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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井成实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白皙掌心中,一枚算得上崭新的金属钥匙在阳光之下正闪闪发亮。
真的有了收获,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抿唇勉强笑了下:“这样啊。”
无法理解,明明有着这样堪称一锤定音的关键证据,当年……为什么没有人再多尝试着追究下去呢?
发现他情绪莫名地低落起来,理矢想了想,抬手拍拍他肩膀:“据警官先生所说,他们试图破译乐谱中是否留有什么密语,只是一无所获。”
收敛好一瞬间的失控情绪,听到这话,浅井成实不自觉轻笑了一下,想起了父亲幼时曾教给自己的钢琴加密法。
“那是父亲无意中自创的一种密码。”
“其实知道诀窍之后就很简单了,只是将英文字母依序放入了钢琴键盘,这样,只要在乐谱上留下记号,就可以把自己想要传达的讯息进行加密。”
注视着他温和的笑容,理矢也不禁放松了些许,轻快提议:“那今晚我们就再去一趟公民馆好了。”
第34章
既然得到了警官先生的指点, 最近那可疑的几人不会再出现,那么行动中需要顾忌的问题瞬间不再是问题。
这次夕阳刚刚落下,公民馆附近人迹稀少的时候, 两人就从安全通道入口进入了公民馆, 并凭借钥匙光明正大进了仓库。
两人分头翻找了一番, 最终还是【图书馆使用】技能成功的理矢率先找到了一份纸袋,外皮上的字迹很清晰地写明了“麻生圭二的乐谱”。
甩了甩抖落灰尘,理矢第一时间把这份可能记录着信息的文件递给了浅井成实。
被主人早有预料般放在了防火保险箱里、在人体都完全烧毁的火灾现场都能够保存得完好无损的乐谱, 到底传达了怎样的重要讯息呢。
也许除了警官先生,凶手几人也曾尝试解读过、却一无所获。不过对于跟父亲有着独特默契的浅井成实, 绝对可以解开真正的谜底就是了。
这也许本就是钢琴家的最初设想吧。
果然, 拿到乐谱之后,沉思片刻,浅井成实就自言自语一般念出了声;“给我的儿子成实……”
理矢期待地看过去, 却发现他声音渐低、脸色沉凝,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都好久没有摸过钢琴了……”
就算还看得懂谱子, 要跟钢琴键对应起来却变得有些艰涩。
这倒不算问题,反正原本计划就要去公民馆的琴房,去看一看那架钢琴。
琴房并没上锁, 两人于是直接推门而入。略显空旷的房间内, 任何人进门第一眼,就可以看到黑色的钢琴静静矗立在房间中央。
一旦站到了钢琴前,本以为被遗忘的记忆逐渐回笼,浅井成实低头看着这架与回忆里相比多了不少灰尘的钢琴, 一时有些恍惚。
理矢原本正借着手电的光警惕地四处打量, 走到钢琴侧面的时候, 却突然目光一凝, 注视着地面上不起眼的白色粉末:“哥哥,钢琴保养会用到白色的粉末吗?”
“没有吧。”虽然被问得突兀,浅井成实答得却不假思索,同时下意识弯腰向她所指的地方看去。
既然这样,莫非……理矢不禁联想到了某种俗称□□的著名毒品,正要低头仔细查看,突然听到【创建和谐家园】自行转动了起来——
【64/30】
【聆听检定失败。正惊疑不定观察着可疑白色粉末,你一时很难再去分神关注周边环境,也因此什么都没察觉呢。】
听着【创建和谐家园】平板无波的讲述,理矢目光闪了闪,突然转身一把将弯腰看向钢琴之下的浅井成实推到了地上。
毫无防备的浅井成实直接滑跌到了钢琴下面,由于高度较低倒没多疼,就是被突然袭击搞得大脑懵然,下意识就要起身的同时,满头雾水地想要问清楚。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木门被用力推开、在门上撞出了沉闷一声响,同时一个让理矢感到十分眼熟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来人留着整齐的小胡子,略显圆润的身形将西装撑得满胀,正是龟山村长。
似乎没想到还会遇到其他人,他愣在原地,原本红润的脸色多了几分搞不清状况的茫然:“什么情况?”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面色陡然阴沉起来,快步就要往门里走,嗓门陡然放大了好几倍: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感觉到身后浅井成实顿了一下,挣扎着就要从钢琴下站起来,理矢若无其事地用身体紧靠着钢琴阻拦着他的动作,同时朝怒气冲冲的龟山村长微笑了一下: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麻生圭二的儿子。”
“……”
在身后和面前的完全寂静里,她动作自然地把手伸进口袋,摸索到了手机按键,笑容也更灿烂了几分。
“不可能!”
