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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神之山_秦廷敬著 》-第 2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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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申滨问道。

      “我一直在想‘手电筒、指南针、锯条、密封袋’这四样东西放在一起代表什么。手电筒代表需要夜晚进行的活动,指南针代表需要野外进行的活动,锯条代表需要切割既不柔软也不十分坚硬的东西,密封袋代表需要将这个东西放入其中保存。那么在只有在夜晚的野外才能切割的,不是别的地方随便可以找的东西,并且要带走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夏冬瑾作思考状。

      “难道是‘迷榖’?那种夜晚可以发光的树?这种树只有我们盐香古村才有的。”申滨恍然大悟。

      “对啦,你好聪明,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夏冬瑾假装给申滨鼓鼓掌,看着两个泄了气的皮球瘪在椅子上。

      “可是他们发现那些树太远,所以犯罪计划就临时取消了。还是基于那个稍后我会解释的理由,我认为你们不是凶手。于此同时,另一个犯罪计划正在进行着,并且最终成功了。”

      蔡箐低着头,一言不发。

      夏冬瑾拿起一个物证袋,打开放在顾彤和何轶面前,让两人嗅着。

      “这个香味好独特。”顾彤说道。

      “肃穆,大气,简直无法形容,很好闻。”何轶补充说。

      “我已经联系了哥哥,委托他将这个转交日本警方了。”

      夏冬瑾朝申滨说道,后者点点头。

      “所以当排除到最后,我想你们已经猜到杀害钟萌的凶手是谁了,所以我已经不用说凶手的名字了。”

      夏冬瑾对潘锴说道:“你是否认罪?”

      “开什么玩笑?”潘锴说,“钟萌是我最喜欢的人,他们都知道的,我不可能杀害钟萌的啊?”

      “因此那时你尾随她进入了地下木屋。”夏冬瑾转过头去,又对蔡箐说,“【创建和谐家园】是一回事,因为在你偷取香木的时候潘锴杀害了钟萌,顾彤和何轶看到的黑影正是潘锴。这个时候潘锴看到你偷取香木的行为,为了避免你的罪行暴露,你说了谎,你答应潘锴告诉警方你一直和他在一起,但是你并不知道他杀害了钟萌,因此并未考虑到作伪证的后果。现在,你必须仔细想想你接下来该说什么,你必须要考虑清楚。”

      蔡箐仍然沉默不语。

      “钟萌使用香椿水的诡计,五个人里只有对你是无效的。”夏冬瑾继续说道。

      “我不喜欢松木和香椿味是大家都知道的啊。”潘锴反驳说。

      “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个理由,这几天你是个例外,你在吃感冒药对吗?”夏冬瑾问道,“因为感冒产生的鼻塞,使你对气味没有平时那么敏感,因此你这几天闻到的松木和香椿味要比以往更淡。甚至,我认为你根本就没有闻到石室铁门上的香椿水味。”

      “你胡说,我明明闻到……”

      即便不承认,也无法否认,潘锴打开铁门时,在手上留下了香椿水的味道,一只警犬由警员牵引着窜进来,朝着潘锴的右手狂吠着,那种已经变得很淡的味道警犬还是可以嗅到。

      “根据‘香水特性’第三、四、五点,没有人会主动在身上留下厌恶的味道,有些味道可以持续十几个小时,警犬可以根据气味找到凶手。”夏冬瑾伸手要警员将警犬带走,并朝潘锴说道,“认罪吧。”

      潘锴的情绪已经失控,一边大吼着,一边向夏冬瑾冲过来。

      “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她想杀了我啊,我只是失手……”

      潘锴手里的雕刻刀闪出一道血腥的寒意。

      血,鲜血,红色的鲜血。

      冒着血泡的血水不断从伤口汩汩涌出,蔡箐挡住了雕刻刀,倒在夏冬瑾面前。潘锴瘫坐在地上,被迅速拥上来的警员控制。

      夏冬瑾侥幸逃过了凶手最后的挣扎,额头却渗出一片冷汗,这种后怕的感觉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

