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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故事~章[全][..~..]-第3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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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人眼神中的杀机逐渐增浓之际,虽然一切全是凝止的,可是连空气也像是绷紧了的细弦一样,只要有一点轻微的力量,弦就会断。

        年长的那个,眼神之中的忧郁,被一股阴森的、可怕的、闪烁的杀意所替代,杀意在充满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之后,自他的双眼之中,满溢了出来,他再也无法等待了。

        就在这时候,胖瘦两个老者,迅速互望了一眼。石台上的两个人虽然还没有开始行动,但是他们已经判定了生死胜负。

        杀机先满溢者死。

        因为他已经不能再控制自己: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决斗之中,不能控制自己的人,自然必败无疑。

        陡然间,闷雷也似的一声巨响,震破了寂静,呼喝声才发,年长的一个身形闪动,渐向前,年轻的一个几乎在同时,也迎向他的对手。

        两个人的行动,都是如此之快,当他们疾冲向前之时,由于人类眼睛的视网膜,可以把看到的景象,滞留十五分之一秒的缘故,所以两个人在冲向前的时候,身子带起了一片叠影,分不清何者是虚,何者是实。

        两人迅速接近,年长的一刀先劈,刀刃划过空气时,发出了尖厉的啸声,他自然是望准了对手,才先发制人,劈出那一刀的,可是他这一刀却劈空了,刀光长长地,有一霎间停留在黑暗之中。

        他的对手行动太快了,他以为对准了对手,实际上,一刀劈出时,他劈向的却是一个虚影,眼睛视网膜所形成的错觉,使他一刀劈空。

        他当然知道再也没有劈第二刀的机会了,他唯一的机会,是继续维持极高的速度向前冲,希望可以避得开对手的一刀。

        在那一霎间,由于他进发著全身的气力向前冲,上身俯向前,面上肌肉的每一股纤维,都在剧烈地跳动,像是会散落下来,使他的整个头部,变成一具骷髅一样。

        从他的年纪来看,他作为“金子来”,自然是经验十分老到的了,他的一生之中,不知道曾经历过多少次的残杀,被他手中的利刃砍开的人体,也不知道有多少。在经历过了那么多次的厮杀之后,他依然活著,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

        所以,他这时的行动是对的。他的对手,出刀再快,如果是攻向他的头,削向他的颈,砍向他的背,甚至于劈向他的腰,都将落空,因为他的上半身,由于迸发了全身力量的迅速前俯,已经脱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他的这个行动如果成功了,那就可以把他刚才所犯的错误,弥补过来。

        可是,犯了错误之后而可以弥补的机会,实在是极微极微的。错误是已经发生了的事,一定将永远地留在那里,就算有能力倒转时空,到了一定的时间,错误还是会出现,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把已发生过的事抹掉的。

        所以,最好别犯错──一失足成千古恨!

        年长的“金子来”,已经做了他思想和体能所做到的巅峰了,可是他的对手,一刀横劈,却劈向他的小腿。

        闪电似的一刀。

        他的上半身,比闪电还快地脱离了攻击的范围,可是地心吸力却使他的双脚,比闪电略慢一点离开。

        刀风倏然,利刃划破了皮肤(表皮的角质层、透明层、颗粒层和生发层,真皮的结缔组织和脂肪层),利刃切开了肌肉(平滑肌、骨骼肌、肌膜、肌纤维),利刃割断了神经和血管,利刃削断了骨骼(骨膜、骨密质、骨松质、骨髓膜)。

        于是,他的右小腿,在膝盖以下约一掌处,断了下来。然而那一刀的余势未尽,一切经过,又在他的左小腿的同样部位上,重演了一次,重演的结果十分正常,他的左小腿,也离开了他的身体。

        人体的结构何等复杂,但这时,刖去了双足的过程,又何等简单。

        年轻的那个一刀削出之后,身形立即凝止不动,不必再发出第二击了,他半垂著头,汗水和著他脸上的血污,在大滴大滴落下来。

        双腿被刖断的那个,身子还在向前仆出去,仆出了相当远,才重重跌在石台上,这仆向前的势子,是他刚才动用了全身精力蓄起来的,并不因为他双腿离开了身体而减弱,使得他看起来方如同飞窜出去一样,而在他的断腿处,则喷出两股又粗又急的血泉。

