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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大狗。大狗冷笑道:“陈江河,你这话说得太离谱了吧,你是大善人啊?你怎么不说拿钱打发我们兄弟呢?”
陈江河淡然道:“我不是慈善机构,也不是大善人,我只是个商人,你们几个是难得的高手,现在市场竞争那么激烈,产品要根据市场的变化而变化,要按客户的要求设计产品,设计师要随时调整出样品给供应商。你们加盟,也算是帮我一把呀。”
大狗的手下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二锤说:“哥呀,我不想再这样混下去了。”另一个说:“可我们不知道陈江河他心里打什么主意啊,别忘了是他把我们坑成这样的。”
“那不能全赖人家陈江河,管教不是说了吗,重新做人,要是再进去,那是要判重刑的。”
大狗可不让:“要是别人,我也就从了,你,陈江河,没门!”说着,大狗手臂一挥,“兄弟们,上车!”
大狗的手下们一溜烟地上了车,看着车子渐渐远去,陈江河深深叹了一口气。
二
游戏厅内,陈路和骆玉珠的父亲正默契地打着游戏,周围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打着打着,陈路突然大叫:“狼,你堵左边!”
骆大力拼命按着操作键:“我堵不住了,你赶紧火力支援!”
陈路干脆从椅子上跳下,嘴里喊着:“俺来也!”
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中,屏幕上终于弹出闯关成功的图像。陈路欢呼雀跃,一把搂住骆父脖子,一老一少夺到宝似的抱成一团。
打完游戏,两人坐在路边吃着冰淇淋。骆父绘声绘色地给陈路讲起了故事。
“小子,我给你说一个事,是关于一位女船主运假货的。这事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我一看船的吃水线就知道肯定有问题!如果船上都是棉花,不可能那么沉。我要验货,船主捋一捋胡子,抄起家伙要拦我,我使了一个降龙十八掌,又来了一个鹞子翻身,直落到他身后,一剑刺上去,你猜流出来的是什么?”
陈路好奇地问:“是什么?”
“是沙子,他居然用沙子来冒充棉花!”骆父得意地说。
陈路舔了一口冰淇淋,冲骆父笑笑,说:“你是我见过的IQ值最高的网友,游戏也打得棒,牛皮也吹得棒。可你这故事也编得太差劲了吧。”
骆父愣了一下,问陈路怎么知道自己在编故事。陈路眨眨眼告诉他:“第一,只有傻瓜才会用沙子冒充棉花;第二,降龙十八掌是武侠小说里瞎编的;第三,开头说船主是女的,为什么后面又捋一捋胡子,蒙谁呢?”
骆父诡秘一笑,说:“不愧是骆玉珠跟陈江河的孩子。”
陈路惊愕地:“什么?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爸妈?你是我妈派来的奸细!哎呀糟了!”还没等骆父回答,陈路转身飞也似地跑了。
三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在老火车站豪华的女子会所内,水晶灯下,一群贵妇围坐在沙发上品着茶,说笑着。一位老板娘拉着骆玉珠的手:“我们想组团去阿拉斯加滑雪橇,玉珠,你和我们一起去一趟吧。”
没等玉珠回答,一位小姐妹就抢着说:“还是去冰岛看极光吧!”
一位叫吴姐的姐妹故意挑逗:“行了你们,玉珠除了做生意赚钱,哪也不会去的!”
骆玉珠一听乐了:“瞧你说的,我去年没和你们去罗马吗?”
“你还好意思说呀,把我们扔在罗马,自己跑去跟外商谈生意去了。”小姐妹说。
“人家这是跟老公欧洲补度蜜月,你们谁行?”姐妹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众人一阵哄笑,骆玉珠哀求道:“哎哟,你们这些麻雀娘,就别再欺负我了吧!”
