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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天宝停住脚步,眼巴巴看着骆玉珠带孩子上车。
骆玉珠的车启动,直冲到出租车旁边:“能找到你爸吗?”骆天宝喜出望外,用力点头。“那好,你先等会,我把孩子送回家,取个东西,你带我找他去!”骆玉珠说。
入夜,陈家别墅餐厅,陈路坐在餐桌边,一边吃着赵姐刚做的东河肉饼,一边手舞足蹈地给哥哥描述下午放学时发生的一幕,王旭听得莫名其妙。
陈路说:“那个出租车司机一把攥住我肩膀,他力气可大了!我使了一个降龙十八掌,又来了一个鹞子翻身……”
王旭可不管你什么降龙十八掌啊,鹞子翻身的,他打断弟弟的话问:“唉唉,你等等!你刚才说妈跟这人走了?”
陈路回答道:“是呀,本来我要跟去的,可妈不让。”
兄弟的对话还在继续,邱岩疲惫地进屋叫了声赵姨,赵姐忙从厨房出来,没见陈江河的身影,就问了一句:“陈先生怎么没有一块儿回来?”“干爸还在等欧洲发的传真呢。”邱岩接过话说道。
邱岩从王旭身前走过,将项链放在桌上,说试戴效果不错。
陈路激动地对邱岩说今天遇到坏人啦,而邱岩却笑笑走进自己房间,王旭呆呆地看着项链,忙起身追上。
王旭敲开半掩的门,举着自己送的项链进来。
邱岩有气无力地问:“王旭,这是不是公司出的样品?以后你送女孩子礼物真心点好吗?”
王旭一听笑笑说:“哦,你是说我没花钱给你买礼物吧,可这项链我觉得很珍贵,因为里面有我的设计。”王旭指着一处花色,“你看,这式样多漂亮,这是我的心血。”邱岩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真的啊?那你给我戴上。”
陈路从门缝里偷偷瞧着哥哥给邱岩戴项链,做了个鬼脸。王旭出来,让邱岩早点休息。
陈路在走廊里低声说:“哥哥骗人,你根本就没设计过妈妈公司的首饰。”王旭忙连骗带哄,把弟弟拉了出来,像扛麻袋一样抱着弟弟向楼上逃去。邱岩靠在墙边听着,慢慢将门关上。
七
路上,夜色昏沉,车灯闪耀,前面的出租车在野外颠簸,骆玉珠开车紧紧跟随,两辆车一前一后进入一偏僻小村,出租车“嘎”的一声停靠在院子旁,骆天宝下车,走到骆玉珠前面,说:“姐,到了,就这里。”
骆玉珠提着包跟着走进小院,骆天宝用手电照着前面的路。骆天宝告诉玉珠,自己都不知道爸已经找到姐了,前两天才得知呢,爸爸还竭力阻止自己去找姐。
这时屋里传来骆父的声音:“天宝?跟谁说话呢?”
骆天宝高兴地说:“爸,看谁来了。”
骆父正趴在桌上记着什么,转头慢慢起身,见骆玉珠提着包站在门口,骆天宝尴尬地看看两人。
骆天宝:“爸,我姐非让我带她来看你。”
骆父颤抖着嘴唇喊出两个字:“玉珠。”
骆玉珠冷冷地将包甩在他面前,说:“这是你的钱,没动,我怕脏了我的手。”
骆父痛苦地摇了摇头。
骆天宝喊:“姐?你—”
骆玉珠狠狠地对父亲说:“第一,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认识对方。第二,从现在起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第三,如果想还债,等下辈子。”
骆玉珠说完转身就走,只听身后“扑通”一声,骆父哭泣着跪倒在地:“玉珠,爸对不起你啊!爸没脸见你!我是被诈赌的啊!”骆天宝忙上前搀扶:“爸!你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呀?”
