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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岩叹息:“今天是我平生第一次撒谎。”
莱昂笑笑,当邱岩说自己身后还代表其他公司的时候,这更让他吃惊了。
邱岩嘟囔,跟了你莱昂没几天,也开始学会变魔术了。邱岩出神地猜测,费尔南德除了攻击玉珠公司,可能还有其他举动,他请了那么多人来参加酒会,总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莱昂冷哼,这不是虚荣是什么?邱岩轻轻摇头,自言自语:“他这局如果不是给我们设的,就是为那两个神秘客人……摆排场!”
莱昂目光一紧,邱岩的意思是费尔南德要让那两人看到自己的实力?
邱岩问莱昂,有没有看清那两个人模样?莱昂仔细回想,两人的面貌都看清了,感觉像在哪见过。
邱岩马上警惕起来,叫莱昂赶紧回去查,一定要把这两人查个水落石出。
耳旁风声呼呼,车在公路上疾驶而去。
六
在玉珠公司办公室,骆玉珠正躺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电话【创建和谐家园】响起。骆玉珠猛地翻身坐起: “喂?”
邱岩急促地问:“干妈,我们那船货到哪儿了?”骆玉珠说暂时还没有消息,她忙着问邱岩,酒会参加得怎么样?
邱岩告诉骆玉珠,费尔南德当着所有经销商的面,亮出了玉珠公司在国内的负面新闻。
骆玉珠神色懊恼,这不明摆着是想搞臭玉珠公司吗?
邱岩说:“费尔南德还请了两个神秘客人,我们刚查出他俩老底,资料马上给你发过去。”
骆玉珠神色恍惚地打开电脑网页,一个东南亚面孔,一个北非面孔。
邱岩问骆玉珠看到了吗?一个是东南亚最大的五金经销商,一个是北非最大的日用百货经销商!
骆玉珠看了呆住,忙问邱岩怎么看待这件事?
邱岩分析:“我觉得费尔南德想放弃杨氏,开辟新战线了。我可能要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跟莱昂去各个市场走走,巩固玉珠公司的销售网络。”
骆玉珠边答应着,边提醒邱岩要注意身体,别累趴下了。骆玉珠挂上电话,起身踱步思索。
入夜,在马德里酒店,邱岩刚放下手机,莱昂正异样地看着自己,问莱昂干吗这样看着?莱昂指了指那条项链,猜一定是王旭送的。邱岩注视莱昂无语,低头敲打起电脑。
莱昂局促不安起来,向邱岩道歉,说了声对不起,我心里一直有点好奇。邱岩苦笑着注视屏幕,莱昂尴尬地说:“之所以问这个,是因为本来我给你准备了一条,感谢你这些天的努力……感谢你为我第一次撒谎。”
邱岩愣住,桌边已经放了个小锦盒。莱昂说声“晚安”,转身关门出屋。
邱岩打开盒,里面是一条灿烂夺目、闪亮无比的钻石项链,邱岩用复杂的目光不敢相信地看着。
国内会所,骆玉珠趴在【创建和谐家园】床上闭目养神,推拿师小翁轻柔地用油给她推着背,小翁问骆总想推多少时间?骆玉珠有气无力地说,直到把我推睡着为止。
这几天骆玉珠晚上严重失眠,睡觉睡不安稳,还做噩梦,看来是烦心事太多了。她叹了口气,睁开眼睛问小翁,如果老梦见一个人,连说梦话都叫她名字,这是怎么回事啊?女子小翁一笑,随口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肯定白天老想她。”骆玉珠露出痛苦的目光,她仿佛看到了杨雪得意的模样,喃喃地“哦”了一句。
清晨,陈江河开车送陈路上学。陈路问爸爸,可不可以认真地谈一下,陈江河心不在焉地问:“谈什么?”