      第七章

      在夏冬瑾离开盐香古村之前,聂天仲带她进入馝馞庄最后这间神秘的地下木屋,作为自己嫌疑被洗脱的谢礼。

      最后这间木屋叫做“梦魔蜡”也就是传说中的蜡葬。钟萌当时看到聂雍圣的蜡像时,大概也吓了一跳吧。

      风灯的光线由上而下投射,仿佛在聂天仲的父母的蜡像上洒下神圣的光芒。

      聂雍凡是坐在木椅上的蜡像,目光坚毅,一头白发。他穿一身银色西装,双手撑着手杖。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忘我钻研的人,以信念支撑着自己,直到临终前精力枯槁,终于倒下了。

      聂天仲的母亲则站在聂雍凡身后,扶着他的肩膀。

      “你认识我母亲?”聂天仲问道。

      夏冬瑾用右手握住左手的指尖,两手扣在一起。

      “早在二十年前我就认识蔡箐了,对于那场悲剧我只能表示遗憾,我也没有想到她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只多活了十八年。这样的苦难,原本应该换做是我来承受的。只是那时我还太年轻,自以为可以通过逻辑解决任何事情,却忽视了最最重要的,人的因素……人是会改变的。”

      夏冬瑾对蔡箐的去世怀有愧疚。

      “我们都是有罪的。我们不可否认我们的罪。我从一开始就犯了大错,如果当初有父母能够教导我,我就不至于为了凑够留学的费用而帮别人偷取香木。”

      蔡箐的忏悔一直在夏冬瑾耳畔。

      作为孤儿的蔡箐,最终通过自己的努力去美国留学,并在那里与聂雍凡邂逅。仿佛冥冥之中,许多事都是早已安排好的那样。

      站在聂雍凡身后的蔡箐清新优雅,脸上那一抹桃红带粉的水润光泽还保持着少女的模样。在她的目光中,透露出本真的善良。她身上的罪恶也是独一无二的,也许,那种罪恶已经不能算作罪恶。留给聂天仲的,只有她所散发出的充满温暖回忆的香味。

      在离开盐香古村的吊桥上,夏冬瑾仰望着天空中的一片星海,仿佛盐香古村从未受过现代社会人类肮脏欲望的玷污。此时,夏冬瑾想起了清代和邦额说过的那段话,而我也正想以此作为这篇故事的结尾。

      “麝之见猎,以脐之有香也。象有齿,犀有角,鹖有尾,雕有翎,鱓有皮,鯆有膏,蠵有甲,螰有珠,貂有毛,蚺有胆,皆麝类也。彼方自以为天之笃之,而不知天之毒之也。”

      第六卷

      龙神之山

      第一章

      肉汤散发着辣油的暖意冒起一阵白雾,涌到屋顶的几盏灯罩上。木地板被踩踏得嘎吱作响,走廊里的食客影子闪过镂空的木墙。两支筷子夹起一片软糯的藕,蘸过酱料送进口中。玻璃杯清脆地相互撞击,冰镇啤酒漾出洒落在木桌上,散发着淡淡的苦香味道。此时,若是透过这间火锅店的玻璃窗向外看去,一场初冬的细雪正缓缓而降,使整条街都沁在冰凉的空气里。

      夏冬瑾轻啜一口豆浆,欣赏着火锅店里复古又精致的木制装饰,然后把视线落回梁伟民身上。

      “我也是听朋友推荐才找到这个地方的”,梁伟民掸了一下烟灰,继而说道,“我感觉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才约你过来。”

      梁伟民是一位眼光独到的风险投资人,他受朋友的委托,在全国旅行同时寻找商机,然后投资筹建一些百万级的项目,像之前运作过的山地滑雪场、景区酒店、民俗村等几个项目,后期收益都相当不错,因此他在业界也有不错的口碑。夏冬瑾起先在报社做编辑,后来为一本杂志的旅行专栏撰稿而四处旅行搜集素材。两人是在不久前的一次旅途中相遇的,她也觉得梁伟民见地卓绝,所以两人很聊的来。

      “确实挺有特色的,很地道”,夏冬瑾用指尖将长发梳到耳后,这才搛起一片牛肉,“你刚才说他们这里偶尔会有一些在别处吃不到的食材吗?”

