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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主他马甲过多 》-第 1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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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逍遥楼内部已然被他粗略清洗了一轮,如今那些楼中执事在雷霆震慑之下,暂时还算乖巧,但曾经与他达成合作成为逍遥楼股东的小商会中,恐怕还有人依旧不安分。

        晏危楼信奉做事便做绝,不可给敌对者留有半点生机余地——趁着昨夜威势还在,一鼓作气将所有跳梁小丑全部清洗掉,正可顺势洗刷掉其他人在逍遥楼中留下的印记,将之重新洗牌,从此掌控在他一人手中。

        荣凤阁不过是一个恰好送上门的引子而已。

        至于薛寒山脑海中那些风花雪月、郎情妾意之事,却与他无干。

        晏危楼当即一口应了下来。

        两人交流一阵后,约定好见面时间地点,才送走薛寒山,晏危楼刚刚转过身,沈老的身影突然出现,有种神出鬼没的感觉。

        他开口便问:“殿下,您可是应下了薛小公爷的邀约,要去那荣凤阁?”

        “不错。正是荣凤阁。”

        晏危楼刚点头承认,沈老那双精光烁烁的老眼便是一瞪:“此事恐怕不妥!”

        “这是为什么?”晏危楼一脸惊讶不解,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激动与不满,“他们都去得,我怎么去不得?”

        沈老扯了扯嘴角,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正是那荣凤楼有不妥,背后的东家似乎有些问题。为安全计,殿下还是不要去了。”

        一边说着,他隐晦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皇宫的方向,似乎是在暗示晏危楼当下的处境,不宜多生事端。

        他满含深意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少年,本以为在这番委婉暗示下,这位世子殿下应当会像以往那样虚心采纳自己的建议,却没想到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只见少年面现犹豫之色,在原地沉吟了好一会儿,这才纠结着开口:“终究是已经答应下来的事,临时反悔怕是不好……”

        见沈老要张口说什么,他满不在意地一挥手:

        “我看当今陛下也非昏庸之主,父王这么多年安分守己,又有我这个唯一的嫡子在京中为质,如此耿耿忠心,陛下与百官想必都能领会。沈老你过去那些猜疑必然是多虑了。”

        说这话时,少年那张尚显青涩的脸上露出一个标准傻白甜的灿烂微笑,现出了整整齐齐八颗雪白牙齿,看上去无辜纯良又天真淳朴,无害到了极点。

        沈老深深叹了一口气。

        若非这位世子殿下神情如此天真懵懂,浑然天成,他几乎要以为对方所说的这些话都是在反讽了。毕竟皇帝和齐王这两位演技帝究竟是什么成色,他恐怕比这位稀里糊涂的世子殿下清楚多了。

        待他回过神,却见晏危楼目光定定注视着他,还在笑吟吟发问:“您说,我说的对吗?”

        他相貌生得极好,笑起来时有种骄阳朗照之感,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瞳仁极深极黑,如渊如潭,又有些天然的冷意。

        在这仿佛洞彻一切的目光里,某一瞬间,老者身体一僵,好似被什么难以言状的恐怖存在扫过一眼,敏锐的危机预感一瞬间提起。

        但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待他细细弄清楚,便已消失不见,仿佛幻觉。

        沈老只得强笑一声:“殿下说的是,看来是老夫多虑了。”

        ……他还能怎么说?难道要说忠心耿耿的齐王一直不安好心,皇帝也并非殿下所想的那般宽容?

        晏危楼隐晦敲打了对方几句,也不管他有没有察觉,便不再多说。

        这位沈老是齐王夫妇派到他身边的心腹,后来在齐王起兵之时同样被飞羽卫下了大狱,在狱中直接选择自尽。晏危楼有理由相信,自始至终此人便对齐王的计划一清二楚。

        但他对此人并无恨意,更不恨齐王夫妇。前世至死亦如此。

        无论齐王对亲生儿子何等薄情寡义,能够理直气壮指责对方的终究只有这具身体的原主。

        而晏危楼自认不过是一个无意中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外来者,从来不曾在齐王身上寄托感情。能够获得原身的身体在这个世界重新活下去已是占了便宜,又有什么资格代替原身去记恨齐王呢?最多不过恩仇两消而已。