骆玉珠不为所动,她大步走出院子。
陈江河一动不动望着远方,车灯闪动,一辆车疾驶而来。骆玉珠回到别墅,将车停在屋外,一脸沮丧地走到丈夫面前。陈江河凝视骆玉珠,什么都没问,将手里的披肩给她裹上,拉着她的手,走进别墅。
当晚,在陈金水家,巧姑依偎在老爸的肩膀上,幸福地笑着。陈大光滔滔不绝地说着:“我把几个厂的合同往那一放,江河的眼睛都亮了!欧洲那边打价格战连利润都没了,生产又没人抓,现在公司里除了我,没人能帮得上忙。”
巧姑笑着,看丈夫如何把牛皮吹上天。陈大光咧嘴笑:“陈江河的原话啊,你们听。‘好!大光,老将不减当年勇,也就是你有这本事。’”
陈金水看着女婿不发一言,巧姑却不信:“世界各地到义乌经商做生意的人多如牛毛,凭什么就你跟那些厂长关系铁?”
陈大光得意一笑:“这还用说,说明你老公有本事嘛!”
陈金水叫巧姑放水去,他今天想泡个热水澡,巧姑答应着起身。
陈金水自叹自己老啦,越来越搞不明白、摸不透了。陈大光向老丈人透露,这年头在外面混得有点手段,不然真不行!
陈金水看女儿出去,抖了抖烟袋,问大光:“这两年拿了公司多少货去卖?”陈大光沉浸在得意中,没反应过来。
陈金水冷冷地注视着:“厂长能额外分给你货,那成本就得打在我们公司的账上吧!”
陈大光惊讶地看着老人。
陈金水厉声道:“多少!”
外面传来哗啦啦放水的声音,陈大光哆嗦着嘴唇,猜这一切肯定是王旭告诉老头的。
陈金水那个心寒啊,他继续说:“你还有脸吹牛?他们的脑瓜比你聪明一百倍,你当陈江河、骆玉珠是傻瓜,会不知道吗?”
陈大光心惊胆战地:“爸,他们应该不知道……”
“啪!”陈金水一个响亮的巴掌扇过来,陈大光忙捂住脸。
陈金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陈大光说:“你从里面出来,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还记得吗?”陈金水颤抖着举起烟袋抽他:“重新做人!让别人瞧得起你!你却在人家夫妻眼皮底下伸手撮便宜!王旭是你的侄子啊,你还要脸不要?”
陈大光低声抽泣,跪着求岳父原谅:“爸,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家里好啊!我不想让巧姑上班,想养着她跟孩子,这事千万别让巧姑知道啊……”
陈金水闭眼仰天长叹:“陈家的脸面被你丢尽了!”
陈大光低头抹泪,眼中却透着恨意……
八
陈江河跟随巧姑急匆匆走进玉珠公司,巧姑告诉他:“里面有几个人问什么都不说,只说找陈董。”
陈江河问:“那几个人长什么样?”
巧姑说:“没看清楚。我叫了保安。”
陈江河往屋里看了看,见是大狗,便用手一摆,止住了巧姑。
会议室门口,几个员工正好奇地往里张望,见陈江河走来连忙散了。屋里两个保安正手持警棍严密把守,大狗带着几个手下规规矩矩地坐成一排,一人抱着一个包。
大狗低声提醒手下:“都给我职业点!”
门开了,陈江河微笑着走进来,还没等招呼,大狗一声口令:“全体起立!”
手下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陈江河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干吗?”
大狗像背台词一般:“苟日新带兄弟们弃暗投明,向玉珠集团报到!请陈董接纳!”
众手下显然是排练过,齐声道:“请首长指示!”
会议室外,围观的员工都乐得不行,陈江河转身冲保安和巧姑道:“你们先出去吧。”
关好门,大狗倒吸了一口气,手下兄弟快哭出来了:“哥,我憋不住了!”
陈江河问:“干吗不让他们上厕所?去啊!”
大狗点头,手下兄弟这才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陈江河不明白,大狗这是给自己唱的哪出戏啊?