反应过来后,红润的面色变为铁青,龟山村长第一个喊出了声:“我和麻生圭二一起长大的,怎么没听他说过这件事?”
一起长大的,所以能够看着麻生圭二死去吗。
思维飞速运转着,理矢上前一步俯视着他,被压低的嗓音显出一种中性的冷淡低沉:“因为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一直住在东京的医院,所以很少出现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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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从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如此。龟山村长方才的气势汹汹全然不见,脸上的血色已经尽数消失,呈现出一种僵硬的青白色,声音惊惶:“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当然是父亲告诉我的。”理矢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无比自然地喊出了亲切的称呼。
“和你们这样的人为友,父亲之前难道会没有一点防备吗?”
她酝酿了充分的情绪,顿时每个字音都带上了满心怨愤,近乎咬牙切齿地冷冷凝视已经满头冷汗、张口结舌的龟山村长:“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前,你们怎么都想不到,他还有一个儿子存活于世,并且从父亲的乐谱里得知了一切吧?”
钢琴下的真·儿子浅井成实:“……”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或者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沉默捏紧手里的乐谱,浅井成实垂眼看着地面,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对话,一时心里溢满了悲痛难言又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妹妹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表演天赋……
不过妹妹主动要这样做,也是出于好意,他现在站起来反倒是添乱了。
同时,作为体力上更占优势的成年男性,浅井成实默默做好了一旦出现变故、紧急救场的准备。
这气势逼人的连声质问下来,被骤然揭开长久的心中隐秘的龟山村长,根本顾不上仔细查看她跟麻生圭二的相似度,方寸大乱地自言自语:“我们没想那么做的,都是圭二他突然提出要退出……”
“明明一起赚了那么多……”他满是不甘地挥舞着手臂,气喘吁吁。
“他也只要在公演的时候顺便帮个忙,其他事都由我们负责,合作的好好的突然就说要退出……这种事情谁会相信啊!”
趁他情绪上头沉浸在回忆里,已经完全看不到其他的高亢状态,理矢已经上前到了几步外的距离。
站在这里就能闻到从龟山村长的方向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她放轻声音,附和引导着对方:“所以你们决定杀了他?”
仿佛感到空气有些稀薄,龟山村长把领带扯开了大半,恼火地提高了嗓门喊道:“我们只是为了保守秘密!”
“明明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因为有了点名气,就能够对以前的朋友爱答不理吗,他难道比我们好到哪里去了?”
