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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霄城听说三官庙村通向朝露县的公路已经修通的消息，也急忙来到村公所向村长确认这个消息。在村公所门口，夏霄城遇见了这三个人，这时村长也像是刚办完事从不远处走过来了。

  年长的穿着军绿色警服的老公安说道：“这里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情，着实让人意外，上次我来这里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吧。”

  村长对夏霄城说当时女知青被袭击时，这名老公安也参加了调查。几个人又寒暄了一阵，夏霄城起身说道：“既然县里已经派人来调查这起事件了，我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自然也没有太多理由继续留在这里，更何况市局里还有几件未解决的案子正缺人手，之后的调查就拜托几位了。”

  “我本来还打算多留你几天的，既然有要紧的事，那就等忙完了有空再回这里坐坐。”

  陈松铨说了几句客套话，两人就此别过，夏霄城回赵家屋子里收拾了一下，出了村子向车站方向走去。

  挥散不去的白雾在眼前缓缓流动着，像是一张厚白幔捂得人透不过气来。

  夏霄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他觉得这村子里曾经存在了太多的秘密，他有探究秘密的好奇心，可是继续探究下去，很可能会出现他意料不到也无法控制的结局，也许就此罢手是最好的选择，尽管他无法压抑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感到困惑。

  路过三官庙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扭过脸去看了一眼，雨雾里的三官庙给人一种迷幻的感觉，他或多或少能感受到这里也藏着一个他没有想到的秘密。

  过了三官庙便是石桥了，就在临近石桥的那一刻，他惊讶地看见桥头的石阶上摆着一件黑乎乎的东西，待他走得更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什么，不是别的，正是一颗头颅。他原以为是人头，先是一惊，定神再看才发现原来是泥塑的神官头像，这种异乎寻常的诡异举动，颇有挑衅的意味。

  他急忙转身向三官庙跑去，越过残墙土壁推开庙门，黯的正殿里，神位上端坐的三神官有两位头部缺损。夏霄城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刻有赐福天官紫微大帝、赦罪地官清虚大帝、解厄水官洞阴大帝名讳的三块古旧牌位倒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当初不祥的预感应验了，假如砍掉神像的头颅与杀人事件有必然的关系，或许很快就会出现第二名受害者。

  他可以离开这里，任由即将发生的杀人事件出现，也可以返回村子，也许无法阻止杀人事件的发生，但是作为一名警察，他只能选择后者，因为救人要比解决事件更加重要。

  他跑到村公所的时候，才听一名村民说刚刚在山里找到了木屋，村长和县里来的公安已经进山了。在进山的路口聚集了三五十人，夏霄城说明了来意，随着几名民兵向山里走去。尽管山路还有些湿滑，却比那晚雨夜里好走许多，顺着绑着白色窄布条记号的树枝，几个人向木屋的方向走去。

  大概在山中行走了三四个小时，那间黑色木屋才渐渐清晰起来。那几名民兵向他指出了木屋的位置便下山去了。他走得更近了，看着这间被围在一大片树木中的木屋，像是常年被雨水洗涤流露出湿暗的深色沉淀感。

  当晚他途经这里时并没有看清木屋所在的位置，可是现在已经能看得很清楚了。木屋建在一处较开阔的平台上，这处平台左右各有一处悬崖，而这两处悬崖之下恰好是三官庙村和大虫坪村，两个村子就是被这样延伸着的山崖分隔开。

  夏霄城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悬崖两侧长着的细长树枝都有一处新压折的痕迹，显然是受到物体滚压折断留下的痕迹。他拾起两块有棱角的石块，拆掉树上的两条白布分别绑在石块上，然后将石块从左右两处被压折树枝的地方用力抛了出去。

  木屋外站着十几名进山搜寻的民兵，两名公安正在和他们聊着什么，村长陈松铨站在木屋门口，夏霄城往门里望去，他看见法医正在里面提取指纹等物证。

  “你怎么又回来了？”村长意外地问。

  “我本来已经走到石桥了，可是就在桥头，我看见了地官神的头！”夏霄城不自然地抬高声调。

  或许是被周围的村民听到了，旁边的十几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眼光不约而同地聚向这边。村长左右扫视了一下，低声说：“你，你说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我担心……”

  陈松铨伸出手掌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意思是不用再说下去，因为这种行为意味着将发生什么已经很明白了。

  “等这边法医检查完了我们就下山去，再不能出什么事了。”

  可恰恰就在这个时候，山下三官庙村的那一边传来了吵嚷的声音，一阵浓烟顺着山坡爬上来。

  “这到底是”陈松铨不禁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急，赶忙对周围的几位村民说，“你们留下来保护公安同志，等这边弄完你们马上回村子！”

