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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四五年没有做解了,比昨天那鬼还要的厉害的,我也曾经遇到过,从来没有失手。我真的感觉自己已经老了,精力大不如前了。”
说道这里,他咳嗽起来。田娟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你长得很象我的小女儿,她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活活饿死了,死的时候还不到十岁。哎,老伴也去世二十年了,我也很想早点见到她们。”
在这个豁达的老人面前,一切安慰都是多余的。
屋子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姜平突然回过神一样:“咦,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都来了半天了,刚才打招呼也不理。你的魂丢了?”田娟快言快语。
“哈,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他拱手做道歉状,转头向着孙老人说:“孙爷爷,我想好了!我同意做您的传人!“
“不用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能作主!您也知道,我从小就对算命、相面、风水、周易八卦这一类的事情着迷,有一次跟着一个算命的瞎子都走到别的县去了。别人看着哈欠连天的相面书籍,我抱着看得饭都不想吃。
我一直想写一本当代奇人逸事的书,如果我自己也是奇人,哈哈,那就太好了!”
“说实话,就我而言,我倒是很希望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当一个人倒霉的时候,你可以安慰他,不用承担什么心理包袱。
但是你知道了倒霉的根源,偏偏你有能力帮助消除的时候,那些安慰你就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你也不知道哪个应该帮助,也不知道帮助了会惹上怎样的麻烦。你得学会判断和拒绝。久而久之,人家会觉得你不近人情,见死不救,但是不要和他们争辩。”
孙老先生说到这里加重语气:“所以拥有非凡的法力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如果你把这当作一种发财致富的手段,嫌贫爱富,故弄玄虚,敲诈勒索,那么一定会遭到老天爷的谴责,报应迟早是逃脱不掉的。
我曾经一度也被钱财迷了心眼,做了一些对不起良心的事情,结果老天把我最疼爱的女儿从手中抢走了,让我后悔一辈子!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一点,不要碰得碰得头破血流才想到后悔。”
姜平收紧笑容,真诚地说:“放心,孙爷爷,我一定永远记住您今天的话。”
孙老先生露出笑容说:“好的,今天晚上我就把法力传授给你。这么多年,我物色了很多人,数你的悟性最好,传给你我很放心。”
田娟呜咽着:“孙爷爷,您真是太好了,但是您会不会......”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当姜平说愿意接替成为传人的时候,我相信我们几个人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感到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自私了。
孙老先生明白了她的意思,微笑着说:“你放心,我还有两个月的寿命。昨天我请示过神灵,他已经同意用这种方法传递,并且从几个被选的对象中选择了姜平。我原本可以不经过姜平的同意,将来直接附在他身上的,但是情况太紧急,必须变通一下。
我自己并不喜欢成为有法力的人,所以我还是征求了姜平的意见,很高兴的是,他有这样的天分和爱好。”
田妈妈问道:“那鬼还会回来吗?我们该怎么办?”
孙老先生还是和蔼地笑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有精力应付了。这个问题就交给姜平来解决吧。我只能告诉你,这是边先生命中的劫难,挺过去的话,会享高寿。
好了你们去买一些香烛纸钱,晚上吃了饭再过来,注意请吃素,不要冲撞了神灵。等会我想单独交代一些事情,下午我就传法力给他。
晚上让姜平来超度边继忠的亡魂吧!”
我们告辞了孙家,决定由边先生和司机师傅去买东西。我们沿着小路步行回旅馆,反正也不是很远。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原本阴沉沉的天亮了起来,让人神清气爽。
出了村子不久,听见小孩子们喧闹的声音,原来是一群小孩赤着脚丫子,拿着渔网在小河边捉鱼,把水搅得哗哗的响。
田里的稻子已经微微泛黄,成熟在望。田埂上不是有农人扛着铁锹或锄头走动,不时地停下来把田里的多余的水放掉。还有老人牵着牛,从附近的山上悠闲地走回来。
一切是那么和谐,象水墨画一样美。
我想起了昨天的梦,那族长和自己的部落曾经也象这里一样安静幸福吧。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我说。
“是吗?我也做了一个梦!”田娟好奇地说,“你肯定想不到,我梦见那鬼把自己死去的族人救活了,围着他跳舞,好感人的场面!”
“不可能吧,我也做了同样的梦啊!是不是旁边有一条江,还有在一片森林中间......”