        或者说,一开始被齐王舍弃,几番不幸,他还记恨过对方,但在阴魁门中浑浑噩噩呆了三年逃出去,却发现三年前那场浩大的起事早已模糊在众人记忆中,齐王府更是被付之一炬,那么有关于此的所有恩仇也随之消散。

        今生更是简单,只要对方别再算计他,各走各路便是了。

        这样想着,他便对沈老又笑了一笑,这才走开去。

        沈老下意识回以一笑,待少年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他脸上的笑容这才收起,目光转而变得复杂。

        “……世子殿下果然还是这般天真。”

        旁边路过的仆从见状,虽不明就里,却谄笑着捧了一句:“天真好!这盛京城中谁人不知殿下宽容纯善,齐王府是一等一的好去处,不知多少下人在暗中羡慕我等呢!”

        老者没有理会他,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离开,只隐隐约约留下一句话。

        “是啊,天真些才好……”

        ·

        另一边,晏危楼院中。

        他吩咐一句,赶走院中所有下人,又换了一身轻便的练功服,便直接在演武场空地处摆了个架势,一招一式演练起来。

        身为这座齐王府的主人,他的院子自然是极大,非但有专门用来练功的地方,庭院四周更是遍植奇花异树,满庭芬芳,犹如一座开放式花园将演武场包围在中央,往往让人心旷神怡,用不了多久就忘记了修习武学,反而沉浸在这无边胜景之中,昏然欲睡。

        ——而这就是曾经的晏危楼每天的日常。以阴谋论的眼光来看,真不知当初修这院子的人是否早有谋算。

        轰!

        晏危楼抬起手,第一拳挥出。空气中骤然传出一声奇异轰鸣。他挥出第二拳。

        ……

        一套简单的基础拳法打下来,身体总算舒展开了,血液轰鸣,穴窍齐震,丝丝缕缕气流随着拳势在晏危楼全身经脉中游走一周,最终汇入丹田。

        最后一记拳式打完,他收势而立,身形不摇不动,汗水将玄色衣袍打湿,小臂上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隐隐可见。

        在这个过程中,他自始至终都是使用内呼吸循环。这就是洞见第一境「通幽」所带来的能力——所谓修行者,本就是由人到非人,由凡俗到超凡的蜕变。

        呼……

        最后一口白气吐出,一直闭着眼睛的晏危楼这才睁开双目。

        他目光清亮有神,如有一缕剑光绽放。那口突然吐出的白气也在刹那之间射出,如同一口气箭一般。

        只听“咄”的一声,林木萧萧,晏危楼前方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什么东西被刺穿的声音——

        “唔!”树丛中似乎响起一声短促的闷哼,一道人影被气箭射中,一手捂着左眼,狼狈地跌下树来。

        几乎就在白气吐出的同时,晏危楼本人也在同一时间纵身而起,身形急速向前方掠去,整个人如穿花拂叶一般自满庭花树间穿梭而过。

        这骤然一静一动,真可谓白云出岫、蛟龙破水,将轻灵之柔美与霸道之锋锐结合在一起,飘渺中又有种逼人的锐气。

        在那人影向树下跌落而去的瞬间,他整个人已飞身而至,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便居高临下向对方杀去。漆黑的袍袖在半空中飘飞,无尽的黑暗遮蔽了对方的全部视线。

        身形下落的同时,晏危楼顺手折下一根树枝,犹如一位手持墨笔描绘丹青的画师,自然而然地向下方画去。

        下方的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够强行扭转身体,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致命的杀招,同时强提真气迎上去,袖中细剑如毒蛇般刺出,与那根看似脆弱的树枝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无穷剑气喷薄而出,两道人影于片刻间不知交手了多少招,漫天花叶纷飞,下方的庭院被轰出了一片纵横交错的痕迹。

        闷哼声中,那人以更快的速度轰然下坠。

        半空中漫天雪白花瓣飞舞,夹杂着少许粉白、淡紫的花瓣,合着骤然而起的狂风,狂风中随意飘飞的乌黑长发,与少年那双好似温柔含笑,又好似漠然无情的眼睛,一齐倒映在某个不速之客完好无损的右眼中。

        宛如一幅静止的绝世丹青。

        嗤——

        一朵血花飞溅而出。

        这位至今不知名姓、不知由来的不速之客,也很荣幸地成为了这幅画作之中的一景。

        几滴飞溅的血珠从晏危楼脸侧划过,他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唇角深深扬起,露出一抹灿烂微笑。

        ——倒映在对方惊恐睁大的瞳孔中。

        “抓住你了。”

      第18章 动风云(2)

        “砰!”