  说罢便和夏霄城匆匆向山下走去，那时差不多已经晌午一两点了。

  赵家老屋燃烧发出噼啪作响的木材爆裂声音，从四处窜出的炽烈火苗卷着苍白翻滚的浓烟冲向半空，红亮火星夹杂着烧烬的木灰肆意掸开，附着在晃动火苗下的老屋变得更加残损不堪，热浪膨胀开扑在脸上，米粒大的汗滴从额头渗出来，熊熊火光像是吸光了周遭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村公所位于村子的另外一头高墙内的院子里，院子东边和西边的角落里分别是一大一小两座旧式建筑东屋和西屋，东屋和西屋之间有一条折回的分岔小径连接，而小径和这两座建筑周围的沙砾上种满了葱郁的柏树和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

  东屋大概有十几间屋子，左右两侧的屋子被一条走廊分隔开，东屋的门开在西边的墙上，进屋的走廊和中间分隔的走廊接在一起，组成了“┤”的形状。

  在走廊西边这一排屋子里，靠南边有一间是村长陈松铨的办公室，傍晚的时候，夏霄城和两名公安一名法医在屋子里又讨论起案情来。

  “我在木屋里提取到一组十枚指纹，可是这指纹竟然与无头尸体的指纹完全不同！”法医说道。

  “如此看来，想必是凶手留下的。村长已经通知了所有村民前来勘验指纹。”老公安说道。

  村长方才去西屋的广播室通知村民来检查指纹，并去取今年本村的人丁清册和带指纹的土地承包文书，等一会儿可能就会有村民来村公所接受指纹检查。

  “凶手也没有想到自己留下了致命的失误，这下子就很容易找到凶手了！”年轻的公安说道。

  “你们想得过于乐观了，我看未必如此吧！”夏霄城说道，“就算是找到了指纹的主人也无法找到真正的凶手。”

  “怎怎么可能！”两名公安惊呼道。

  那样的结果是完全可能的，因为木屋里根本没有夏霄城的指纹，假如黑衣人就是无头尸体，黑衣人根本没有必要刻意将夏霄城的指纹拭去，那么就是另一种可能黑衣人并非无头尸体，也就是说黑衣人才是制造无头尸体的凶手，那么既然黑衣人细心地擦掉了夏霄城的指纹，为何会粗心地留下自己的指纹呢？

  因此木屋中的指纹并非黑衣人的指纹，并且很可能黑衣人也不知道存在这样的指纹，所以没有一并拭去。

  这样一来，木屋中的指纹就并非黑衣人的指纹，即使找到指纹的主人也未必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尽管夏霄城这样考虑，可是他并没有继续想下去，如果他能考虑到黑衣人制造无头尸体之后还会有怎样可怕的计划，也不至于又搭上一条人命。

  “关于尸检的情况如何呢？”夏霄城问道。

  “与卓医生的检查结果有些出入，我保守判断死亡时间是在23至25号左右，根据尸体保存环境也不排除最迟至27号。尸体指尖磨损并不严重，可以提取到清晰的指纹。另外尸体有中毒的迹象。”

  “什么？”

  这个结论是夏霄城没有料到的，他原以为凶手是将被害者勒毙或击毙的。

  “还有一点，我在木屋的锅里提取到【创建和谐家园】氯安定的成分，也就是你们说的【创建和谐家园】。赵家老宅被人焚毁，没办法确认当晚是否也被使用了同样的药剂。”

  “【创建和谐家园】氯安定。”夏霄城回想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这会是凶手烧掉赵家老屋的动机吗？

  “警长。”

  夏霄城回头看见门口站着赵军，于是停止了他的思索。他从山上下来以后在村子里遇到了赵军，赵军说有些事情要和他说，而夏霄城恰好也有些事情要问赵军，因此两人约在村公所里面谈。

  夏霄城慢慢从木椅上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两人穿过走廊走进走廊东侧的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子以前是治保主任赵守义的办公室。

  “我有几件事要问你，第一件，你们以前是按怎样的顺序赡养父亲？”

  “我们是轮流照顾父亲，二哥赵武、大姐赵洁，然后是我这样的顺序，一个人照顾一年，今年轮到大姐照顾父亲。”

  “第二件是25号夜里，有谁在家里守灵？”

  “我们是轮流守灵，一人守一夜的。那天晚上恰好是我在守灵。”

  “第三件，你们重新安葬父亲时有没有什么异常？”

  “除了父亲样貌稍有变形之外并无什么异常，父亲遗体安放了五六天，这么长的时间样貌稍有变形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在安葬完父亲以后，这两天都有谁回过老屋？”

