久,我们都快急疯了!”
狐尾缩回来,飘然晃在背后,夜铮暗金色的眸子深沉地看着他,淡淡道:“……不正在你面前。”
“哪儿呢哪儿呢?”周问疑惑地左看右看,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阳光透过叶片投下的光影在晃动,一个人都没有。
夜铮叹了口气,这智商究竟是怎么坐上圣骑之位的?真是难为他能找到这儿来。
周问注意到“天狐大人”鄙夷的视线,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慢慢瞪大眼睛,张开嘴,足能吞下一个鸭蛋:“你……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了?难道……该不会……你、哦不,您……陛、陛下?!”
夜铮扫了他一眼,尾巴轻轻一晃,悄无声息地蹿上了树梢,示意对方也跟上来,茂密的树叶转眼将一人一狐的身影吞没,远处巡逻的护卫骑士列队走过,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可疑。
周问紧张又惊疑地看着白狐,从头打量到脚,又察觉这样盯着看似乎是对陛下不敬,又忙垂下眼帘,结结巴巴地道:“陛下,您怎么……”
跟您的灵兽合体啦?
夜铮沉吟片刻,吩咐道:“在这里呆着别动。”
它从树梢这头沿着枝干轻巧地钻到另外一面,在密叶的遮挡下,六条大尾巴微微聚拢,自它额心亮起的焰痕释放出一道充盈着圣光神圣气息的屏障,整个身形笼罩上一层浅浅的金色,所有的动静被屏障隔绝在内,不曾泄露分毫。
周问微微一惊,谨慎而恭谦地退了两步。
待屏障消散,树梢上无端生出许多蔓藤枝叶,密密缠绕着快速生长,须臾便结成一道藩篱,挡住了那一头化出人形的狐狸。
夜铮立在蔓藤之后,随手将满头银丝撩到耳后,露出那张让人见之难忘的脸孔。
周问瞧了一眼,顿时安心下来,几乎喜极而泣,激动之下差点掉下去。
夜铮半垂眼睑,平静地俯视周问,面上是一贯意态疏懒的神色,似乎并不把对方的失态放在眼中,伸出一只手朝他招了招,那只手骨节分明,苍劲有力,只是指甲略长,想来许久不曾顾得上修整。
圣骑恭恭敬敬半跪在粗大的树梢上,手掌扶着树干,凝神屏气,轻声问:“是否即刻通知中央教廷和骑士军前来?请陛下示下。”
“不必。”夜铮略一停顿,思考一会,又摇摇头道,“你先将我离开后的情况说与我听。”
“是。”
周问定了定神,捡要紧事和几位圣堂大主教的话说,讲到半途,忽听教宗陛下吩咐一句“长话短说。”
他一愣,忽然想到陛下难不成——还光着?
周问眼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发黑,他居然让陛下【创建和谐家园】地站在树上跟着自己吹了这么久的冷风?
他简直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糊墙上,这要被那帮狂信徒知道了,下半辈子恐怕都得呆在裁决庭扫厕所了吧?!
夜铮不悦地蹙起眉尖,缓声道:“发什么呆?继续说。”
周问小心翼翼地道:“陛下,要不要换个地方说话?”
夜铮瞥他一眼,他难道不想进屋穿件衣服么?且不说这样大摇大摆走出去,是否会被人瞧见,屋里可还有个逆徒在呢。
思忖片刻,夜铮的身影消失在蔓藤之后,由神术催生的枝枝蔓蔓又顺着枝干缓缓缩了回去,露出一条雪白干净的六尾狐。
周问不敢俯视它,连忙蹲下来。
“你回去联系张君白,叫他稍安勿躁,暂时不要叫晗希和清和知晓。骑士军不要来太多人,以免引人注意。”夜铮的嗓音轻而缓,在寒风中清清冷冷如山涧泠泉。
连另外两位圣堂主教都要保密?
“是。”周问短促有力地应声,想了想,道,“陛下是否即刻回帝都?还是等我们的人赶到?”
夜铮撩起眼尾随意地扫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连你都查到了我的下落,那些人恐怕也不远了。不必等骑士军的人来,你与我先行返回帝都。”
那些人是指什么人?莫非有人妄图行刺教宗陛下?
周问微微皱眉,不过并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垂首应是,在心里忍不住委屈嘀咕,什么叫“连”……
“既然您不打算让骑士军随行,可否让他们在暗中清扫障碍?”
夜铮缓缓摇头,目光越过他,望向叶少卿紧闭的卧房,暗金色的瞳孔之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