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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了顾家别墅的院子里，一下车，林舒颖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肖文珍。
肖文珍探头看着，脸上的表情在接触到笑意吟吟的顾念之时变了变，迅速转为不悦，转而盯了林舒颖一眼。
林舒颖低头，不想开口，知道自己免不了一顿责骂。
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顾念之的父亲病重走的早，肖文珍作为顾念之的后妈，有什么事也不敢直接冲着顾念之来，加上觊觎顾家财产，多半都是拿着她初气。
“回来啦，快进来休息休息。”肖文珍招了招手，笑容温柔，轻声曼语：“肖阿姨给你们削好了水果。”
“辛苦了。”顾念之拿上外套，往沙发上靠了靠。
“舒颖，帮阿姨一起端盘子。”肖文珍转头笑着，眼睛却是一瞪，进了厨房。
林舒颖无法，只能跟上她的脚步，疲惫地拖着步子进了厨房。
“怎么回事！”一进门，肖文珍再也不顾上伪装，恨不得双眼喷火，把林舒颖剥下一层皮来。
“没成功。”林舒颖烦躁地敷衍，开始在心里思考怎样结束这样的生活。
提出离婚吗？不知道顾念之能不能答应，肖文珍肯定是不答应的……
“怎么可能没成功！你干什么吃的？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林舒颖低头不语。
肖文珍咬了咬牙，突然冷笑一声：“我看出来了，不是没成功，是没想做吧？”
林舒颖依旧低头，懒得回应。
“林家公司接了一笔订单，工期到了却没赶出货来，我想着这事情太大，你爸应该也没敢和你说……”
“什么？”林舒颖终于有了反应，眼神闪动，心里紧了紧。
肖文珍嘲讽地勾唇：“你们林家是又惹上事了。三年前你爸靠着卖女儿解决了林氏的危机，这次又能靠什么？难不成舔着老脸卖卖自己那张老皮不成？”
林舒颖全身的血液瞬间用到头顶，指尖都开始颤抖。
“肖阿姨，请你放尊重点。”她克制着自己，用尽全身力量才吐出这几个字。
“值得尊重的人，我自然会尊重。”肖文珍依旧是耀武扬威的嘲讽，“本来呢，我是打算悄声无息就帮你解决了这个事情，但是现在看一看，你好像不值得我这么做……”
林舒颖涨红的脸开始在深呼吸中一点一点恢复平静，慢慢调整了自己的语气，低声道：“你想要什么？”
她知道肖文珍既然这么威胁了，要求也是紧随其后的。虽然隐隐知道肖文珍会有什么样的要求，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林家的事情……她不可能坐视不理，如果在林家和顾念之之间选一个，这基本上是不用考虑就能做出的回答。
“这次亏损的钱和违约金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我会帮着你解决，钱能给，合作商那边我也能安抚，我只要……”肖文珍的目光穿过厨房的门，看向了外面，突然冷了下来，眸光中狠厉乍现，“该消失的人消失。”
“打火机我已经扔了。”林舒颖低头，指尖在裤腿边收紧。
“我会给你们制造机会独处，去海边，到时候你拿我准备好的水给他喝，把车开进海里就回来——听明白了吗？”肖文珍难得没有追究那个打火机被扔掉的事情，转而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林舒颖听得几乎要冷笑了。
看来为了杀掉顾念之，肖文珍还是花了很多心思，甚至连备选方案都已经准备好了，执行者依然是她……看来从一开始，她就在肖文珍的设计中，逃不掉了。
“快点，给个回话，做还是不做？”肖文珍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问了一句。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林舒颖迈开腿，转身离开。
第四章 为什么问这个
肖文珍满意地看着她的背影，哼着小曲开始端菜。
半小时后，三人先后上了餐桌。
“来，这是肖阿姨熬的鱼汤，放了中草药，最适合压惊了。”肖文珍将菜品一碗一碗端了出来，脸上洋溢的宠溺和慈祥几乎辨不出真假。
“颖颖先尝。”顾念之卷起袖口，露出一截好看的手臂，一点一点头替林舒颖盛着。
林舒颖微微一颤，那声“颖颖”简直从自己耳蜗冲进去，麻得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结婚三年，她确定这是顾念之第一次这么喊自己。
肖文珍也是也愣，随后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看看你们俩，念之这一趟回来知道疼老婆了啊……这样好，趁着年轻就应该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我记得你们两个是不是没有蜜月旅行呢？”
汤已经放在了林舒颖的面前，顾念之轻轻“嗯”了一声之后，便靠在桌前看着林舒颖喝汤，仿佛眼里只有面前的人。
林舒颖浑身不自在地扮演这个恩爱角色，一口一口喝着，将自己的脸埋在汤碗后，很快便喝完了一碗。
“看来我没有记错！”肖文珍一拍手，随后笑道：“不如明天就去怎么样？公司那边的事情不用操心，这次舒颖受的惊吓可不比你的少，你带她出去散散心，就去豚海附近，今晚出发一定有星空。”
林舒颖没有说话，低头吃饭。
顾念之终于将视线收了回来，幽深的眼睛看了肖文珍一会儿，开口道：“我听颖颖的。”
林舒颖动作一僵，忘了夹菜。
他到底是哪个脑补零件坏了？
肖文珍笑得更欢，点头道：“好，舒颖你给个话呀！”
“嗯……”林舒颖低头，胡乱应了一句。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肖文珍就手脚勤快地帮忙收拾了所有需要露营的东西，满满当当装了一车，又放了一箱的水，单独塞了一瓶在副驾驶座的侧面。