      和一般火锅店不同的是,这间店主打的是一些山野的食材,像是竹笋、松茸、野鸡、兔肉之类,装修风格上也让人有一种身处山林的感觉。

      梁伟民说道:“没错,而且只有熟客才有机会尝到的,并且每次都是由老板选定,客人不能随便选的。我跟这间店的老板很熟,所以你今天算是来着了。”

      夏冬瑾戏谑地笑道:“是史丹利·艾林《本店招牌菜》里的阿米斯丹羊肉吗?”

      梁伟民摆摆手,“哪有那么恐怖啊。”

      “久等了!”一声中气不足的招呼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木格玻璃门被象征性地叩了几下,便拉开了。只见那男子脸颊瘦得有些向下塌陷,双眼像是两只黑色玻璃球,透射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光影。夏冬瑾看到那名男子朝梁伟民微微点头,两人又相视一笑。

      “这是我前阵子回老家捎来的一点野味,请慢用。”那人垫着湿手巾将一只铁锅摆上桌,铁锅周围有几只不透明的袋子,已经加水封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热气冒出来。这类似于军队中的单兵自热食品,将食品包和加热包放进袋子加水封好,以加热包中的水和生石灰混合产生的热量来加热食品包。

      那人收走了袋子,转身就要离开,梁伟民忙对他背影唤道:“我等会去找你啊!”

      那人头也不回,将木格玻璃门拉上,在走廊里应了一句。“好,我忙完在酒台等你。”

      梁伟民回过头来,对夏冬瑾说道:“这间店是叔侄俩开的,有年头了。刚才进来的那个是蒯权,他侄子蒯力我倒是一次也没见过,据说以前当过兵。他们老家在山里,以前祖上是猎户,现在那边还可以打到一些野味。”

      由于历史原因,解放后有数以百万计的枪支流失在民间。1996年,首都北京接连发生鹿、白枪案,当年全国收缴各类枪支七十万支。根据已公开的数据统计,之后的二十年,全国收缴各类枪支超过五百万支。现在除了岜沙苗族、鄂伦春族等个别少数民族可以合法持枪外,大部分猎户持有的【创建和谐家园】都是违法的,但自古相传的狩猎家族和狩猎技艺却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消失的。夏冬瑾和哥哥夏霄城警官曾因为调查枪支而卷入一起事件。梁伟民提起打猎,夏冬瑾想到了许多往事。

      “快尝尝这是什么。”梁伟民打断了她的思绪,用湿手巾将铁锅盖掀开。一股蒸豆包的味道,或者说是一种土腥味冒出来。红棕色的肉块漂浮在粘稠的油脂上,油冻里散落着几片月桂叶,还有几片黄喉一般的白皮。

      夏冬瑾看了他一眼,然后试着尝了一块。虽然是瘦肉,但口感比较松散,更像在吃肥肉。闻起来有些发甜,吃到嘴里却有一种中药般的咸苦味。

      “味道好怪,这是什么肉啊?”夏冬瑾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梁伟民。

      “阿米斯丹羊肉。”梁伟民眉头一皱,打趣说道。

      “噗。”夏冬瑾忙用左手捂住嘴,斜乜着他,险些呛到。

      “开玩笑的。”梁伟民摆摆手,拾起筷子也尝了一块。“味道的确好怪,我以前也没有吃过这种肉。一般动物肌纤维越粗,动物体型越大,像这么粗的纤维,恐怕得是老虎或者其它什么大型动物。”

      夏冬瑾借着一口冰豆浆咽下嘴里的食物,“你刚才说他们以前祖上是猎户,他们老家在什么地方?”

