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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都在喝您开的中药,果然是很有效,昨天起已经可以不用拄拐了。”夏霄城向卓家鸣坐的地方走过来,“对了,有件事虽然不太重要,可是我还是觉得需要确认一下。”
“哦,什么事?”
“27号的时候,你有没有见过陈驹?”
“阿驹?”卓家鸣想了一下,然后说,“那天我一直和他在一起啊。”
“好的,我明白了。”夏霄城点点头,这个回答和他所料想的差不多,假如卓家鸣为了陈驹而对卓菱说谎,他一点也不会感到奇怪。
夏霄城返回三官庙村找到陈驹,陈驹也承认是他偷走了卓家鸣桌子上的药瓶,可是至于药瓶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拿走,他却一点都不知道。然后,夏霄城找到赵洁,因为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你父亲以前经常进山吗?”夏霄城问道。
“我记得在我小时候,父亲从部队退伍回来以后经常进山,时常打些野味回来,毕竟那时候庄稼收成很不好”赵洁陷入深深的回忆里。
“好,那么我再问你,你父亲从山崖上摔伤腿那一次,回来之后有什么异常?”夏霄城继续问道。
“要说也算不上什么异常,那次他进山迷了路,在山里转了好几天,我们都很担心,后来被村民发现他从山崖上摔下来送了回来。那次他整个人消瘦了很多,头发乱蓬蓬的,胡子拉碴,眼神里没了光泽,变得沉默寡言,孤僻消沉,我能感到他甚至有一些惶恐,就像是在山里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我在想是不是那种东西?”
“你是说尸虎?”夏霄城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虽然他不相信山里真的存在这种东西。
赵洁点点头,再也不肯多说。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大致可以描绘出凶手的行动经过:28号晚上将无头尸体搬进棺木,31号中午烧掉赵家老屋,晚上又开枪将赵军杀害。
首先赵军说过28号晚上屋子里只有一个人走动,但是可以看出31号晚上凶手本来是打算往村公所外逃跑的,后来不得已逃到西屋制造了消失的假象,以这么快的反应和将尸体藏进棺木的聪明头脑,假如凶手有两个人的话,肯定可以从村公所逃出去,也不至于陷入被围堵如此被动的境地。如此看来,凶手应该只有一个人!
夏霄城站在治保主任办公室的窗外,就是昨晚黑衣人开枪的位置,他静下心来思考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假如赵守义在山中木屋里的兄弟就是“尸虎”,那么他到哪里去了呢?他到底是黑衣人,还是那具无头尸体,或者两者都不是呢?25号雨夜山中木屋里的黑衣人到底是谁呢?
天色逐渐暗下来,到黄昏时,县公安局打来电话,说指纹比对已经完成,木屋和【创建和谐家园】上的指纹相互吻合,可是却与两个村子所有村民的指纹都完全不同。夏霄城挂了电话,这个结果其实是他意料之中的。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纸,上面记着解决案件、确认凶手身份和动机最关键的四个问题:
1、黑衣人是如何从走廊尽头消失的?
2、烧掉赵家老屋的目的是什么?
3、木屋和【创建和谐家园】上的指纹是谁的?
4、无头尸体是谁?
他用笔划掉了前三个问题,然后又将第四个问题划掉。
夏霄城后来向我讲述这件事的时候,我当即就解答了四个问题并指出了凶手,我相信聪明的读者读到这里时差不多也和我得到了相同的结论,可是夏霄城解释说:“那时的气氛远比文学加工之后阴森诡谲得多,因此思考出现偏差也是在所难免的事,假如当时他也处在旁观者的立场,肯定能发现令人疑惑之处的诸多关联,然后迅速地推导出整个事情的真相。”
次月1号晚上发生的事尸虎之血绛紫色的云团将月轮遮了半边,一个黑影走进三官庙正殿,先是瞧了一眼残缺的神像,然后绕到神位后面,用锤錾慢慢凿开神位的夯土。
一尺宽的夯土被凿开之后,里面竟然还有一处隐秘的土层,黑影继续将土层凿开,木箱一角露了出来。谁也没有想到,当年钱冀哲修缮三官庙的时候,将两只木箱外面封了厚厚一层泥土,做成夯砖垒在神位里。村里的工匠准备在这两天修复三官庙,倘若被他们拆开神位,发现有两只木箱怎么办呢?因此黑影必须赶在工匠修复三官庙之前来这里取走木箱。
黑影将洞口继续凿大,大到足以将木箱拖出的程度,然后将木箱上的土层凿松散了,伸进胳膊抓紧木箱上的拉环,用力将木箱从洞口拖了出来。
就在这时,三官庙的庙门一下子被打开了,顿时涌进来五六个人,一下子将黑影围在中间。
紧接着,夏霄城举着一支火把走了进来。
他站定以后说道:“凶手到底是谁,这个问题真的困扰了我很久,我脑海里浮现着一个名字,就像是荒原上的呼喊一样反反复复回荡着,这个名字就是你卓菱!”