  “我并不清楚，自从安葬完父亲，那老屋总是锁着。可能不会有人愿意去那种引起伤心回忆的地方吧。”

  “最后一件事，你有没有见过【创建和谐家园】氯安定？”

  前几件事赵军都反应很平淡，唯有这件事却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这个反应也令夏霄城意外，他没有想到随口一问竟还能有新的发现。

  “不过，说给你听也无妨吧”赵军一边回忆一边说着，“我在大虫坪村卫生所附近看到陈驹，然后一路尾随他来到卫生所，那时卓家鸣在办公室里，陈驹从窗沿下钻过去，躲在一个卓家鸣看不见的角度往窗户里看，卓家鸣正背对着窗口而面对着一个放天平的玻璃柜子。卫生所的窗沿和村公所的一样高，都有差不多有普通人胸口那么高，他躲在那里并没有被发现。然后他绕到卫生所门口，对一名护士说他要找卓家鸣，让护士进去帮忙叫一声。他这个时候跑进卫生所的回形走廊里，趁卓家鸣从办公室往卫生所门口走的这个时候，溜进办公室拿了一件东西跑掉了。我是趁陈驹还没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桌子上那个东西的，就在桌子上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只红色药瓶，上面贴着【创建和谐家园】氯安定的标签。”

  “窗子是从里面锁住的吧？”夏霄城问道。

  “没错，要不然他就直接打开窗户拿了，又何必这么麻烦。”

  “然后怎么样了？”夏霄城追问道。

  “然后……”赵军吞吞吐吐的。

  “不会是你又从陈驹那里偷走了药瓶吧？”

  “啊！”赵军震惊地说，“原来被你看到了？难道说后来是你拿走了那个药瓶？”

  “不，我并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个药瓶。”夏霄城摆摆手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从陈驹那里拿走了药瓶，可是后来又丢了？”

  “是呃，是这样”赵军尴尬地说，“但是我真的并不知道是谁拿走了药瓶。”

  “这倒不是很要紧，哦，对了，你不是要跟我说一件事吗？”夏霄城突然想起来。

  “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赵军谨慎地扫视了一下周围，说道，“其实在父亲下葬前的那个晚上我看见是谁将无头尸体放进棺木的。”

  “什么？！”这次换做夏霄城震惊了，“你怎么你不是也喝了下过药的水了吗？”

  “我那天吃东西吃坏了肚子，刚开始的确昏倒了，不过没多久肚子痛得厉害，就醒来去解手，回来的时候看见屋子里有一个人影走动，于是我慢慢走到窗口”

  “你看见谁在里面？”夏霄城激动不已，谁也没有料到28号晚上的犯罪现场竟然有目击者，迂回曲折的调查也许可以就此终结了。

  “我看见”

  赵军的话刚说了一半，窗外比窗沿高出一尺的地方伴随闪现的火光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赵军的头被炸成了碎渣，崩开的血浆和骨渣溅了夏霄城一脸。

  夏霄城看着向北边跑去的黑影，愣了足足有好几秒钟，才慌忙起身向走廊冲出去。就在夏霄城还没冲出东屋的时候，刚刚走到村长办公室窗口的赵武向方才听到声响愣在办公室里的法医和公安询问情况，这时远处又传来了第二声巨响，看到远处闪现火光的赵武不知所措，下意识地蜷起身子闪到一旁，屋子里的法医和公安朝窗外看了一眼，黑暗里赵武一边喊着，一边向树林深处追去。于是，法医和公安也冲出走廊追了过去。

  据后来前来村公所接受指纹检查的卓家鸣、卓菱父女描述，他们在树林的小路上遭遇了向这个方向跑来的黑影，黑影向他们开了第三枪，也就是众人听到的第三声巨响。卓家鸣、卓菱连忙闪进小径旁的树林里，黑衣人向村公所大门方向跑去，他们看见一个黑影追着黑衣人跑了过去，于是他们也追了过去。

  据赵洁回忆，她刚走进村公所，看见黑衣人迎面对她开了一枪，也就是第四枪，然后黑衣人返身向通向西屋的小路跑去。

  陈松铨、陈驹父子的证词说，他们在西屋北边的入口处看见跑过来的黑衣人，开了第五枪之后黑衣人跑向西屋南边的入口。

  大概又过了一两分钟左右，陈松铨、陈驹与随后赶来的公安、赵洁陆续从西屋北边的入口进入西屋，另一方面，赵武与卓家鸣、卓菱、夏霄城从西屋南边的入口进入西屋，两队人马向漆黑的走廊深处走去并汇合在一处。

