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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学姐说的啊，说这个宿舍人全保研了。说不定风水好什么的。」

  张雯给出的答案如出一辙。

  「那么，你们现在还能找到这个学姐吗？」

  在长久的沉默后，陈落落终于又崩溃了，那个学姐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我们仨只能记得那学姐的头像是黑色的，但不是纯黑的，黑色的里面点缀着几颗星星。

  宿舍已经熄了灯，大家默契得都没有说话直接上了床。

  在我盖上被子之前，我听见了几声笑声，好像是女孩子的笑声。

  然后，就有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让我看看是谁没有遵守规则吧 ~」

  这不能告诉辅导员，因为那声音根本不是从四号床传来的，更像是，在，我的床前。

  3

  我死命地掐着自己的手让自己不至于尖叫出声，甚至都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见陈落落那张床传来「啊」的一声，紧接着我听见了塑料袋响起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就在我旁边。

  陈落落的叫声越来越大，塑料袋的声音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

  我能明显感觉到在我床边说话的那个声音走远了，鼓起勇气把自己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悄【创建和谐家园】地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视野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以为是刚刚因为太害怕眼睛闭得太紧导致现在看不太清，又睁大了一点。

  我从床帘的缝隙里看到了一双脚，那双脚不是很白净，甚至有些黝黑和皲裂。

  我心跳漏了一拍。

  宿舍是上床下桌，我顺着床帘缝隙看到的脚，再往上是穿着红色裤子的腿。这，只能是谁吊死在了宿舍。

  「是你，拿了我的东西吗？」

  这声音似乎就来自我的上方，我下意识地抬眼看，只见我的床帘顶部突然出现了一张脸，那张脸，惨淡灰败。

  我被吓得几乎要尖叫出声，那张脸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到了我脸上，那张脸的眼珠暗淡无光，离得近了，我几乎昏厥过去。

  「应该不是你。」

  随着这句话话音落下，那张脸也陡然消失，我也随之被吓晕过去。

  早上是被张雯的惊叫惊醒的，拉开床帘一看，只见地上都是泥土，在那泥土之上，还落了一层血，陈落落半边身子挂在床沿上，一只手搭落着，手腕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手腕上的血已经凝固了，想必昨晚听到的滴水声来源于此吧。

  在下床之前，我把那几条荒诞的规则默念了一遍。

  陈落落是违反了第四条规则，虽然张雯也应声，但是显然，张雯并没有明显地违反哪一条规则。

  下床的时候看到我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红色塑料袋，很显然张雯也发现了，但只是看了几眼，然后极快地移开了视线。显然，张雯也牢记了规则。

  「现在怎么办？」

  「通知辅导员。」

  一边说着一边给辅导员打了电话，听了我们的描述，辅导员没有半点惊讶，挂了电话，辅导员就出现在了宿舍。

  辅导员个子很小，但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就把陈落落从床上扛了下来，扛出门之前转头跟我们说：

  「不要声张哦 ~ 学校会处理的。」

  张雯已然接近崩溃，拉住了辅导员的手：

  「导员，我要换宿舍。」

  辅导员一下子就挣脱开了：

  「不可以哦。这个宿舍是你们自己选的哦 ~」

  与此同时，辅导员背部出现了一行话——

  「6.309 宿舍一经选定，不允许中途更换。」

  4

  出门的时候发现墙上的规则多了一条——

  「7.宿舍内发生的事情不允许说出去。」

  这条规则是突然出现的，猩红且突兀地出现在墙壁上，没有任何预警，张雯一下子就抓紧了我的胳膊。

  在出门之前我瞄了几眼桌子上的红色塑料袋，塑料袋里放了一个馒头和一些榨菜，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看起来还很廉价。

  路过楼下值班室的时候，宿管正好从值班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评分表，冲过来就是：