陈路趴在前座背上,问爸爸,为什么妈妈不让外公跟我们住在一起,为什么自己见一下外公都不可以。妈妈还说外公不好,是【创建和谐家园】,是骗子。
陈江河心一沉,告诉儿子,妈妈那样说是有道理的。陈路不理解,又问爸爸:“为何大人老是骗小孩子?”陈江河转头瞪着儿子,问他被谁骗了。
陈路说:“妈妈老是说放假要带我去迪士尼,还答应我去NASA,妈妈没时间就算了,可我查完NASA,我们根本就没资格进去!”陈江河不知该怎样回答。
骆父站在义乌电视台门口徘徊,犹豫不决。陈路说过的话又在耳边一次次回响:“当然能,因为你是我外公……当然能,因为你是我外公,你是我外公啊……”骆父坐在台阶上抹把脸,深吸一口气……
陈大光家,巧姑拿钥匙开门,屋里电视开着,陈大光满身酒气地躺在沙发上打着呼噜,桌上放着一个丹溪酒空酒瓶。巧姑吓了一跳,忙问大光到底喝了多少酒?陈大光翻了个身,像死猪一样继续睡着,根本不理睬妻子。巧姑只得勤快地收拾起来,边收拾边自言自语:“你这样天天在家混日子的,还不如去上班呢,要么就帮爸爸去送送货……”
电视里正在播放义乌新闻,巧姑叹了口气刚要拿遥控器关上,突然愣住了。
(记者:“玉珠集团总经理骆玉珠抛弃生父不养一度闹得沸沸扬扬,骆玉珠女士也几次拒绝采访,今天我们终于见到了当事人骆老先生……”)
屏幕里出现了骆父的身影。
骆玉珠心事重重地走出玉珠公司电梯,进公司办公室听着电话:“喂,喂!巧姑你再说一遍,刚才在电梯里我听不清。”
巧姑急切地叫玉珠姐快看义乌电视新闻,骆玉珠诧异地挂地了电话。
七
玉珠公司会议室里,陈江河正面对中层管理人员,一脸严肃。他要大家面对近期出现的有关玉珠公司的负面新闻主动出击,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陈江河责问公关部的人员:“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她杨雪会组织记者,我们不是也可以安排采访吗?”
有人嘀咕:“可有些敏感的事怎么采访啊?”
陈江河没好气地说:“最近骆总父亲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吧,不要胡乱猜测了,在这里我要进行一次澄清……”
骆玉珠已经快步进屋,遥控器拿到手中,打开电视调到无声。陈江河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已转过去看着自己身后。
陈江河也回头看去,顿时呆住了。
电视上,骆父正紧张地面对镜头讲着什么,骆玉珠将声音调大。
电视里传来骆父的画面音:“我是骆玉珠的爸爸,最近外面的传言都是针对我女儿的,她是不认我这个爸爸。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躲,怕见你们,因为我没脸见人。”
骆玉珠脸色大变,颤抖着声:“打电话!给电视台打电话!”
陈江河急:“去啊!快让他们停播,否则告他们!”
骆玉珠呆呆地看着屏幕。
电视里骆父痛苦地说着:“……她十几岁时,我就把她卖给人贩子,后来又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骗过她钱。我是天底下最混账的爸爸。”
骆玉珠恍惚的眼神变得无力,陈江河暗暗攥紧妻子的手。
在女子会所屏幕前,也围着一群工作人员。
电视里骆父开始忏悔:“我从前被人叫去赌博,后来发现他们是诈赌。可是当时我已经成了赌徒,赌起钱来跟着了魔一样,六亲不认。所以你们都错了,觉得我女儿对我不公。实际上,她只是没办法一次又一次原谅我这个爸爸。她受的伤太深了……”
杨雪惊诧地看着电视,周围郑姐等女人窃窃私语。
在绣湖小学教职工餐厅里,老师们端着饭盒围着看电视,谁也没注意到窗外伸出了两个小脑袋。
电视里骆父继续诉说道:“我女儿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凭她自己的勇敢、血汗挣来的,走到今天不容易啊!我觉得她不该再受委屈。真正要受惩罚的是我……玉珠,爸就是个【创建和谐家园】!”
陈路与蔡晓丹一人含着一个棒棒糖,看着电视里骆父真诚的忏悔。
蔡晓丹压低声:“你外公是【创建和谐家园】?”