        刚才,他的利刃,使别人流血,现在,别人的利刃,使他流血。

        他的那一双断腿,仍然停在原来的位置上。物体各部分所受重力的合力作用点──重心,未曾离开物体底部的面积之外,物体是不会跌倒的。所以,他的一双断腿,仍然直立著,奇诡而固执地直立著,血在溢出来,看起来像是满溢了的两大杯血红色的酒一样。

        在那一刹间,是完全寂静的,然后,是一组三个旁观者,发出了一下欢呼声,另一组三个人,一声不出,转身疾走开去的脚步声。

        再然后,是那断了双腿的人,一个翻身,转过身来,非但转过身,而且坐起身来,双眼盯著自己的断腿处,现出一种古怪之极的神色,手指松开,握著的利刀,跌进了积血之中,慢慢陷进去,他竭力弯著腰,双手在原来该长著小腿的地方摸著,甚到于一直摸到了原来长著脚的地方,但,他当然什么也摸不到。

        接著,他眼光抬了起来,看到了自己那一双仍然直立著的小腿,彷彿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他陡然叫了起来:“救我!救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救我,我有很多金块,谁救我我就给谁,我不要死,我要离开这鬼地方,我要活著离开。”

        他的叫声,简直是嗥叫,凄厉绝伦,就算打开十八层地狱,把所有的恶鬼全放出来(像当年目莲为了拯救母亲所做的那样),所发出的号叫声,也不会有那么刺耳难听,不会有那样像是有无数条无形的毒蛇,钻进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之中。

        然而,他的呼叫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反应,他所属的“外帮”的三个头子,在他仆跌之后的第一时间已经离去──断了双腿的“金子来”,比喝乾了酒的空瓶子更没有用。

        胖瘦两老者,也各自走了开去,那个年轻的胜利者,脸上的汗珠在飒飒的清风之下,渐渐减少,他十分缓慢地站了起来,跳下了石台,在哥老会的三个头子的簇拥之下,一样迅速离去。

        他还在叫著,不但叫,而且向前爬著,爬到了他那一双断脚之前,陡然又发出了一下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把他那一双断腿,紧紧抱在怀中。

        只可惜,“断肢再植”这四个字,在他的那个时代,连想都未必有人想到过。

        他抬起头来,月色清冷而没有反应,江水奔流而没有变化,岩石屹立而无动于衷。

        他是失败者,决斗中的失败者,除了死亡之外,他还能祈求什么?

        然后,怪镜头出现了。

        在叙述出现的怪事之前,先说明一下。

      第六章 怪镜头

        一直到决斗结束,受伤的那个,抱著他的断腿,向天嚎叫为止,所看到的一切,就电影文法而言,实在是无懈可击的。一切的发展,全是那么紧凑,镜头的运用,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特写也好,中镜也好,都恰到好处,所以,才能形成如此慑人心魄的震撼力,使得我和白素在看的时候,曾两度不得不停止下来,喘一口气。

        可是这时,所看到的情形,却怪异之极──所看到的情形,其实一点也不怪,只不过是绝不应该出现的一种情形却出现了。

        随便举一个例子来说,西瓜,一点也不怪,寻常之极,但是一只西瓜,如果出现在正在向【创建和谐家园】官宣誓就职的美国的总统的头上,自然怪异之极了。

        这时,首先是镜头的角度,出现了不寻常的变化,像是摄影机的支架,忽然缩短,短到了几乎贴地的程度。

        接著,镜头一转,对准了黑暗的江滩,自此之后,就不再移动,而只有断腿者的嚎叫声。

        江滩上什么也没有,能看到的,只是鹅卵石,和卷上来的江水。导演运用了这样的镜头,想表现什么呢?表现生命的消失吗?是为了让观众在刚才的震撼之下,松一口气吗?是一种新鲜的中场休息的手法?

        当这个静止不动的镜头,持续了二十秒钟以上之际,我和白素都开始觉得怪异,我首先道:“怎么一回事,一个天才导演,忽然之间成了【创建和谐家园】?”

        白素则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刚才那断腿的经过……拍得太真实了!”