林舒颖慢吞吞地上了车，一眼便看见放在自己手侧的矿泉水，明白这就是特制的那一瓶。
顾念之看起来十分平静，没有任何察觉，一路放歌开到了海边才停了下来。
“顾念之。”林舒颖在车子停下来的时候突然叫了一句，有些紧张地握住了矿泉水边沿。
“嗯？”他回头，面色沉静淡然，在黑夜和星空中褪去了一些锋芒，不似白天那样凌厉。
林舒颖堵在口中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那一天吗？”
她这话带着几分敷衍，也夹了几分试探。
到底为什么试探，她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面前这人实在是和她印象中的差太多，即使是同一副躯壳，她也忍不住想起某些小说里灵魂互换之类的情节—除了这个，她真是想不到任何解释了。
顾念之笑了，“为什么问这个？”他收回自己要推门的手，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只是问问。”
“不记得了。”
嗯……答案粗暴简单，也确实符合顾念之的风格。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相亲宴上的餐桌，前后没有半小时就决定了婚姻关系，自然是不需要记得的。
“喝水吗？”林舒颖终于让自己吐气顺畅了点，假装从一些瓶子中拿起了一个，递上前去。
顾念之没有接，而是看了她几秒。
“不渴？”林舒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里想着父亲，想着林氏，嘴唇还是有些苍白。
在她快要收回去的时候，顾念之终于接了。
“有点。”随后打开瓶盖。
林舒颖不敢看了，转身开车，跳了下去，嗅到海水咸湿的气息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胸口发闷。
毕竟认识了这么久，毕竟……顾念之从来没有害过她，而害她的人，她却只能无条件听命。
手指一紧，林舒颖突然后悔了，转身想要回去，手机却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她停下脚步，看见了屏幕上闪烁的联系人，心里触动几分，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好听的男声，优雅得让林舒颖沉醉。
五分钟后，电话挂断，林舒颖再次回头找车，却发现海滩上只剩下空落落的一片，海水已经蔓延到了她刚才站的地方。
“顾念之？”她试着叫了一声。
除了几栋渔民的房子，再没有其他。
人呢？
眼皮突然跳了跳，林舒颖的视线投在潮水上——涨潮了，他喝了安眠药一定是立刻睡着，所以车子……
“顾念之！”林舒颖往海的方向走了几步，心里有些慌乱，不停喊着他的名字，越走越深，膝盖已经漫过了水。
依旧是没有人回应。
第五章 这么想我吗
看来是真被淹了……她抿唇，突然眼睛发涩，鼻尖有些酸。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别怪我，对不起……”林舒颖低声开口，一字一字咬着，深深吸气。
“对不起谁？”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问句，吓得林舒颖尖叫出来。
“你！”她回头，撞进一双幽深的瞳孔。
“怎么了？”顾念之看着她问。
背景是星空，男人好闻的气息混着海风吹进她的鼻息，她反应过来之后既震惊又懊恼——人回来了，现在怎么交差？
“你去哪儿了？”林舒颖放软了自己的声音，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刚才过度的反应。
“马上要涨潮，我把车挪到房子那边去了。”顾念之道：“你还没说你对不起谁，一会儿没见，这么想我么？”
“我……我不是……”林舒颖脑子空白，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他喝了那瓶水为什么会没事，最后只能胡乱道：“我们先去车上吧。”
林舒颖跨上车，特地看了一眼放在座位上的那些瓶子，努力回忆自己刚才拿的是哪一瓶，竟然有些记不清了。
可能是她拿错了？为了打消顾念之的疑虑，她刚才是特意假装从这些瓶子里抽出来的，可是明明手里一直捏着那瓶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林舒颖想知道，又不敢问，但这个计划进行一次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再让她来一次，她说什么也不敢了。
她靠在座位上沉思，车内的空气渐渐开始有了压力。
顾念之不疾不徐地也跟着靠着，突然道：“肖阿姨是让我们出来度蜜月的，我们这样，怕是辜负了她一片好意。”
“嗯？”林舒颖有些反应不过来，转头看他。
“不出去搭帐篷？”顾念之道。
“待会儿吧。”林舒颖想着刚才只带出来一个帐篷，脸色不由得发烫，随即打消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和顾念之三年都没怎样，就是因为……顾念之那方面不行。
结婚之前顾家就已经将所有东西交代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这样，顾家也不会看上她这种小门小户，毕竟是整个A城的商业大鳄，要是真娶了个不知根知底的， 到时候在外面还不知道怎么传。
所以她几乎就是守活寡，从一开始就知道，也没有任何怨言，始终保守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