  除了连接西屋南北入口的“ㄑ”字形的走廊，还有一条没有出口的走廊，三条走廊呈“个”字型，无路可逃的黑衣人应该就躲在这条没有出口的走廊尽头。就在众人屏气凝神，夏霄城和公安准备冲进这条走廊时，走廊深处伴随着巨响闪动了一个火光，这是第六枪，正对着射击方向的走廊上有一扇玻璃窗户应声破碎，玻璃上瞬间留下一个圆孔和发散出去的裂痕，夏霄城吓出一头冷汗来。

  又等了一阵子，走廊尽头没有什么动静了，夏霄城和公安贴着墙慢慢走进去，可是当他们走到走廊尽头时，发现走廊角落里除了一件黑袍和一支【创建和谐家园】以外，再无一物。夏霄城望着周围由水泥地面、墙面和天花板构成的严密走廊，呆呆站在那里，迟迟不能说一句话。

  赵洁和赵武认出来，那把【创建和谐家园】就是父亲的，下葬之前一直放在赵家老屋里，至于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拿走了，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教授站在窗边，用手杖指着绿漆剥落满是锈痕的窗户说道，“这窗闩已然锈了，若非从里面闩上，别无其他可能。”

  夏霄城这才缓过神来，急步走到窗边，他看到窗户从里面牢牢闩着，窗户由于锈蚀并没有什么缝隙，至于从窗外穿细线到窗闩上然后从窗外拉下窗闩更无可能。也就是说假如凶手曾经从窗户逃脱，关上窗户之后必然要再次返回走廊从内侧将窗闩插好。虽然暂时不清楚凶手使用了什么样的诡计让【创建和谐家园】自动发射，但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就在这些人里面。之后听到枪声赶来的巡逻民兵将村公所团团围住，仔细搜查之后也没有在村公所里发现其他人，这点也肯定了他的结论。

  第七章

  次月1号白天发生的事插曲

  清晨一早，夏霄城就到村公所西屋窗外的沙砾上寻找弹头，可是一无所获，不但黑衣人消失在走廊尽头，连子弹也消失了。

  假如黑衣人当时在走廊尽头，那么是如何消失的？假如黑衣人当时不在走廊尽头，那么【创建和谐家园】是如何发射的？假如走廊里的【创建和谐家园】射出了子弹，那么为何找不到弹头？假如【创建和谐家园】没有射出子弹，那么玻璃窗上的弹孔又怎么解释？

  奇怪的事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夏霄城在东屋的门口和西屋走廊的尽头都发现了一小撮粗糙的黑色碎纸屑，村长也说不准这是做什么用的东西。另外，夏霄城根据黑衣人逃跑的路线和目击者与黑衣人遭遇的地点一共发现了六枚弹壳，除了第一枪和第六枪的弹壳是普通的弹壳，第二至第五枪的弹壳都是空包弹的弹壳，也就是说黑衣人当时开枪射击的子弹并没有任何杀伤力。

  还有就是，凶手烧掉赵家老屋的动机是什么呢？

  假如是为了毁灭无法消除的证据，那么为何又要留下【创建和谐家园】和黑袍这么重要的证物？

  夏霄城骑着借来的自行车来到大虫坪村，在大虫坪村村口一个刻有“大虫”两个字的碑亭附近，他找到了自己从山崖上扔下的绑白布的石头，这个地点和卓菱发现他的地方相符。另一块石头他也在三官庙村的村口附近找到了，石头附近的土壤里还洇有一些血渍。山崖上被压折树枝的位置和掉落之后的位置吻合，也就是说山崖上像是滚压留下的痕迹其实正是他那晚被黑衣人推落山崖留下的，幸亏坡缓枝多，不至于要了性命。

  他推着自行车来到卫生所，那间米黄色的水泥二层小楼门口竖挂着一块“大虫坪村卫生所”的黑字白漆的木牌。在卫生所里，夏霄城找到见过陈驹的那位护士。

  夏霄城问道：“曾经有位年轻人来找过卓家鸣，你还有印象吧？”

  护士说道：“是的，所长那天拿走了药房里唯一的一瓶【创建和谐家园】氯安定，后来这名高壮的年轻人来找所长，等我去找所长出来时，那小伙子不知所踪了，实在奇怪得很。”

  这样看来，那天陈驹的确是来过卫生所。夏霄城点头谢过，然后转身向卓家鸣的办公室走去。

  卓家鸣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身后的玻璃柜里放着一架测量药剂用的天平。

  “你怎么来了？”卓家鸣看见夏霄城站在门口，意外地问道，“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最近几天都在喝您开的中药，果然是很有效，昨天起已经可以不用拄拐了。”夏霄城向卓家鸣坐的地方走过来，“对了，有件事虽然不太重要，可是我还是觉得需要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