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这时,屋外的风声更大了,狂风猛烈袭过,草木瑟瑟颤抖,由缝隙强挤进屋内的风发出呜咽的哀鸣。
墙角的画板支架孤独立在那里,地上的木箱子里是成堆的草稿,一个纸盒里装满杂【创建和谐家园】叠的长短铁钉,木板、亚麻布和颜料盘、锥挫刀、锯条、炭棒、画笔全丢在一起,空颜料罐东倒西歪,瘪扁的颜料管流出最后一丝色彩。
墙上悬挂着许多常毅源的画作,奇特构图的画风倒很像犹太画家马克夏加尔那种醉于光怪陆离、梦幻抽象的非理性风格,五彩斑斓中处处透露出暧昧的隐喻和反传统的叛逆,这从他将药草贩卖转化成常氏中药制剂贩卖便可见一斑。后来也有心理学者认为他也许是在精神上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无处排泄,于是才会用奇异的色彩与构图表达常人难以理解的郁结。
孙近祺见众人终于沉寂下来,遂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中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当着众人用刀片裁开封条,从里面取出一份常毅源亲笔写下的遗嘱。这个时候,在场的每个人心头都悬着一块未落地的石头。因为当时恐怕除了三个人之外,没人能猜到在这种诡谲的状况下会发生什么事。
孙近祺缓缓扫视众人,说道:“那么接下来,根据老爷的遗愿,常氏家族第四代将按照以下方式进行遗产分割。”
说罢,便开始宣读遗嘱。
我自接手家族事宜已有五十多年,经营方有起色,奈何天不遂人。生当如梦,死自长眠,我早知时日无多,将不久于世,故立此遗嘱给常氏第四代继承者,避免因遗产分割导致的家族分崩等种种不祥。
此遗嘱交由义弟孙近祺律师保管,并由他主持遗产分割事宜,但必须等到家族继承者聚齐且到三九寒天方可公布。众人必须遵从以下方法进行遗产分割,不得有异议,违者逐出家门。
常氏一族从常昭松起家,得到蛾灵庇护至今已有五代,共有服装百货、药剂、饮料、律政等资产十三处,除了各自打理经营的四处外,玩具、酒楼、货运、晚报、锡矿、建材、肥料、茶叶,纺织等九处可当做遗产进行分割(若珑回来,则由其负责经营药剂厂)。
分割方法如下:
我曾经找工匠打造了一樽蛾灵水晶像,交给义弟孙近祺律师保管,作为分割信物。
第四代三家以掷【创建和谐家园】的方式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到义弟孙近祺律师处抽签,然后依然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进入墓园前的画室木屋里。由义弟孙近祺律师将水晶球先放在木屋内间,三家依次进入,或拿走蛾灵或不拿,最终相互猜测是谁拿走蛾灵。猜中者可在剩余九处遗产中选择三处继承,拿走蛾灵但没被猜中者也可以在九处遗产中选择三处继承,没有取得蛾灵或没有猜中者除各自经营产业外不能继承额外遗产。
尾大不掉,末大必折。除去葬仪花销,将剩余遗产由义弟孙近祺律师负责拍卖,所得尽数用作社会慈善。
希望你们相互协助共御外侮,万勿阋墙,切记切记。
常氏毅源
丙子年腊月初七
“这算什么意思!”“荒唐啊!”“胡扯!这怎么可能!”