夏霄城将火把靠近其中一个人的脸,映出卓菱怯怯的眼神。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你,从我被黑衣人推下山崖,恰好被你救起的时候,你恰好要去三官庙村,三官庙村恰好发现了离奇的尸体,你恰好在死者死亡的时候有不在场证明,这一切都太巧了,不是吗?更何况,这个不在场证明真的完美无缺吗?
“就像林教授之前质疑过的那样,我醒来那天真的是27号吗?我醒来的那天真的是在大虫坪村吗?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我醒来那天其实是26号,并且我是在三官庙村。”
卓菱反驳道:“太荒唐了,这种事压根就不可能发生吧!”
“不,完全存在可能!”夏霄城肯定地说,“那天我无意间听到你和陈驹的对话,陈驹说你27号去找赵军,可是假如你27号真的在大虫坪村和我在一起,那么你又是怎么去找的赵军呢?
“首先,因为你在三官庙村和大虫坪村有两间极其相似的院房,这满足了空间上的条件;其次,我28号早上醒来感觉睡了很久,完全有可能是我在睡觉之前被人下了【创建和谐家园】,导致我从26号晚上一下子睡到了28号早上,而在真正实施了犯罪的27号晚上,我被带回了大虫坪村,这也满足时间上的条件。这两个条件造成的可能性恰好可以实现你的犯罪计划!
“我不认为事情像教授推测的那样是冲动杀人,这一定是经过周密计划的,因为使人从25号夜晚昏睡到26号清晨、使人从26号夜晚昏睡到28号清晨,以及使人从28号夜晚昏睡到29号清晨,这三次使用的【创建和谐家园】剂量十分恰当,可以看出凶手对药剂相当精通,这也是构成凶手身份的一个条件。而满足这三个条件去实现犯罪计划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我当时不敢相信这种讽刺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我竟然成了你完成不在场证明最重要的目击者。”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卓菱呜咽地反驳着,好像快哭了。
“之后,我推测你是被赵军发现了犯罪行为,为了保全自己,不惜杀掉相互爱恋的人,这实在令人感到可悲。你杀害尸虎恐怕是为了删去童年那段不堪的记忆吧,至于十年前夏夜的苞谷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扯!”一个男人喊着,“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存在!菱儿不是凶手!”
“你说得没错,我从山崖两侧的折枝上发现了我和尸虎被凶手推落山崖的证据,可是凶手根本就没必要将我和尸虎分别推向山崖两侧,假如被推向三官庙村的是我,那么将尸虎推向大虫坪村岂不是多此一举吗?其实我的确是被凶手推向了大虫坪村,而尸虎则是被凶手推向了三官庙村,这与事情后来的发展吻合,因此这种推断再合理不过了,不是吗?我在大虫坪村被救,而尸虎后来也出现在了三官庙村。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两个条件里第一个条件不能成立的理由。另外,还有一件事可以证明我醒来那天的确是27号!
“28号夜里没有下雨,29号清晨没有起雾;29号夜里下雨,30号清晨起雾;30号夜里下雨,31号清晨起雾;31号夜里没有下雨,1号清晨没有起雾。假如将这些情形做一下简单的整理归纳,我就可以得出夜里是否下雨决定了第二天清晨是否会起雾的因果结论。
那么,我现在知道25号夜里下了雨,那么26号清晨发生过什么事就可想而知了没错,26号清晨会起雾!但我很清楚地记得我醒来那天清晨并没有起雾,所以那天不是26号。这个则是第二个条件不能成立的理由。
“因此,我正准备否定这种可能性,可在这之前,我必须指出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真正的凶手其实也许是你卓家鸣!”