  「哎呀，有什么事告诉阿姨嘛，可以私下协商解决的嘛，何必闹得那么难看呢？」

  「阿姨，能有什么事啊？」

  一边说着还一边给阿姨塞了一块巧克力。

  「哎呦，你们宿舍那些破事还给阿姨装傻？」

  与此同时，阿姨身上出现了一行猩红的字——

  「8.宿管阿姨可以相信。」

  这与第六条规则相违背。

  我沉思了一下，然后拉着张雯就走，张雯走的时候还不停地往后看。

  「往前看，别回头。」这是今早出现在我桌子上的纸条，压在那个红色塑料袋旁边，用信笺纸写的，而且，还不是一整张信笺纸，只有一角，上面用铅笔写着——

  「往前看，别回头。」

  字迹娟秀漂亮。

  潜意识告诉我，送我红色塑料袋和给我留纸条的「人」对我没有恶意，甚至可能有些善意？

  各种打听 309 宿舍的事，结果一整天没有打听出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得到的消息都大同小异，全部都是——

  「那个宿舍啊。听说学习都挺好的。全保研了嘛。」……

  天暗下来的时候，手机突然亮了起来，纯白色的背景上出现了一行字——

  「9.晚上八点之前必须返回宿舍。」

  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宿舍在学校的最西边，而我和张雯现在在学校的最东边，跑回去的话起码二十来分钟。

  我甚至没有考虑一分钟，直接拽着张雯就往回跑，跑到宿舍的时候宿管阿姨站在宿舍门口，也不知道宿管阿姨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直接一把就抓住了我。

  宿管阿姨的眼睛睁得很大：

  「说啊，你们宿舍发生什么了？告诉阿姨啊，阿姨可以私下帮你们调解。」

  时间已经到了七点五十七，宿舍在三楼，本来时间是绰绰有余的，但现在不一定了。

  我使劲地从宿管阿姨手中挣脱，力气实在是没有阿姨大。

  最后还是各种掐阿姨的手才让阿姨松手，然后连忙往上跑。

  张雯已经跑上去了，刚刚并没有等我，我不怪她，毕竟是刚刚认识的室友。

  跑到了宿舍还差十几秒到八点，宿舍门没关，张雯就站在门口。

  「怎么不进去？」

  张雯没说话，从宿舍里倒是传出了另一道声音：

  「哎，怎么回事，一天不见你们就不认识我了？怎么不进来？」

  这是，陈落落的声音。

  我进了门，果真看到了陈落落，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背带裙，整张脸红润自然。

  可是她明明流了一晚上的血，可是她明明早上被辅导员拖走了，可是她明明应该死了。

  「你们是去【创建和谐家园】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迟？」

  5

  张雯全身都在发抖，我和张雯都没有应声，从四号床突然传来了声音：

  「是啊。但是这个时间也不迟吧。」

  我低着头拿出手机准备给辅导员发消息，手机刚按亮，就被陈落落按住了。

  也不知道陈落落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一只手按着我的手机，一只手按在我手臂上。

  现在是夏天，我穿的是短袖。宿舍里没有开空调，陈落落的手很冰，按在我手臂上的时候，我被冰得一个激灵。

  「你干吗呢？又想帮她找外援呀？」

  那眼神冰冷，看得我直往后退，直到背抵到了门上，陈落落突然又笑了：

  「怕什么？」

  我心里一堆脏话，还能怕什么？当然是怕你啊！

  最终我还是给辅导员发了信息，辅导员来的时候看到了陈落落，显然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和昨晚一样，站到了四号床前，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站在陈落落身边问了一句：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陈落落没说话。

  当晚睡觉的时候，我听见了磕头声，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确定。

  但是当我眯起眼睛透过床帘往下看的时候，我看到了有个人影跪在宿舍里，那「人」穿着红裤子，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磕头，一边磕一边念念有词，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只听那声音念叨着：

  「求求你们了。不管你们谁拿的，我都不会追究，只是求求你们，还给我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慢慢地出现在我耳边，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团跪在地上的「人」离我越来越近，本来应该是背对着我的那张脸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转过来。

  就在我被吓得要叫出来的时候，陈落落突然说话了：

  「你特么的是不是有病？」

  磕头声停止了，那团「人」似乎瑟缩了一下。

  紧接着那「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开始往阳台走，经过我床边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了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