一阵质疑的声浪转眼又泛上来,屋外的风声也被压过。
孙近祺只得让众人传阅了遗嘱原件,众人分明看到上面的确是常毅源的指印、笔迹和印鉴。
“我再说明一下规则,接下来各家将派一名代表掷【创建和谐家园】,大胜小,点数大先抽签,点数小后抽签,再按签上的点数大小依次进入里面的房间。”孙近祺指了指木屋内间。
木屋由一面木墙分作两间,一个内间一个外间,众人现在所处的正是木屋里的外间。
“依然是大胜小,点数大的先进入房间,点数小的后进入房间。我等一下会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一颗蛾灵水晶球,各位进入房间之后可以从桌子上取走蛾灵水晶球,也可以不取走蛾灵水晶球,一个人出来,另一个人进去。等三家都出来以后,我们进屋查看,然后各家分别告诉我自己的推测,是谁拿走了蛾灵水晶球。最终猜到蛾灵水晶球被谁拿走的可以获得分配遗产的权利;如果取得蛾灵水晶球而没有被人猜到的也可以获得分配遗产的权利;如果取得蛾灵水晶球却被人猜到是自己取走的将无法获得遗产;没有取得蛾灵水晶球也没有猜到是谁取走蛾灵水晶球的自然将无法获得遗产。我想我这么说,大家应该都清楚了吧。”
孙近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脚下的金属密码箱,从里面取出一个水晶球来,然后转身走进木屋内间将水晶球放好。出来后又从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拆开封条,从里面取出三张同样大小、同样长短和同样材质的细长纸条,上面没有做任何记号,除了纸条中间分别写有1、2、3这三个数字之外,并无任何不同。
紧接着,他又从皮包里取出一枚骨瓷【创建和谐家园】放在身旁的圆桌上,对众人说道:“如果两人数字一样,必须再重新掷一次,直到分出大小。”
话音刚落,常荣珑便走上前去,说了句“我先来”,便抓起【创建和谐家园】掷出一个5点,常致婉自然满心欢喜。接下来常荣琥走过去接过【创建和谐家园】,在手心掂掂,吹口气,掷出一个6点,这次换常致麟高兴了。常荣珏走到桌边,【创建和谐家园】打了半天转,只得了一个2点。
接下来,孙律师将纸条放在身后将顺序打乱排列,将写有数字的部分捏在手心里。
常荣珑此刻在心里默念着愿父亲在天之灵保佑自己之类的话,他看见常荣琥走到孙近祺前面,发抖的手慢慢伸向纸签,颤巍巍从中抽出一支来。
“3,是个3。”
纸签上出现的数字果然是个出人意料的逆转,常荣琥顿时面如死灰,将纸签揉做一团扔到地上用力跺了两脚。
而常荣珑心里却喜悦万分,因为第一个人进去肯定不会拿走水晶球,因为假如拿走,那么第二个人进去看见水晶球不见了就知道是他们拿走的,所以猜第一个人拿走就赢了。假如第一个人不拿,第二个人也不拿,然后第二个人只要猜第三个进去的拿走就赢了,因为如果第三个进去的不拿,那最后所有的人进去之后就会看到水晶球的。所以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对第三组是最不利,而对第二组是最有利的。
这次换常荣珑走过去,他在剩下的两支纸签间犹豫了一下。无论自己和妹妹谁抽到2,那么基本上就能确定可以获得父亲的一部分遗产。他将手伸向孙近祺外侧的纸签,果然是个2。他欣喜过望,朝孙近祺亮了一个拇指,孙律师也冲他一笑。最后剩下一张孙近祺亮给众人,上面写的是1。
尽管对接下来发生的事众人基本上已能料到结局,可是常致婉心中又泛起一股不安的暗流,就好像是那晚和冯庆熊在一起时的感觉一样。她看见常荣琥表面上佯装痛苦,可是嘴角却扬起诡谲的笑意。
孙律师将桌下的三只铁箱子拿到桌上分给三人。相对于水晶球的重量,提着铁箱是无法从表面判断是否装了水晶球的。
“如果要携带水晶球出来,请务必装在铁箱子里。”
常荣珏看见常致清和耿健勤对她点点头,意思似乎是说无论她做什么选择,他们都是赞同的,于是她打开木屋内间的门走了进去。
在关门的那一刹那,常荣珑突然有一种痛苦的感觉,因为对于常荣珏来说,不取水晶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取走水晶球,自己将陷入矛盾中。如果自己猜妹妹拿走水晶球,则自己获胜,妹妹输掉一切。如果自己故意猜错,那么就必须把赌注放在常荣琥无法猜中是谁拿走水晶球上,一旦赌输,那他们将不会获得任何遗产。而以常荣琥的脑力来说,他绝不可能猜不中。
而当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常荣珑又有一种心安的感觉。看见妹妹提着铁箱走出来,孙近祺向他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可以进去了。
他提着铁箱走进房间,关上门,一下子不能适应这种暗淡的光线,适应了几秒钟后,他依稀看见房间中央的地板上有一块破旧褪色的灰色水獭皮地毯,地毯中央有一张脱漆的木方桌,水晶球完好地放在木桌中间的麂皮垫布上。常荣珑顿时安下心来。
整个房间只有一扇污蒙蒙的玻璃窗,上面沉积的灰尘和锈迹斑驳的插销说明已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墙上的浅绿蔓花色壁纸也剥落了好大一块。房间里没有什么摆设,空荡荡的。
常荣珑一边环视着,一边走到方桌前。
他拾起水晶球,水晶球在微弱的光线中散发出瑰丽的质感,而里面镶嵌的一樽蛾灵雕像则泛出白莹莹的银色亮泽。夜蛾的触须、翅膀、细肢和肥硕身躯如此逼真,他不由产生了一种恐惧感。那种恐惧感来源于他以前听父亲说过常氏一族里流传着的蛾灵传说,那个传说是真实的吗?