说着,夏霄城将火把靠近之前说话的那名男子,卓家鸣的脸出现在火光的另一侧。
“为什么你二十几年来从未回过三官庙村,而仅仅由于自己所厌恶的赵家出事便返回三官庙村?这未免也太不符合你的性格了。
“我说过,凶手是个对药剂相当精通的人,在场所有人里恐怕没有比你更精通药剂的了,我甚至知道你拿走了卫生所药房里唯一的一瓶【创建和谐家园】氯安定,也就是在这次犯罪里使用的【创建和谐家园】。
“你是一个赋有强烈正义感的人,即使过了二十年也不曾消退。你选择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杀掉并处理尸虎的尸体,不仅是为当年的女知青报仇,更是对赵守义的报复。你烧掉赵家老屋,杀掉企图告发你的赵军,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次对赵家的重击。
“你杀害赵军之后在逃跑的路上遇见了卓菱,她一下子明白了,于是才说出一直和你在一起的证词,这是很容易理解的。”
“你说什么!”卓家鸣喊着,“你污蔑我可以,但是不许你污蔑菱儿,菱儿从来都没有对你撒过谎!”
夏霄城完全无视他的呼喊,继续说道:“不过很可惜,我不认为凶手会公然把贴有标签的【创建和谐家园】放在桌子上,因为凶手是个相当精细聪明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种徒增嫌疑的愚蠢举动,所以我不认为你就是凶手。我认为你拿走【创建和谐家园】氯安定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用天平检查药量有没有减少,就在中午卓菱给你送饭的时候,想必你得知了我被下药的事情。”
这么一说,卓家鸣才稍稍缓和下来。
“可是”夏霄城话锋一转,“虽然你不是凶手,可这并不代表你没有说谎!”
“啊?”卓家鸣又是一惊。
“我从县公安局的法医那里得知,尸虎的死亡时间很可能是在23至25号左右,根据尸体保存环境不同也不排除最迟至27号,而你却肯定地说死亡时间是27号。医生为何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呢?虽然也可能是你缺乏足够的专业知识和检验条件,但是我认为你说出27号这个时间是有一定原因的。
“卓菱的不在场证明完全是基于你对死亡时间的推断,可是我并不认为你是为了卓菱而说出了这样的死亡时间,因为你主动请我去你在三官庙村里的屋子,假如卓菱真的使用了我说过的那个诡计,假如你真的知道卓菱使用了那个诡计,我相信你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那么,你是为了你自己吗?可是我说过,你并不是凶手,因此你压根没必要这么做,所以你一定是为了某个人而特意说出了这个时间。你之所以这么说,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为了保护一个很可能是真正的凶手的人陈驹。”
夏霄城一挥火把,将陈驹的脸照得通红,他对陈驹说道:“我之前说过,27号你看见卓菱去找赵军,既然27号我并不在三官庙村,那么那天卓菱就是在大虫坪村,换句话说,那时你和赵军也都在大虫坪村,也就是那天,你偷走了【创建和谐家园】氯安定!
“我从赵军那里得知,你在离开卓家之后来到了卫生所,并在卓家鸣的办公桌上看见了一瓶【创建和谐家园】氯安定,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将赵家不可告人的丑陋历史暴露在世人眼前,你知道卓菱对于尸虎的恐惧,你极力让她看清尸虎的真正面目,只有这样,才能使她对赵家,特别是赵军心生厌恶。于是,你利用护士叫走卓家鸣的空隙跑进办公室偷走了药瓶。可惜这一切被赵军看在眼里,因此你必须阻止赵军告发你偷走卓家鸣的药瓶的事,否则这将必然暴露你的凶手身份。卓家鸣也从护士那里得知是你拿走了【创建和谐家园】氯安定,因为所谓高壮的男子是谁很明显。
“他的担忧在29号清晨应验了,我也很奇怪卓家鸣在那时为什么会一下子说出【创建和谐家园】氯安定这个名字,也许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谁是凶手才脱口而出,因此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才说27号一直和你在一起。他袒护你恐怕是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卓菱的婚事吧,只有他和你父亲才称你为阿驹,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喜欢你。
“你杀害赵军之后在逃跑的路上遇见了你父亲,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于是才说出一直和你在一起的证词。虽然赵军后来偷走了你的药瓶,可是没有人想到,你又将药瓶偷了回来!”
“根本没有这种事!”陈驹喊着,“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药瓶真的丢了!”