“中间的一个山坡上,坡上有一个高高的台子,族长的妻子是一个很温顺的美人。”田娟不等我说完,急急地补充。
田妈妈停下来看着我们,眼睛瞪得溜圆:“我也梦见了!”
“天,不会吧!怎么会这么巧?难道又是鬼给我们制造的幻象?”
田娟惊讶地说,她掏出手机给边先生打了一个电话:“边叔叔,您昨天做了梦没有,是什么梦?”
过了一会她挂了手机,吐吐舌头:“他也做了这个梦,肯定是那鬼在捣鬼!”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疑惑地说,“是向我们表示他的决心一定会实现?”
突然田妈妈喊:“停一下!”
她对着田边一个一米来高的小神龛恭恭敬敬的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地念着什么。
“那鬼还在附近,要不要告诉孙爷爷和姜平?”
田娟边说着,边从我手机拿过手机,拨打姜平的电话,不过没打通。
“他关机了,我们要不要回去告诉他们呢?”
“我想不用吧,孙老先生的本事那么大,再说白天鬼一般不会出来了。
晚上我们早点过去就是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为这句话后悔。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聊起了那个奇怪的梦,大家的梦境是如此相似,本来都有一些遗忘,经过相互一补充,感觉一起看了一部电影一样。
司机师傅听我们说得好热闹,犹豫了半天,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是很肯定,最后他终于说:“我和你们梦见的一样。我想我曾经去过那个地方,不过我不能肯定......
二十多年前,我在南方当兵。有一次我们搞军事演习,我和一个战友迷路了,在丛林里转了很久。森林的湿气非常重,我们的体力消耗也很大,粮食和水吃完了,弄到的一点零星的野果根本不顶用。
傍晚的时候,我来到了梦中的那个地方,但是四周都是树木,唯独那块空地没有大的树木,只有一些小灌木。我们以为这里有人家,非常高兴到处寻找,在河边发现石台阶,但是长满了苔藓和草,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幸运的是我们在周围找到了一些高大的果树,上面结满了果子,而且不是常见的野果子。空地上还有一些土豆苗,我们又挖了很多土豆,在中间的土台子上生了篝火,烤着吃,然后轮着睡觉。第二天我们终于和部队会合了。
多亏找到那个地方,不然我们两个人能不能活下来真的很难说。”
“那您还记得那个地方吗?说不定会有大的用处呢!”田娟高兴地说。
“具体的位置记不清了,不过大致的位置还知道,找找肯定能找着。不过不晓得那个地方人被人发现了没有。”
我越来越不敢相信了,难道司机和他的战友就是把小孩的鬼魂从地下解救出来的人?如果真的有人进入那块土地了,建造房子或者开垦出来种地。地下的鬼魂全部被释放出来,那族长的梦想不就没有办法实现了吗?这样的结果是不是更好?
不过我内心深处又觉得,那样似乎对族长来说太过残忍了,而且真的那样的话,以族长的性格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乱子。
晚上赶到孙老先生家里的时候,姜平看起来有些沮丧,孙老先生倒是很平静。
他看见边先生愧疚地说:“真不好意思,没有想到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
“怎么了?没有关系的。”边先生安慰道。
“下午孙爷爷休息了一会,让我一个人准备案台,我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非常想看小罐子里面的是什么样子的,手就不听使唤地揭开了纸符。”
“啊,你是说边老先生的鬼魂又跑出来了?”田娟失望地叫起来。
孙老先生说:“不能怪他。我昨天也大意了,以为那鬼已经大伤元气跑走了,没有想到那鬼还停留在附近。姜平还不能熟练运用,那鬼冒险在白天出来,暂时控制了他的头脑。”
我们全都傻了,按照那鬼的性格,接下来的报复肯定是残酷的。
我陷入巨大的懊悔之中,田娟说回来报信的时候,我真不应该阻拦的,如果有什么意外,真是要抱愧终身了。
过了好一会,田妈妈说:“那该怎么办呢?”