正说着,服务员进来在骆玉珠耳边低语,骆玉珠和大伙儿打个招呼起身离开。
在外厅,莱昂神色焦灼地等在那里。骆玉珠笑着打量莱昂道:“什么事啊,非要当面谈?看你十万火急的样子。”
莱昂告诉玉珠,自己在欧洲各国的伙伴们纷纷打来电话,问这批货能否先降价。费尔南德已经下降了10%,我们的分销商压力太大。
骆玉珠抱起胳膊凝视莱昂,来回踱着步说:“价格可以降,但损失要你们自己承担。”
莱昂双手一摊苦笑道:“你是不是先跟陈董商量一下?我这些分销商从前都是跟我一起出海的船员,如果能扛得住,他们不会打这求援电话的。”
骆玉珠思索了片刻,对莱昂说:“既然大伙都做过船员,我问你,上船前谈好的价格,等遇到风暴,船员放下手里活,先跟船长谈涨价,你会怎么想?”停了一会,骆玉珠正色道:“莱昂,后面的货我们肯定要跟杨氏打价格战,但是现在,请你转告你的伙伴,需要他们自个扛住。”
莱昂听后黯然离去。
在香山国际酒店门口,王旭也不等陈大光,抢先一步就往大堂里走。
陈大光追上前去:“哎!王总,你这样没规没矩,人家会笑话我们公司的。”
王旭掉转头,冷冷地瞧着陈大光。陈大光说:“你别这样看我,从现在起,你是我的手下了,要跟我学东西,是不是?这可是你爸说的。”
陈大光微笑着,将包递到王旭手中,王旭没接。陈大光倒不着急,两人对视片刻,王旭这才无奈接过。
陈大光得意地迈步上前安慰说:“名师出高徒,叔在教你怎么做事呢!”
天黑了,陈家别墅里,骆玉珠在给丈夫推背,陈江河闭眼趴在床上,他跟玉珠商量:“如果分销商都感到压力,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降价?”
骆玉珠口气坚决地说:“不行,我们必须按规矩办事,如果一开始就没规没矩,以后更会受人欺负!”
陈江河笑着说:“几十年了,犟脾气一点也没改,真是瓷公鸡,玻璃猫—一毛不拔的铁娘子。”
骆玉珠一听这话就来气:“你还说我呢,我那帮姐妹还笑话我,就晓得整天被老公拴着裤脚做生意。”
陈江河笑着没吭声。骆玉珠可不放过他:“别装睡,装睡我也说!”
【创建和谐家园】器在陈江河背上来回穿梭,陈江河觉得特别舒服,问老婆这【创建和谐家园】器在哪买的。骆玉珠说:“吴姐老公最近进了批保健器,专门送给会所的姐妹们试用。”
陈江河像是突然开悟似地说:“我们公司的饰品也拿去给大家试用试用,怎么样?”
“按那些太太们的品位,送就要送高端货,那得花多少钱啊?不送!”骆玉珠道。
陈江河轻声说道:“小气!”骆玉珠按住丈夫刚要抬起的头,用力推起来。陈江河的脸埋在枕头中,告诉玉珠,“我跟大狗他们见面了。”
骆玉珠一听,惊愕道:“你一个人去的,你们没打起来?”
“没有,谈得不错。以后大伙井水不犯河水。”陈江河笑了,“不知道为啥,我挺中意他们的。”
骆玉珠整个身子都压在【创建和谐家园】器上,发狠地推着,“神经有毛病!”
陈江河哎哟大叫起来……
四
阳光大道N8号玉珠公司前,莱昂脸色难看地走下车,邱岩从另一侧下车,紧随其后,邱岩事先提醒过莱昂,要说服对方公司接受新标准比登天还难。
莱昂不明白,中国人做一点改变为什么就那么难!今天跑了五个厂,居然每个人都跟他提困难,就不愿意改变!邱岩笑着告诉莱昂,这个态度已经算不错了,很照顾他面子了。
此时,邱岩手机响起,她瞥了莱昂一眼,走到一边:“走之前不是确认了吗?为什么刚才不说?”
莱昂上前问邱岩:“什么事?”
邱岩挂上手机叹了口气:“就刚才那个五金厂的技术员来电话,说我们要求的刀具尺寸他们没法做。”
莱昂用西班牙语嘟哝了一句,转身往外走。邱岩不知道他要往哪去,连忙追上去:“等等,我让公司的车回来接你。”莱昂不理,咬牙快步往前走。
邱岩无奈,一路小跑跟着莱昂,转过楼角,莱昂在一辆摩托车前停下来,并将一个女士头盔递给邱岩。“上来!”莱昂命令道。说完,“呼啦”一声,摩托车急驰而去……
摩托车在厂区停下,莱昂大步向车间里冲去,邱岩紧跟其后。技术员从里面迎出来,好奇地看着邱岩,问:“邱总,你们怎么回来了?”
邱岩还没来得及回答,莱昂抢上一步怒吼道:“是谁说达不到标准的?给我站出来!站出来!”
见这阵势,技术员们吓坏了,邱岩连忙上前劝阻。可此时的莱昂像头急疯了的狮子:“如果是男人,答应的事就必须做好!产品是你们做的,这一点标准都达不到,凭什么跟他人竞争?”