      梁伟民问她:“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龙神山?

      “北方雪原那边吗?”夏冬瑾记得好像有人对她提起过这个名字,细节却记不清了。

      梁伟民点点头,说道:“没错,龙神山就在北方雪原里。龙神山下有土德村、木德村两个村子,他们老家就在那边。”梁伟民接着说,“据说最深的山谷里有具龙的骸骨,因此得名龙神山。从最近的土德村过去也要走三天三夜呢,其实没有几个人亲眼见过龙的骸骨,也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大概是故弄玄虚吧。”

      夏冬瑾平素就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听他那么一说,也希望有机会能去看一眼。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别的话题,便一起起身离开。下楼走到火锅店门口,梁伟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稍等我一下,我过去说两句话就来。”

      他转身穿过两个隔间,走到火锅店后方的酒台旁。蒯权正在那里独自喝着一杯自酿酒。

      夏冬瑾扭头看到两人在酒台边说了几句话,她离得太远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梁伟民递给蒯权一个纸袋,两人便相互告别。梁伟民走过来和夏冬瑾离开火锅店。

      梁伟民从火锅店前的空地把车开出来,雪比方才大了一些,却仍是缓缓下着,夜空冷而无风。在路边的夏冬瑾坐上副驾位置,降下一点车窗,行进中的车里却飘进一道清澈的风,挟着些细雪,细雪又很快融化成一滴滴透明水露扑在她脸颊上。

      在那个悠缓的初雪冬夜,夏冬瑾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卷入龙神山里即将发生的那桩事件。

      第二章

      初访龙神山

      北方雪原,玄冬。

      森林被白雪覆盖,一片冰层将一条黑色河流冻结,冰层上又落着一层薄薄的雪粉。当雪粉被风吹开,可以透过玻璃一样的冰层看见河流深处的景象:白色的雪团、橘色或棕色的落叶、灰色或黑色的树枝,还有一团淤泥以及几颗碎石。岸边的雪层被渗出的河水融化,并再次冻结成薄脆的冰层。

      一阵风飒飒吹过,带走了灰色的阳光里仅有的一点热量。肺里净是寒冷的空气,仿佛也快要被冻结了。雪地上拓出树木倾斜的影子,倪玉大口吐着白气,带着不安的神情在雪中的森林里踏影前行。他左肩挂着枪背带,枪口朝下,左手紧扶护木,这是种便于迅速开枪射击的背枪姿势。但除了雪层被踩踏出的嘎吱声,森林里只有一片死寂。

      走进一片栎树林,倪玉在一棵粗大的枯树前停下。这棵树大概是在几十年前枯死的,但一直枯而未朽。这棵树的树干粗大,大概要四名成年人才抱得住,黑色树皮上留下了许多刀劈斧砍似的痕迹。

      倪玉抚摸着那些痕迹,他知道那些痕迹实际上是熊的抓痕。在森林里冬眠的熊一般会选择土洞、岩洞或者树洞穴居,并在冬眠之前大量觅食以增加身体脂肪,同时抓挠树皮锻炼四肢力量,洞口的抓痕就是熊冬眠之前留下的。一旦冬眠中被惊醒,便会展现出它相当可怕的一面。

      倪玉看着雪地上散落残留的几对足迹,以及若干处黑色血迹,这已暗示出种种不祥。这片血迹延伸到树洞口。倪玉半跪在树洞口,在雪中捡出几颗弹壳,查看了一番然后装进腰包里,显然这里是开枪射击的位置。他又用手电筒打出一条光束,照进树根下的洞中。树洞里一片血污,还有一具残破不全的熊的尸体。

      倪玉在树根上绑好绳索,甩进洞中。他将枪取下用左手提紧,右手握着电筒,躺倒在土坡上滑进树洞中。滑落扬起一股潮湿的土灰,在这低矮的树洞里还夹杂着火药味、排泄物的污浊味道,以及浓烈的腐臭和血腥味。电筒光斑四处游移,首先是地上的血足迹,和刚才雪地的足迹相符,一共有不同的三对,也就是说对方有三个人。有几处足迹比较清晰,可以看出足迹鞋底防滑草结是木德村的打法。