“别那么着急,我不认为你就是凶手,因为这么精于算计的凶手是不可能计划晚上犯罪却在下午才去准备药剂的,那么你拿走药剂的动机可想而知,恐怕是为了对卓菱实施某种不正当的行为,从而打消她对赵军的念想。”
“你竟然”陈驹羞愧难当,他对两眼冒着怒火的卓菱说,“不,事情其实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孩子们,现在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给你们解释这些事情了,说明谁是凶手才是当务之急!我有证据证明凶手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筹划,凶手的年纪不应该太轻,在我看来,村长陈松铨作为凶手再合适不过了!”
夏霄城往前走了几步,将火把靠近陈松铨的脸。
“开开什么玩笑。”陈松铨一脸尴尬。
“我没开玩笑,而且我还认为雨夜我在山中的木屋里遇到的黑衣人就是你!”夏霄城肯定地说。
“怎么可能!你分明说过黑衣人和你身高相仿,而你足足比我高一头啊!”陈松铨辩驳说。
“完全有可能。”夏霄城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还记得在木屋里的矮脚桌上,茶壶和茶碗周围有一圈已经干掉的椭圆形水渍,这代表之前这里曾经放着一个椭圆形的物体,但是当时可能被人拿走了。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请你告诉我,在木桌之上,茶壶之下可能放着什么物体?”
“难道是托盘?”卓家鸣补了一句。
“不错,就是放置茶壶和茶杯的托盘,那么另一个问题来了:消失的托盘、切下人头的尸体、和我一样高的黑衣人,这三件事情之间有什么关联?”夏霄城以咄咄逼人的语气继续问道。
“难道……”卓家鸣似乎想到十分恐怖的事情,脸色惨白。
“医生,看来你已经想到了,凶手刚刚杀害尸虎,而这时我又不速来访,凶手担心我硬闯进来自己必然死路一条,因此情急之下切掉了尸体的头颅,将头颅放在托盘上顶在头上,使用托盘正是为了防止头颅的残血流到身上,然后他将一条黑袍套在上面,托盘恰好撑出了肩部。由于微弱的光线,我根本不可能发现这种伪装,我看见的黑衣人的容貌其实只是那个被切下来的头颅!这样一来,凶手不仅隐藏了身份,而且隐藏了原本的身高!”
这种惊悚的诡计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后背寒凉。
“现在仔细回想,当时我觉得黑衣人说话时嘴唇并没有动,而且声音沉闷得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屋子里还充满了血液般的腥湿味原来竟是这么回事!而且,这也是尸体的头颅被切下的真正用意!”
所有人都因为过于震惊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过了一阵子,陈松铨才又问他说:“你别忘了,赵家老屋烧着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即使这样你依然认为是我点的火?”
“我当然记得十分清楚,我还记得乡下上了年纪的人们会将奠蜡之类的葬仪用品提前置备好放在屋子里,一支奠蜡从28号夜里烧到29号清晨,也就是说差不多可以燃烧八个钟头。那天你从清晨八点多与县城的公安在一起,直到赵家老屋开始燃烧的中午一两点,算起来也不过六七个钟头吧!”
这下子,陈松铨真的再也无法反驳了。
“只要事先稍稍利用屋子里既有的东西就可以实现。将木桌、木床堆在一起,然后在周围摆放好易燃的纸张、秸秆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接下来在易燃的东西上面放一个酒瓶之类的容器,酒瓶里灌满了酒精或是其他易燃的液体;将麻绳、麻布之类吸水性强的东西绑成拧绳,一端浸在易燃的液体里,另一端盘放在地上易燃的物体上;最后,将奠蜡点燃插在酒瓶口阻止液体挥发。可想而知,当奠蜡燃烧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后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可怕事情奠蜡的火苗引燃了酒瓶里的易燃液体,而这液体顺着拧绳蔓延到易燃的纸张上,紧接着,聚成一团的烈焰将会吞噬一切,一切都会灰飞烟灭。假如那天你没有和县城的公安在一起,你也会找个人在一起为你制造出不在纵火现场的证据!”
陈松铨一脸百口莫辩地坐在地上,瘫成一团。
“怎么,你还想继续反驳吗?你杀害赵军之后在逃跑的路上遇见了陈驹,他一下子明白了,于是才说出一直和你在一起的证词,赵武与黑衣人之间的距离造成的时间差也足够你将物品扔在西屋的走廊尽头返回西屋外了。”
“以我对松铨的了解,我认为他绝不是凶手!”