莱昂越说越激动,他一边骂着,一边用头盔砸向车间大门。技术员慌乱地叫保安阻止,邱岩见势不妙,双臂抱住莱昂,劝他冷静。
这时,两个手持警棍的保安跑了过来。邱岩连忙拦住:“没事了,没事了。”又转身向技术员,“你们去会议室等我吧。”
等大伙散去,邱岩双手揣兜注视着坐在面前的莱昂。“对不起。”莱昂有气无力地说。邱岩不再说什么,转身默默离去。莱昂眯眼望着邱岩背影,起身快步跟上。
陈江河家的门【创建和谐家园】响起。骆玉珠以为小路回来了,忙叫赵姐去开门。
原来是柱子叔,后面还跟着一群人。骆玉珠眉头一皱,连忙往楼上走。只听柱子叔喊:“来来来,都进来,甭客气!到我们鸡毛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赵姐把拖鞋递上。柱子叔摆摆手:“不换了。”
一听柱子说不用脱鞋,和柱子一道来的人都乐了。众人哄笑着走进骆玉珠家中。
柱子问赵姐道:“鸡毛在家吗?”
赵姐说:“老板不在。”
“那玉珠呢?”柱子继续问。
丈夫不在家,骆玉珠知道自己躲不过,只得走下楼梯迎接客人。
见到玉珠,柱子叔问:“江河去哪了?”
“去公司了。柱子叔,这几位是……”骆玉珠说。
“这些都是我们陈家村的乡亲,年纪大了,在外打工干不动了,我想问问鸡毛,他这里有没有什么差事,留几份给我们做做。”说完,一个个把同村人介绍给骆玉珠:“楼大爷、石头伯、旺叔……还有这位是村东头的陈二婶儿子。”
骆玉珠笑着点点头。这时门外响起了汽车声,骆玉珠冲赵姐使了个眼色,赵姐不动声色溜出门去。
别墅外,陈江河正要下车,赵姐小跑上前,低声说:“老板,夫人让你快走。”陈江河一愣,刚想问,只听屋里一阵喧哗,就知道家里来客人了。
“是老家陈家村的人找来了!说要找你帮忙找事做!”赵姐说。
“好啊!今天正好有人送我酒!”陈江河下车,打开后备厢,取出两瓶丹溪酒来,“赵姐,炒几个菜!今天我要跟老乡们好好喝几杯!”
赵姐急了:“您还不走?”
见陈江河回家,老乡们高兴地喊起来:“鸡毛,鸡毛回来了!”
陈江河一个个地打着招呼,那个热情劲,就像几辈子没见面似的:“来来来,快坐下,我让赵姐和玉珠弄几个菜,我们好好聊聊。”
五
香山国际酒店的包间内,王旭局外人似的坐在席间,桌上摆着几瓶丹溪酒,陈大光正与几个厂长推杯换盏,谈着生意。
陈大光说:“各位,我们就按刚才说定的标准走,各厂最近不能再接别的活了。”
一厂长问:“大光,玉珠集团的货将来真能覆盖整个欧美?”
“欧美算什么?陈董要走一步大棋,将来玉珠集团的货要覆盖五大洲!再过两年大家就是元老级供应商了,你们就等着发财吧!”陈大光说着和大家举杯畅饮。王旭苦笑着不言。
陈大光白了王旭一眼,叫他快给各位厂长倒酒!王旭很不乐意地给各位倒上酒。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个险值得冒,陈董的本事我们是见过的。”“玉珠集团能找我,是看得起我。”听着这些话,陈大光可开心了,正在高兴之时,他突然听见了一个怀疑的声音:“可是我听说,原先给你们公司供货的厂家,都没有什么利润啊,是真的吗?”
听闻此言,陈大光忙向各位解释:“这只是暂时的,等熬过这段……”
“原来说了老半天是灌迷魂汤啊,人家杨氏可是出了高价的!”
“我们出价不一定比杨氏高,但你们少赚了的利润本公司会想办法补上!不信,你们问问这位王公子。”陈大光说着把王旭推到前面,“王旭,来,给厂长们敬酒表表态!”
众人一阵哗然。“是王公子,陈大光你也不早说!”
王旭尴尬举杯:“各位,幸会。”
“闹了半天玉珠集团少帅在这呢!我还以为你是大光的助理。”
陈大光得意地拉过王旭:“他就是我助理!他爸爸让他跟着我锻炼锻炼,想多学点本事呢!”
王旭红着脸,羞臊得抬不起头来,恨恨的目光望着陈大光没有说话。
酒足饭饱后,陈大光与厂长们勾肩搭背,低声说笑摇晃着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