        伴随着重物重重砸在地面的声音,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同时响起。只是那惨叫声刚刚出口便戛然而止,变成了极度的痛苦与恐惧相融合的喘息。

        有人从半空中坠落,被人狠狠掼在地上,鲜血与尘灰将他的衣袍浸染,身体在地面挣扎滚动之时,露出一张阴柔惨白的面孔,左眼中还淌着血水。

        只是此时这张脸上写满了痛苦、仇恨,与主人本身都不自知的恐惧。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气音,目光至下而上看向静静站在面前的少年。从那双漆黑华贵的金丝履靴,到他简单轻便的黑色深衣,直到对上一双如渊如潭的眸子。

        那眸子里分明含着几分轻柔和煦的笑意,却让他全身轻轻颤抖起来,顿时牵动各处创口,让他疼得发颤。

        就在刚才,他眼睁睁看着一根长不过三尺的普通树枝,在这少年手中变成了一柄无与伦比的杀人利器。而他作为这柄杀人利器的开锋之人,一个照面间便被斩断四肢经脉,废了丹田气海。

        这份非同一般的实力与狠辣的手腕,绝不是传闻中的齐王世子所能拥有。

        他艰难吐出后半句话:“……你究竟是谁?”

        低头俯视他的少年闻言挑起一抹笑,那张俊美得咄咄逼人的脸直如发光一般。

        “一个不请自来、在旁窥视的不速之客,反倒是质疑起主人家的身份来了?”他一脸不可思议,语气却是平静,“这话合该由我来说才对。”

        一根细细的树枝垂落在少年手边,滴滴鲜血自锋利的枝尖上滴落,他手腕向前一动,那染血的尖端便抵在对方喉间。

        他一字一顿,笑吟吟地问道:“你究竟是谁?或者说,派你来的人是谁?”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地上的人四肢淌血,神情痛苦而扭曲,嘴巴却紧紧闭着,眼神冰冷沉默。似乎烧红的烙铁也无法探开他的嘴,让他吐露出一个字。

        “世子殿下。”

        这时,演武场外,远远的便有听见异动的王府侍卫赶来,隔着花丛一脸恭敬地问话:“可是发生了什么?”

        花丛中低着头不知看什么的少年这才抬起头来,修长的指尖轻轻点在一朵怒放的雪白幽昙坛上。

        他向着那边几个侍卫看了一眼,那从容自得的神情似乎刚刚不过是从地面拾起了一朵落花,不值得大惊小怪。

        “无事,你们都退下吧。”

        待王府侍卫离去,晏危楼这才挪开了踩在那人嘴上的脚,低下头去,脸上仍是笑吟吟的,语气十分友好。

        “好了,我们继续聊吧。”

        ……

        “这么说,果然是阴魁门首徒将玄的人。难怪不管不顾闯了进来。”

        经过一场轻松愉悦的交流——至于具体的交流过程,为了不对听者的心灵造成难以挽回的不良影响,暂且略过不表——晏危楼站起身来,随手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之前审讯、不,之前与天魁老魔一见如故,愉悦交流之际,晏危楼便从对方口中得知了阴魁门门主的现状。同时也知晓了其大【创建和谐家园】将玄早早来到盛京城的消息。

        回府之时,他顺手留下了某些唯有阴魁门中人才能认出来的特殊记号,并一路指引向齐王府。

        原本不过是随手施为而已,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人顺藤摸瓜找过来,一头栽进了晏危楼亲手挖好的坑里……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昨晚才洒下饵料,今天便有鱼咬钩,这还真是急切。莫非将玄那边出了什么事,急需寻找援手?”

        ……不过,这人主动送上门来,倒是方便了他四处搜寻将玄的下落。毕竟偌大一个盛京城,想要找到一个特意隐藏行踪的人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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