大狗认真地告诉陈江河:“我们哥几个合计了,还是上这划算,至少不用担惊受怕,前提是你得说话算数。”陈江河立即笑着点头,并与大狗拉钩。
大狗神秘地凑上前,悄悄告诉陈江河,除了在义乌看守所,这帮小子就没被人管过,千万不能在此丢了集团的脸,因此大狗将他们都给军事化了。
在工厂食堂里,桌上已摞了十几个空盘,大狗和手下还在狼吞虎咽地吃着,工人们像看见了怪物似的指指点点。
夏厂长拉着陈江河走到门外,问:“你从哪招来的这几匹饿狼?”陈江河神秘地说:“这些都是天才,一个至少顶仨技术员!有朝一日你老夏都得求着留他们。”夏厂长不相信,说陈董吹牛不打草稿。陈江河会心一笑说:“那我把人拉走,放别的厂去了。”夏厂长忙拦住,并答应给他们安排四人一间的宿舍。
陈江河摇头:“按技术员的标准,两人一间给以优待。暂时什么活都别安排,帮我看着就行。”老夏傻傻地看着陈江河,无奈地摇摇头。
夏厂长看过去:大狗手下正无聊地趴在窗前眺望女工,还有的躺在床上翻看杂志。大狗和其他人正围坐着打纸牌,脸上贴的都是纸条……
九
王旭正将车开到商城门口停车场,广播里的一则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飓风袭击东南亚,有数十万人受灾……”
王旭锁好车走进商城大门,看几个商贩正在看公告栏,有人念着:
“联合国开发署、联合国难民署征集救援铁锹、难民营建设所需器材……”王旭转身走出几步,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告示,飞奔出商城。
夜无声,门被重重敲响,陈金水拄着拐杖上前开门,王旭一脸兴奋地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来:“爷爷!我们的命运改变了!”
陈金水诧异地问:“什么命?”王旭打开电脑,快速地打开网页:
“我给您念,这是最近的新闻。印度尼西亚西部海域发生8.5级地震,巴基斯坦遭遇特大洪水,飓风袭击东南亚。”
陈金水还是没听懂王旭的意思。
王旭继续说道:“您再看看这个新出的告示,整个东南亚,还有我国云南、广西,都急需救援器材,最关键的是灾后重建,灾民最需要什么?当地的政府除了药品还急缺什么?是五金器件呀,爷爷!”
陈金水眯起眼仔细瞧,上面写着“联合国难民署……”陈金水恍然大悟,看着孙子缓缓点头,叫王旭快去找他爸。
玉珠公司办公室,陈江河将那份联合国公告放在桌上,神色异样地打量着儿子:“这公告早晨我也看了好多遍,我们有多少货?”
王旭自信地告诉爸爸,有几万把铁锹,还有各类建筑五金,门窗五金,如果把简易热水器算在内,第一批货就有几百万的利润。
陈江河惊愕地说:“生产了这么多,我居然不知道?”
王旭一笑说:“爸,这几个厂是我们的秘密武器。我统计了一下,没有几个五金商手头有这么多货。这个利润还是按联合国难民署公开的价格计算的,如果我们找东南亚的分销商第一时间发出去,估计会即刻售罄,利润也会翻倍!”
陈江河没有说话。王旭继续劝着爸爸,还可以让所有的五金厂三班倒加大生产,灾后重建是赚钱的一个大好机会。
陈江河慢慢踱步,走到窗前。
王旭着急地说:“爸,您快下决心呀!”
陈江河:“好!你马上召集,开一个紧急会议!由你来汇报。”王旭喜出望外,转身出门。
陈江河陷入沉思。
玉珠公司里,邱岩正在忙碌,王旭得意地走上前,压低声音告诉她:“待会开会,我主持。”
邱岩一愣:“什么会?”
王旭神秘地说:“我抓住了一个重要的商机,能给公司小赚一把!”
邱岩笑着不敢相信:“搞得这么神秘,到底能赚多少?”
这时陈大光走来,见到王旭,说:“你小子这两天为何老请假,去了哪里?”
王旭像没听见一样,对邱岩竖起五个手指,邱岩拨开王旭的手。
陈大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要把小旭拉走,把我的本事传个一半给他—这是陈董安排的任务!”
王旭冷哼,对大光说:“我已经不是你的手下了。”
陈大光吃惊地问:“这么重要的事,谁宣布的?我怎么不知道?”
“用不着知道,待会开会我主持,你也不用参加了。”王旭说。邱岩皱了皱眉。
陈大光脸涨得通红,问:“什么会?”
“你是打外围的,这种商业机密还是少知道为好。”王旭说。陈大光用异样的眼神注视着王旭,冷笑了一下,转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