        我随口应道:“电影的特技,可以令任何假的情形,看来如同真的一样。”

        白素没有什么表示,但她立时又道:“断口处的肌肉收缩,以致皮肤都倒卷了起来,连这样的细节都如此有真实感。”

        我道:“是啊,刚才的一切,真是拍得好,可是现在这样,算是什么玩竟?静止不动的画面加上嚎叫声,观众可以忍受多久?”

        我这句话才出口,嚎叫声陡然停止,变成了十分浓重的呼吸声,我道:“嗯,电影新手法。”镜头仍然未变,却听到了那断腿者浓重胶东口音:“你们是谁?你们──”

        接著,是布被撕开的声音,还有一些难以辨别的声音,例如踏在积血上的脚步声,就十分难以辨得出,断腿者还在问:“你们是谁?”

        看到的仍然是江滩,可以想像的是,在石台上,一定出现了一个以上的人,出现的是什么人?在做什么事?导演为什么不让人看到,如果说这种是制造悬疑气氛的新手法,那么,最可能发生的效果,多半是观众忍无可忍,中途离场而去。

        镜头还是没有动,断腿者在喘气:“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救我……我可以把金块全给你们,我有许多金块,给你们……我还能活么?”

        哦,原来来的人,是来救他的,刚才听到的撕布声,可能是撕裂了什么衣服,用来作包扎伤口之用的。但断腿的伤口如此之甚,怎能那么容易止得住血?要有效地止血,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在腿弯处施用“紧扎法”,把血管在腿弯处紧扎起来。

        但是这样子,又会使腿弯以下的残腿得不到血液的供应而组织坏死,将来还要再进行一次切割的手术──齐膝把坏死部份切除。

        而刚才,伤者的失血极多,他在这种情形之下,还可以支持下去,自然是他的体能过人之处,但是他自己对自己能不能活,还是没有把握,所以才在问他是不是能活下去。

        那一个似正在救他的人,却一直没有出声,可恶的镜头,居然就这样摆著,一动不动。

        断腿者的喘息声,含含糊糊的讲话声持续著,自然是感激不尽的说话,他居然能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保持清醒而不昏过去,我认为十分不通,道:“人对痛楚的忍受是有极限,超过了这个极限就会昏过去,这个人在这种情形下,应该昏过去了,导演在这里,脱离了真实。”

        白素却道:“在真实的生活之中,人忍受痛楚的程度,也各有不同。”

        我哼了一声:“对,关云长刮骨疗毒,还谈笑自如哩,艺术的夸张,倒也可以允许,不过不能视为真实。”

        白素忽然又道:“那个断腿人,是怎么化装的?他的一双小腿,不是齐膝断去,如果是那样的话,可以把小腿屈起来,藏在大腿之后,可是……像他那种情形,是如何处理的呢?”

        我回想著刚才的情形,挥了一下手:“真绝,一定是找了一个真正的一双小腿断去的人来演这个角色的。”

        白素“嗯”地一声:“可能之一。”

        我叫了起来:“什么可能之一?可能之二是什么?是真的当场把那人的一双小腿砍下来?”

        白素没有出声,这时,虽然镜头还没有变,可是又有声音发出来,所以我也就不说什么。仍然是断腿者那一口胶东话:“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回答,看来那出现的一个以上的人,是立定心意,不肯出声的了。

        接下来,又是喘息声,我忍不住站了起来:“能不能快速前卷,谁耐烦看这种【创建和谐家园】处理法。”

        白素道:“我看快完了,紧扎伤口,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时间。”

        我正想说什么,果然,谢天谢地,总算有了变化,江滩不见了,忽然是夜空,但一下子,又回到了石台上,是断腿者的近镜,腿弯处有布条紧扎著,赫然就是紧扎止血法,在断口处也包上了布,布原来是什么颜色已经完全无关重要,因为已叫血浸透了。

        他的脸上,是可怕的一条一条的赭红色的条纹,那是汗水流下,刷淡了血污形成的结果。

        他手撑著石台,伏著,可是却昂起了头,向上望著,一脸的感激之色,但是神情之中,却又有著一种异常的诧异,那些替他包扎伤口,救了他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脸上的那种诧异表情,越来越甚。照说,一个人在重伤之后,不知能不能逃生,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是绝不应该现出这种奇讶的神情来的,可是他居然就现出了这种神情来。

        他一直向上望著,救他的人虽然未曾出现,但可想而知,他一定是望著他们。然后,他忽然喘著气,伸手。颤抖著,向他望著的方向,指了一指,道:“那是什么?你手里拿著的是什么?为什么把它对著我?”