孙老先生说:“我在壮年的时候或许能够收复这鬼,现在顶多是个平手。姜平能不能够很快地驾驭神灵,要看他的悟性了。我之所以要传给他,就想到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出远门了。
你们最好明天赶回湖南,找到当初埋两个人尸首的地方。如果能够化解就最好化解,不能的话,就用我先前的讲的法力看能不能封住鬼魂。能够挺过这一次鬼节,就可以争取下一个二十一年了。”
“但是,昨天那鬼就迫不及待地要下手了啊,他并不是一定要等到那个时候啊?”田娟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姜平露出尴尬的表情,我也很愧疚。
还是司机师傅打破僵局:“这鬼这么多年一直严格遵守这个规律,一定有他的理由。我想就象你说的,他可以提前动手杀害边先生,但是在七月十五那天肯定还是要杀一个人的。如果我们能够度过这几天,而且挺过七月十五,那么肯定会象这位老先生说的那样获得二十一年的时间的。”
大家稍稍松了一口气,边先生又把做梦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俩。
姜平又慢慢恢复了冷静,又开始分析起来:“那鬼从我和她在火车上谈论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开始盯上我们两个人了。
想必是对孙爷爷的法力有所耳闻,而且知道厉害,不让不会百般阻止。而且边继忠的鬼魂也说,他是知道孙爷爷的本事是能够拯救他的鬼魂的。
那么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但是从昨天的表现看,族长很自负,开始的时候对孙爷爷的本事又并不是很放在眼里,这不是有点奇怪吗?”
“他在前天晚上不是暗算过一次吗?”我说。
“嗯,你是说他暗算过以后觉得孙爷爷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厉害?”
“也许是的。”
“那么如果是这样,他何必要出来现身冒风险呢?何不直接回去等到七月十五的时候出来行凶呢?”
“或许是因为他还是不放心?”我试探着说。
田娟接过话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吗?他以折磨边叔叔的曾祖父为乐趣啊。他开始低估孙爷爷的法力,所以就象猫捉老鼠一样,让我们看到那些画面,增加我们所有人的痛苦。”
姜平说:“对,这个我赞成。不过族长开始百般阻拦,又托梦呢?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
田娟眨了眨眼睛,困惑地说:“我实在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我们的确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不过孙爷爷却似乎陷入沉思,好像在追忆什么。
“我猜想也许有两点,一、族长曾经和孙爷爷有过交道,知道孙爷爷的法力;二、他托梦是很委婉地向我们表示和解。”
田娟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怎么推理的,我怎么觉得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孙老先生突然插话说:“我想起来了,我和这两个鬼魂确实打过交道,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老人掐着手指算了算,应该有二十年左右了。我去一个亲戚家喝酒,喝得很醉了,傍晚往回赶。我记得是接近冬天,天黑得很早,一路上没有什么人。走到半路,就看见前面有两个影子,始终不远不近地走在前面。我走他们也走,我停他们也停。
开始我没有怀疑是鬼,事实上,直到今天之前我也没有太大的怀疑,刚才姜平讲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很可能就是他们,一高一矮。
我觉得一个人走太闷了,就喊他们停一下,其中那个矮个子的向我招了招手,并没有停下来,我就稀里糊涂地跟上去了。
最后跟到一个小山包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见了。我就四处找,听见两个人的声音,仔细听确实两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年轻的,象个蚊子一样嗡嗡地哭;一个年老的,在骂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当时酒吓醒了,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坟堆里,站一个新坟跟前。
我赶紧往回走,当天晚上做例行的功课的时候,觉得心神不宁。第二天就掐算了一卦,大吃一惊,赶紧回去找那坟。一路打听,知道附近的一个小媳妇死了,无病无痛,一觉睡过去就没有醒过来,已经死了三天。
找到那一家人,她男人正抱着孩子骂死去的媳妇,后来听说是骂那媳妇狠心,说走就走。我说,别哭了,赶紧找些人,拿些铁锹跟我救你媳妇。
那男人也真听话,乖乖地叫了几个叔伯兄弟,拿着家伙和我上了坟山。
他那个兄弟不敢动手,我就骂了一句,那男的二话不说就挖起来,他几个兄弟这才敢动手。
撬开棺材以后,那女的脸色苍白,象睡着了。我弄了些凉水,用力掐人中,那女的悠悠地缓过气来。
那男的当时就跪在地上磕头,我说别忙,先把你媳妇弄回去好好照顾,再拿些香烛纸钱来,还有事情没完。
等他安排人把东西准备以后,我让他们继续往下挖,不一会就挖到一具骨头,是的女人的,死了估计就是用草席裹着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