卓家鸣说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理由是我注意到31号晚上窗外开枪时枪口闪出火光的大致高度。假如当时凶手为了隐藏身高而举枪射击,很可能因为没有瞄准而无法击中屋里的目标,在目击者即将说出凶手姓名的那一刹那,我不相信凶手会冒险这么做,因此我认为火光闪过的位置就是凶手头部的位置,而窗沿差不多就有普通人胸口那么高,更何况是比窗沿高出两尺的位置,也就是说,站在窗口的黑衣人显然要比村长你更高一些!”
陈松铨依然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想,我该将话题切入正题了。在我们这些人里,最可疑的其实不是别人,而是你林智塬教授,难道有人不这样认为吗?”
夏霄城转身把火把靠近林教授,林教授露出惊讶的表情。
“哦?”
“我记得卓家鸣医生说过,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可是你们见面之前那几天你都在三官庙村,而卓家鸣又好几年没有来过这里了,假如是这样,又怎么解释这种奇怪的感觉呢?假如林教授你从未去过大虫坪村,那么你又是如何得知卓家有两间极其相似的院子的呢?教授你不仅知道下乡知青在墨山里看到的怪影,还知道钱家院子里藏有银元的事情,甚至只消看一眼就知道知青制作的矿石收音机以及那块矿石就是石墨。连这种事也能瞬间知晓,不是太奇怪了吗?”
“是啊”卓家鸣应了一声。
“我觉得你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甚至可以说你对三官庙村的过往了若指掌。也许,只有一个事实可以解释这一切,那就是林教授,你就是二十几年前曾经来过三官庙的几个知青之一,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是基于二十几年前的记忆。或许,因为生活的变故,你不过是更改了当时使用过的姓名而已,就这么简单。”
“经你这么一说,我的确也”陈松铨这才从地上站起来,仔细凝视着林教授的脸。
“假如你是当时的知青的话,去大虫坪村打野猪打伤了村民那件事后来会发生什么呢?理所当然地是遇见了医生,在卫生所还没有建好之前,你们将打伤的村民送到卓家医治,从而知道了卓家院子的位置也在情理之中;虽然你对医生说你这几天没去过大虫坪村,可是在说完之后你就去了大虫坪村并找到了卓家的院子,从而极为巧合地意外发现了两间极其相似的院子;你极力促使我相信卓菱是凶手这样一个虚构的假设,为的是打消我对你的怀疑,可惜事与愿违,我因此而更加怀疑你就是这次案件的凶手。”
“呵呵,可是我根本没有动机啊。”林教授轻笑道。
“二十年前被害的女知青其实是你的恋人,对吗?你杀害尸虎,将尸虎放进赵守义的棺木,烧掉赵家老屋,杀死赵军全部都是一种复仇,一种带着极深恨意的复仇。黑衣人的黑色装扮完全是你独有的风格,这种代表肃穆哀伤的颜色。
“你在逃向西屋之后,将伪装抛弃在走廊尽头,然后打开了走廊交汇处的窗户,从窗户逃出去之后将窗户从外面关上,然后跟随冲进屋子的众人进入走廊,在走廊里趁人不注意将窗户闩上,完成了最后的消失把戏。”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一下子骚动起来,林教授只是被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不过,我不认为林教授是凶手,理由相当简单,因为教授比我更先看穿并且道破了凶手使用的诡计!不知道是否还有人记得教授说过的指鹿为马的故事,当时我并没有想到教授刻意说出这个故事其实还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赵守义和尸虎其实是长相极其相似的孪生兄弟!凶手是你吧赵洁?”
夏霄城将火光挪动到赵洁脸前,赵洁吃惊地看着夏霄城。
“你想不到,精心照料的父亲在弥留之际对你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他告诉你,自己其实不是赵守义,而是赵守义的孪生兄弟尸虎,而你的亲生父亲如今还在深山之中。可是当你按照尸虎告诉你的位置找到山中木屋的时候,你发现父亲已经被传说中的怪物尸虎咬掉了头颅,你悲伤不已,可是由于下了大雨无法下山,又恰巧我不期造访,你不想让我知道这些事,于是下药将我弄昏,而你又没有足够的力气将父亲的尸体背下山,于是将我和你父亲分别推向山崖两侧,并回到山下找到了父亲的尸体,妥善保存起来。在尸虎去世之后,你将父亲身上的破旧衣服去掉,并将父亲的身体清洗干净,指甲修剪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