他安下心来,将水晶球放回原位,走出木屋内间,顺手将门带上。
最后,轮到常荣琥进去。外间的众人感觉时间过了好久,开始怀疑里面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里面发出了几声脆响,众人对视了一下,顿时警觉起来。孙律师急忙走到门前,用力地拍了几下门。内间有人应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常荣琥打开门走了出来。
众人一起涌入内间,常荣琥则不慌不忙跟在最后。常荣珑猛然发觉屋子里比刚才自己进来时竟然清冷了许多,而房间中央摆放水晶球的桌子果然如之前所料是空的,可是“这是”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走到木桌旁,常荣珑看见地毯上有一堆碎掉的水晶残片,应该就是之前的水晶球。
“【创建和谐家园】!你竟然把水晶球打碎了?”常荣珑伸出左手一把揪起常荣琥的衣领,将他提起来。
“你想干什么,想打架吗?”常致麟急忙跑过去叉在常荣珑腰间将他扭到一边。
“放肆!”
常荣珑提起左手用力一甩,常荣琥没站稳一个趔趄坐在地上,然后常荣珑左肘一挥,将常致麟打出两米多远。
“你们在干什么!”孙近祺厉声呵斥道,“自家人竟动起手来,成何体统!”
“近祺叔,你不是没看到,他竟然把父亲打造的东西摔碎了!”
“又没说不许打碎!”常荣琥反驳道。
“打碎了还怎么继续下去!”常致清吼了一声。
“这哪儿轮到你”常荣琥反身大喊。
“都住嘴!”孙近祺想了想,说道,“遗嘱上说得明白,是蛾灵,如今虽然水晶球破碎了,可是蛾灵像却没在。接下来各家商议一下,然后分别告诉我蛾灵像在什么地方就可以。猜中猜不中按照之前的方法进行。”
“真受不了,我要出去透透气。”常荣珑转身走出木屋。
雪早已停了,风依然很大,他用手掩住打火机,好容易点着了一支烟,吐出的烟雾瞬间融化在寒风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才在外间听见的脆响原来是打碎水晶球的声音,而外间的工具箱中却唯独缺少榔头,想必他是事先将榔头藏在身上带进屋子里的吧。
常荣珑绕着木屋走了一圈,走到木屋内间的窗外,看见窗户有明显被打开过的痕迹,加上之前感觉屋子里明显变冷了也证明了这点。可是刚才他们来木屋时,门口的足迹已经有些模糊了,而木屋周围的雪地上没有其他任何足迹或痕迹,也就是说常荣琥不可能在打开窗户的时候将蛾灵交给外面的其他人将蛾灵带离木屋,而木屋周围的雪层也完好无损,金属质地的蛾灵如果被扔在什么地方一眼就会看到。另外窗户的窗棂和窗框上没有被踩踏的痕迹,屋檐比墙壁要突出来一些,屋里没有足够长的东西,也就是说没有办法从窗口将蛾灵扔到屋顶。只剩下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蛾灵仍在屋内,打开窗户和打破水晶球只是一个障眼法。
木屋外间的人仍然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怎么样?有答案了吗?”
常荣珑刚走进木屋,常致婉迎面问他。
“你过来帮个忙。”
常致婉跟着父亲走进内间,只见父亲围着房间走了一圈,然后将地毯上的木桌搬到一边,检查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最后他将地板上的地毯掀起来。
“过来帮我把这地毯搬到一边。”
常致婉允了一声,走了过去,她看见地毯上水晶球残渣附近有一个奇怪的折痕,想必就是水晶球被敲碎的地方。她和父亲分别拽着地毯两角,将地毯拖离了原本的位置。可是地毯原来放置的地方下面什么也没有,地板也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或是奇怪的地方。
“咳咳。”
大概是好久没有被打扫过的缘故,地毯上扬起的黑色灰尘飘散得到处都是。
这么说来屋子里也没有蛾灵,难道一切都是常荣琥在故弄玄虚吗?难道蛾灵真有灵性自己挣脱外壳飞走了吗?