        人家才救了他,可是他这时,却大有责问之意,而在积血上,这时却出现了脚印,脚印是倒退的,看得出是两个人的脚印,一双较大,一双较小。

        那些脚印在出现之后,又迅速消失,而那个断腿人,看起来也渐渐变远了一些。

        接著,断腿人的神情,更是诧异,一连问了好几次“你们是谁”,才低下头去,喘著气,神情像是在思索著。在经历了那么巨大的创伤之后,当他在思索之际,居然神色阴沉,由此可知他平时为人,一定是老谋深算,阴森无比的了。

        他想了一想,又慢慢抬起头来,扬起的手也放了下来,支持著身子。

        他伏著的地方,正是石台的中间部分,那里的积血相当深,他的双手按著,凝胶状的血,没过他的手腕。

        他用一种十分诚恳的声音道:“你们过来点,我好把我藏金块的地方,告诉你们。”

        可是,看到的是由近镜变成了中镜,如果那代表主观镜头的话,那么,是救他的人,正在倒退著离开他。

        他忽然又叫了起来:“你们过来啊,我有很多金块,藏在──”

        他讲到这里时,声音变低,有点含糊不清。

        我“哼”地一声:“这家伙不怀好意。”

        白素道:“是,他那柄刀,在积血下面,这时他一定握住了刀。”

        我道:“人很难抵抗黄金的诱惑,救了他的那两个人,以为他会感恩图报,会走向他……他伤得那么重,还能杀人?”

        白素摇了摇头:“他心里准备杀人,就等于是杀人了。”

        我知道白素的意思是说,不管这家伙是不是有能力杀人,只要他有杀人的意念,如果有一种裁判力量,可以判决他的罪行的话,那么,他的罪行,就应该和真正杀了人一样。

        试看看刚才的情形,他的同伴,他的敌人,人人都把他当成尸体一样,离开了他。而这时,在得到救援,刚有了一线生机之际,他却又倒转过来,想去杀救他的人了。

        我吸了一口气:“看下去,或许我们冤枉了他,人性不致于……那么坏吧。”

        白素的声音有点紧张:“要看那两个人能不能抵抗他发出的黄金诱惑了。”

        在我们讨论的时候,断腿的人继续用听来极急切的语调,形容著他是如何感激,他有多少金块。“最重的一块,足有三斤三两,是整个金沙江上找到过的有数的大金块,因为他的身分特殊,我是‘外帮’之中最好的‘金子来’,所以才能拥有这样大的金块。”

        他又在说,请救他的人“带了金子,带了他一起离开,金子三个人平分”。

        他又说了一句话,倒很有助于了解始终未曾露面的救了他的人的身分:“那些金子,够你们小俩口儿一生吃用的了。”

        “小俩口儿”,那么,救他的人,一定是一男一女,而且年纪很轻,一定也有一点亲热的动作的了。

        他的话讲得那么动听,我不禁有点不想看下去的感觉,因为那一双青年男女,要是相信了他的话,那下场可能就极其悲惨。

        可是,却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那一双青年,显然并不受诱惑,因为他们并没有走近那断腿者,反倒看来像是越退越远,因为看来,断腿者由中镜,变成远镜了。

        断腿者失去了耐性,突然十分凄厉地叫了起来:“你们过来!我有金子!人人都要金子的,我可以给你们金子,过来!过来!”

        他叫得声嘶力竭,可是听到他叫喊的人,显然无动于衷,他在急速地喘了一会气之后,又嚎叫了起来:“你们不是人!不是人!”

        他一面叫,一面扬起沉在积血中的手来,果然,他早已握刀在手,一扬起手来,利刃带起血团,寒光闪闪,在月色下挥舞著,他的神情看来可怕之极,如果他不是断了双腿,这时一定会飞扑上去杀人。而这时,他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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