他神色狰狞地大口喘气,胸膛越来越剧烈地上下起伏,整个身体都因为上涌的怒火和恐惧而大幅颤抖起来:“我们有什么错,反正警察都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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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欣慰地等他说出更多信息,突然就见人一声不吭自己倒下了。
大脑空白了几秒才从倒地的中年男人脸上意识到什么,几乎是下意识地,理矢转头看向身后:“成实哥……”
不用她解释,在听到倒地声的第一时间浅井成实已经几步冲了过来。
看到眼前的情况,他也愣了一下,不过立刻冷静下来作出判断:“是心脏病发作。”
之前曾刻意接近收集信息,他当然清楚龟山村长心脏不好经常服药这个信息,此刻手下的动作却只是微不可查地一顿,就继续翻找起了药瓶。
他的确想要复仇,甚至之前设想过,如果不能够借助法律制裁仇人,他说不定真的会违背良知、做出自己都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也是他不愿在月影岛显露真实身份的原因之一:即使自己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一无所知的理矢也能够置身事外,尽可能不被牵连。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理矢不知情的情况下。
很快在西装内袋翻出小巧的药瓶,浅井成实娴熟地给意识模糊的龟山村长喂服药物,仔细观察着龟山村长紧绷的脸色,眼中翻涌不息的复杂暗色渐渐隐去了。
可惜没有如果。
现实就是妹妹突然发现了他的计划,而且毫不犹豫地参与进来打乱了一切,坚定站在了他身边。
注意到龟山村长铁青的脸色渐渐舒缓,浅井成实轻呼口气,嫌恶地一把甩开他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扭头冲一旁安静等待的理矢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沉稳柔和的安抚力道,每个字都咬的清晰坚定,“他还活着呢。”
“啊,”理矢眨了眨眼,慢吞吞向他扬了下手机的录音界面,“我刚刚录了音,没关系的。”
顿了一下,她终于从这完全意想不到的戏剧性发展中回过神来,补救性加上感谢:“不过还是多亏有哥哥在,谢谢啦。”
注视着那双清透的碧绿眼眸,浅井成实微笑着再次重复了一遍:“放心,不会有事的。”
第35章
拿到了龟山村长的自爆录音, 还有理矢在钢琴下找到的白色粉末,已经确定了那就是海某因的存在,再加上浅井成实从乐谱中解读出了全部信息……
这起困扰理矢许久的旧案终于水落石出。
从小一起长大的五人, 长大后约好借助麻生圭二的钢琴家身份和频繁海外公演的行程, 一起进行毒品走私的买卖。
而这看似配合完美的亲密关系, 在麻生圭二提出退出的请求之后立刻分崩离析。
恐惧于可能的秘密泄露,四人联手杀害了曾经的朋友全家,并以群体目击者的身份掩盖了真相。
不过他们疏忽了麻生成实这个很少露面的儿子, 以及麻生圭二本人的防备之心,导致一切仍有迹可循, 只需要一点执着和运气就翻出了全部真相。
理矢注视着面板, 原本还差十积分才能获取的最后一张碎片已经缓缓浮现出来:
川岛英夫、黑岩辰次、西本健,三人以不同姿态趴伏在钢琴上,却有着同样慌乱惊恐的僵硬面容, 处于同样眼熟的空旷昏暗房间里,失去生机的眼球同样一动不动看向屏幕。
虚拟书页上淡金色的光芒突兀一拢, 任务结算界面跳了出来:
【“钢琴奏鸣曲《月光》杀人事件”调查完成。
对于命运,想必你已有了殊于常人的了解,但请务必谨慎选择接下来的行动。
已为您解锁下一剧情日记, 请稍后自行查收。】
没等无风自动的虚拟书页翻动完成, 理矢已经失去了兴致,霍然收起面板,没再看下去。
没有奖励、还要倒贴积分的剧情任务,一个就够了, 她可不想多管闲事。
总之, 这也算尘埃落定, 关于浅井成实, 【创建和谐家园】给出的一切预测从此都只是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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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沉默的这几分钟,似乎让浅井成实产生了一点错觉,已经体贴地摸出了自己手机:“还是我来说吧……”
“不。”想也知道他肯定一力揽下责任,想把自己丢到一边,理矢急忙按住他动作。
一秒都不到,她已经给自己的走神找出了完美的解释:“其实我只是在想,给我的现任上司打电话会不会有点不合时宜。”
“为什么?”乍然听到这个说法,浅井成实很是不解。
理矢苦恼皱眉:“涉及到毒品,应该属于组织对策部的职责才对……打给搜查一课总感觉怪怪的。”
实际上是因为,在组织对策部的好友藤崎日和,之前很是向她抱怨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