      光斑又落到熊的尸体上。这是一具两百斤重的成年黑熊,胸口长着V型白鬃,熊肉被割掉一大块,熊胆应该也被这些人拿走了。倪玉仔细查看了弹孔遍布的尸体,从腐烂和僵硬程度上判断,这头熊被杀至少已经超过一天了。熊腿上的一道旧伤痕让他回想起一些往事,不禁难过起来。

      倪玉查看了洞内的弹痕,基本覆盖在熊的尸体附近,所以当时在洞口应该有光源指引射击目标,这头熊当时至少中了几十发子弹。

      据说夏季的熊胆胆汁是青黑色的,称作“玉胆”,冬季的胆汁是琥珀色的,称作“金胆”,尤以“金胆”为上品。杀熊者为了取胆不会使用这种乱枪扫射式的打法,而且为了宰杀方便,几乎不会有人在树洞外杀熊再进入树洞宰杀。惊醒冬眠的熊,不仅会将熊激怒,而且与熊搏斗,必须冒极大的风险。黑熊皮糙肉厚,身中五、六枪仍具有攻击性。除非第一枪能从射入鼻梁射入头部或直接射中心脏,否则老猎人也很难几枪将正在发动攻击的熊毙命,而在熊的反击下更难逃剥脸掏肠的命运。老猎人除非被熊攻击,一般不会主动去射杀熊,更何况是头正在冬眠的熊。

      根据弹着点判断,这些人不是为了取熊胆或是什么,而是为了杀熊而杀熊,杀熊之后顺便带走了这具熊的熊肉和熊胆。

      倪玉从腰间取出一把精钢匕首,从地上和熊身上剜出几颗子弹,在衣角擦净,藉着电筒光亮查看着。从弹壳和弹头的细节可以确定,是前几天被盗的那批土德村老晏造的子弹,他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倪玉将子弹和电筒装进腰包,背好枪,挽着绳索攀爬出树洞。

      根据他在父亲那里学到的狩猎常识,他对事情的经过有了大概的了解:昨天,有三个人来到这里杀掉了黑熊。根据雪地的足迹步幅判断,其中一个人身高大约一米九左右,其余两个人身高大约是一米七至一米八之间。根据足迹的行动路线判断,三个人并没有绕多少路,而是径直找到树洞然后杀熊的,这也印证了他认为这些人是为了杀熊而杀熊的结论。但最近并没有听说村子里有人被熊袭击,而且两个村民平日少有来往,也都知道这里有熊,很少有人会走这条小路。但这些人究竟为何要杀熊,仍是一个谜。

      “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杀害小黑的凶手!”

      倪玉重重一拳击在树皮上,那个复仇的信念在心里灼烧。

      小黑就是那头被杀掉的黑熊,倪玉一直认为它是龙神的护卫。

      小黑是他在许多年前的冬天进山打猎时遇到的,那时它被捕兽夹夹住了腿,只能发出很虚弱的惨叫,倪玉看到这个不足一米长的小东西,心生怜悯,捆住它的嘴,解了兽夹带回村关在铁笼里喂养着,并在它伤口上敷了草药。几个月以后,小黑的伤势恢复了,倪玉才把它带进深山放生。某年冬天,倪玉进山时遭遇狼群,小黑从树林中冲出来驱散了狼,望了倪玉一眼,然后转身离去。后来倪玉找到了小黑栖息的地方,经常摘一些野果放在那里,小黑则会叼一些捕来的野味给他,似乎通晓人性的样子。如今小黑被人杀掉,倪玉无论如何是要向这些残忍的凶手讨一个公道的。

      但倪玉并没有发觉,此刻林间的树后正有一只黑洞洞的枪口瞄着他。

      砰——

      沉闷的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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