陈路深情地吮了口棒棒糖,替外公辩护:“不,他是最勇敢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在玉珠公司里,员工们都围在会议室玻璃外望着,屋里也挤满了人。
屏幕中的骆父声泪俱下:“玉珠,其实当年爸不知道那些人是人贩子,他们说是接亲的,你们一走爸就后悔了,追到他们的时候,你已经走了……玉珠,爸实在没办法,当年要债的人打进家来要用你抵债,你那时候也大了,爸真的怕啊……”
骆玉珠看似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电视里骆父则痛不欲生地说着:“这些年我想【创建和谐家园】过好几次,可我得活下来,把欠你的都还上。玉珠,爸爸对不起你呀!”
骆父慢慢跪下,伏倒在镜头前,记者忙上前搀扶。
骆玉珠猛地站起冲出门去,员工忙闪开一条道,陈江河也追了出去。
有员工放下电话喊起:“陈董,陈董,好消息,船到港了!”
陈江河快步追出,骆玉珠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公司走廊落地窗前。陈江河走到老婆身后,骆玉珠欲哭无泪,陈江河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搂住她的肩膀。骆玉珠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一场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梦啊!
陈江河突然告诉骆玉珠,刚接到消息,玉珠公司的船已经开过风暴区,现在已经到港了。骆玉珠一怔,回头看老公,深吸一口气,百感交集,陈江河冲骆玉珠含笑点点头。
八
骆父在家焦急地看着电脑,快速敲打键盘。
赎罪的狼:“怎么啦,你妈来检查啦?”突然对话框一闪。
会飞的鱼:“外公,你上电视有什么目的?想要钱还是想要什么?”
骆父叹了口气,敲打。
赎罪的狼:“连你也怀疑我?我想帮你妈妈,不让她背黑锅。”
对话框很快又回。
会飞的鱼:“当年你真担心我妈?”
骆父诧异地看着屏幕,思索敲打。
赎罪的狼:“跟我讨债的不是好人,他们拿你妈开过玩笑,输了拿你妈抵押,我是真怕。”
陈路看着妈妈,骆玉珠抱着胳膊坐在身后板着脸看屏幕。陈路又问妈妈,接下去还打什么?
骆玉珠说:“你问问他,搬义乌来是不是想找我。”
陈路快速敲打起来,对话框弹出。
赎罪的狼:“不想让你妈发现,只想看看你们,把债还清。”
陈路叹息摇头,感动地问妈妈是不是该原谅外公了。骆玉珠思索着,当年他拿着钱逃跑的时候,想过女儿的死活吗?
陈路哀求妈妈不要为难外公了,妈妈没吭声,陈路只得自己敲打着什么,对话框迟迟没动静。
赎罪的狼:“我找过你妈妈,但是不知下落。听别人讲,你妈妈因为钱的事与男朋友分手了,人也逃走了,那时我想死的心都有。”
骆玉珠一看,板着脸,叫儿子别信他,快关机。
在玉珠公司内,陈江河边喝茶边看电脑屏幕,突然他怔怔地盯着页面新闻—“杨氏袜业基地宣布倒闭”。
陈江河想了想,忙拿起电话本,拨通小蒋的号码。
陈江河一笑:“该我叫你蒋厂长吧。”
小蒋也笑笑:“是陈董啊,大伙前两天还念叨您呢。”
陈江河问:“你们袜厂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小蒋掩饰笑笑:“不好意思跟您提。”
陈江河道:“说。”
小蒋:“您是看那条新闻了吧?”
陈江河:“小蒋,跟哥说实话,前两年我看新闻还介绍你们厂呢!又改革创新又出新产品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倒闭了呢?”
小蒋叹了口气:“没脸见您啊,杨董不是跟您在欧洲打价格战吗,之前非让我们压低成本,停止研发新产品,结果国内市场全被人抢了,听说杨董还要把一些厂子关掉。”
陈江河神色凝重:“小蒋,你该给我打电话的。”
小蒋:“我知道您跟杨总是对手,你们当然有你们的眼光。我不想干扰……”
陈江河无声叹息。
入夜,玉珠公司内,陈江河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点击鼠标,看着屏幕报价。不一会儿,陈江河起身在屋中踱步,犹豫不决地终于拨通了杨雪的电话。
杨雪:“怎么想起给我电话?”
陈江河:“小雪,天赐卖给我吧,你晓得是什么原因!难道你就不想留下年轻时候美好的回忆吗?另外,你在欧洲还准备再降一轮吗?你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