常荣珑摇摇头,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常荣珏家不可能在进屋之后带走蛾灵,自己猜错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妹妹不可能这么做,当然婉儿也不可能。所以无论怎么样,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常荣琥家拿走了蛾灵。
“好了,差不多是时候大家告诉我各自猜测的结论了。”孙近祺和众人走进木屋内间,分给三家人各一张纸一支笔,“大家把自己猜测的结果写在纸上交给我。”
三家人写好之后将纸折好交给孙近祺,孙律师打开念道:“常荣珏写的是是常荣琥拿的,常荣珑写的是是常荣琥家拿的,而常荣琥写的是谁也没有拿。”
“什么?!怎么可能!”常荣珑不禁大吃一惊,“谁谁也没有拿?”
“看样子只有常荣琥一个人答对了,按照规则,遗产将由常荣琥继承。”孙近祺律师摊开双手,无奈地说。
第三章
插曲之一
幸福路的街角有一间普罗旺斯咖啡馆,因为附近有几所大学,店里的饮品价位也不是很高,所以晚上和周末的时候来这里消费的年轻人特别多。
夏霄城警长喝了一口冰镇苏打水,继续听话筒里周弘星探长说下去。
“关于你提出的侦查建议,我们目前初步取得了一些收获,不过遗憾的是第一、三条没有进展。关于第二条,我们调查到车钉和弓箭都是常毅源打造的,后来失窃了。常毅源曾经打造过两副折叠弩弓和五支箭。根据常荣珏回忆,那副【创建和谐家园】折叠起来只有收束好的女士折叠阳伞那样大小。”
“五五支箭?!”夏霄城吓了一跳,心中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你担心会发展成连续杀人事件?”周弘星在电话那边问道。
“是啊老话怎么说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另外,果然如你所料,常致麟不可能是杀害冯庆熊的凶手。我们调查出那晚常致麟在离开酒店之后去喝了点酒,然后去了孙近祺家里,他是在案发时也就是当天晚上20:40左右到孙近祺家的,一直待到晚上21:30。我们去他当晚造访的酒吧调查过了,有不少目击者证明他是20:30离开的。酒吧距离案发现场开车过去最快也得20分钟,从案发现场到孙近祺家最快也得10分钟,所以他没有时间赶到案发现场。”
“证词来源呢?”
“除了孙近祺和他的管家的证词外,在孙近祺家附近有一个明年准备高考的学生,在20:40左右从窗口看见了常致麟的车牌号码。另外刚巧路口有一盏路灯,我们拿照片给学生看,那个学生能认得出来当晚看到开车的男人正是常致麟。”
“如此一来,常致麟的不在场证明便无懈可击了。”
“不仅如此,常家的其他人也有各种各样的不在场证明,比如常致清当时就在距离案发现场只有5分钟车程的街机厅,常荣珏在参加一个慈善晚宴,而常荣珑更是身在美国。”
夏霄城远远看见咖啡馆自门口进来一个人,便摇摇手,招呼她向自己这边走过来,“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这会儿还约了人,回头联系。”
常致婉穿着一身素白的修身针织衫向夏霄城走过来,然后落座在他桌子对面的厢椅上。临窗的一排软椅就像是火车硬座车厢里面的布局,只是靠背上搭着橘色蕾丝花菱巾。
“你要喝点什么?”夏霄城问她。
“橙汁好了。”
“服务员,麻烦加一杯橙汁。”
常致婉通过常氏麾下一家报社的朋友找到了负责调查冯庆熊案件的夏霄城警长,因为她想起来当时在冯庆熊的办公室里看到过一封奇怪的信,她想这个有可能成为一条重要的线索也不一定。
“你是说你后来想起来再去找那封信的时候,信已经不见了?”夏霄城问她。
“是啊,奇怪得很呢。”
夏霄城一脸迷惑,“还有上面写的蛾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听家族里面的人说过,我们家族是得到蛾灵的庇护才有今天的。”
“蛾灵?”夏霄城愈加迷惑了。
“我听爷爷讲过,常昭松是第一个走出常家寨到外面闯荡的人,他也是现在常氏家族的第一代。他自幼很熟悉药草,便从山里采了药草到城里变卖。有一次在山中采药草迷路了,被蛾灵所救,而且还指引他在一户打猎为生的人家获得了一株黄金药草,他靠黄金药草换了许多钱,从此之后才开始了商人生涯。”常致婉说罢,啜了一小口橙汁。
“黄金药草?!”夏霄城咽了口苏打水,“能被称作草中黄金的,莫非是冬虫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