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骚客的传记 》-第 8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桓公曰:“周其弊乎?”史伯对曰:“殆必于弊者也。今王弃高明昭显,而好谗慝暗昧,恶角犀丰盈,而近顽童穷固。云云。训语有之,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为二龙,以伺于王庭。云云。’天之生此久矣,其为毒也大矣。申、缯、西戎方强,王欲杀太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申人弗畀,必伐之。若伐申,而缯与西戎会以伐周,周不守矣。”

        非曰:史伯以幽王弃高明显昭,而好谗慝暗昧,近顽嚚穷固,黜太子以怒西戎、申、缯,于彼,以取其必弊焉可也;而言褒神之流祸,是好怪者之为焉,非君子之所宜言也。

        嗜芰

        屈到嗜芰。将死,戒其宗老曰:“苟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将荐芰,屈建命去之,曰:“国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馈,士有豚犬之奠,庶人有鱼炙之荐。笾豆脯醢,则上下共之。不羞珍异,不陈庶侈,夫子其以私欲干国之典?”遂不用。

        非曰:门内之理恩掩义。父子,恩之至也,而芰之荐,不为愆义。屈子以礼之末,忍绝其父将死之言,吾未敢贤乎尔也。苟荐其羊馈,而进芰于笾,是固不为非。《礼》之言斋也,曰“思其所嗜”,屈建曾无思乎?且曰违而道,吾以为逆也。

      祀

        王曰:“祀不可已乎?”对曰:“祀所以昭孝、息民、抚国家、定百姓,不可以已。夫民气纵则底,底则滞,滞久不振,生乃不殖。”

        非曰:夫祀,先王所以佐教也,未必神之。今其曰“昭孝”焉,则可也;自“息民”以下,咸无足取焉尔。

        左史倚相

        王孙圉聘于晋,定公飨之。赵简子鸣玉以相,问于王孙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其为宝也几何矣?”对曰:“未尝为宝。楚之所宝者,曰观射父,又有左史倚相,能使上下说于鬼神,顺道其欲恶,使神无有怨痛于楚国。”

        非曰:圉之言楚国之宝,使知君子之贵于白珩可矣,而其云倚相之德者则何如哉?诚倚相之道若此,则觋之妄者,又何以为宝?非可以夸于敌国。

        伍员

        伍员伏剑而死。

        非曰:伍子胥者,非吴之昵亲也。其始交阖闾以道,故由其谋。今于嗣君已不合,言见进则谗者胜,国无可救者。于是焉,去之可也。出则以孥累于人,而又入以即死,是固非吾之所知也。然则员者果很人与欤?

        柳先生曰:宋、卫、秦,皆诸侯之豪杰也。左氏忽弃不录其语,其谬耶?吴、越之事无他焉,举一国足以尽之,而反分为二篇,务以相乘,凡其繁芜曼衍者甚众,背理去道,以务富其语。凡读吾书者,可以类取之也。《越》之下篇尤奇峻,而其事多杂,盖非出于左氏。吾乃今知文之可以行于远也。以彼庸蔽奇怪之语,而黼黻之,金石之,用震曜后世之耳目,而读者莫之或非,反谓之近经,则知文者可不慎耶!呜呼!余黜其不臧,以救世之谬,凡六十七篇。

      伊尹五就桀赞

        伊尹五就桀。或疑曰:“汤之仁闻且见矣,桀之不仁闻且见矣,夫胡去就之亟也?”柳子曰:“恶,是吾所以见伊尹之大者也。彼伊尹,圣人也。圣人出于天下,不夏、商其心,心乎生民而已。曰:‘孰能由吾言?由吾言者为尧、舜,而吾生人尧、舜人矣。’退而思曰;‘汤诚仁,其功迟;桀诚不仁,朝吾从而暮及于天下可也。’于是就桀。桀果不可得,反而从汤。既而又思曰:‘尚可十一乎?使斯人蚤被其泽也。’又往就桀。桀不可,而又从汤。以至于百一、千一、万一,卒不可,乃相汤伐桀。俾汤为尧、舜,而人为尧、舜之人,是吾所以见伊尹之大者也。

        仁至于汤矣,四去之;不仁至于桀矣,五就之,大人之欲速其功如此。不然,汤、桀之辨,一恒人尽之矣,又奚以憧憧圣人之足观乎?吾观圣人之急生人,莫若伊尹;伊尹之大,莫若于五就桀。”作《伊尹五就桀赞》:

        圣有伊尹,思德于民。往归汤之仁,曰仁则仁矣,非久不亲。退思其速之道,宜夏是因。就焉不可,复反亳殷。犹不忍其迟,亟往以观。庶狂作圣,一日胜残。至千万冀一,卒无其端。五往不疲,其心乃安。遂升自陑,黜桀尊汤,遗民以完。大人无形,与道为偶。道之为大,为人父母。大矣伊尹,惟圣之首。

        既得其仁,犹病其久。恒人所疑,我之所大。呜呼远哉,志以为诲。

      梓人传

        裴封叔之第,在光德里。有梓人欵其门,愿佣隟宇而处焉。所职寻引、规矩、绳墨,家不居砻斫之器。问其能,曰:“吾善度材,视栋宇之制,高深、圆方、短长之宜,吾指使而群工役焉。舍我,众莫能就一宇。故食于官府,吾受禄三倍;作于私家,吾收其直太半焉。”他日,入其室,其床阙足而不能理,曰:“将求他工。”余甚笑之,谓其无能而贪禄嗜货者。

        其后京兆尹将饰官署,余往过焉。委群材,会众工。或执斧斤,或执刀锯,皆环立向之。梓人左持引,右执仗而中处焉。量栋宇之任,视木之能,举挥其杖曰“斧!”彼执斧者奔而右;顾而指曰:“锯!”彼执锯者趋而左。俄而斤者斫、刀者削,皆视其色,俟其言,莫敢自断者。其不胜任者,怒而退之,亦莫敢愠焉。

        画宫于堵,盈尺而曲尽其制,计其毫厘而构大厦,无进退焉。既成,书于上栋,曰“某年某月某日某建”,则其姓字也。凡执用之工不在列。余圜视大骇,然后知其术之工大矣。

        继而叹曰:彼将舍其手艺,专其心智,而能知体要者欤?吾闻劳心者役人,劳力者役于人,彼其劳心者欤?能者用而智者谋,彼其智者欤?是足为佐天子、相天下法矣!物莫近乎此也。彼为天下者本于人。其执役者,为徒隶,为乡师、里胥;其上为下士;又其上为中士、为上士;又其上为大夫、为卿、为公。

        离而为六职,判而为百役。外薄四海,有方伯、连率。郡有守,邑有宰,皆有佐政。其下有胥吏,又其下皆有啬夫、版尹,以就役焉,犹众工之各有执伎以食力也。彼佐天子相天下者,举而加焉,指而使焉,条其纲纪而盈缩焉,齐其法制而整顿焉,犹梓人之有规矩、绳墨以定制也。择天下之士,使称其职;居天下之人,使安其业。视都知野,视野知国,视国知天下,其远迩细大,可手据其图而究焉,犹梓人画宫于堵而绩于成也。能者进而由之,使无所德;不能者退而休之,亦莫敢愠。不炫能,不矜名,不亲小劳,不侵众官,日与天下之英材讨论其大经,犹梓人之善运众工而不伐艺也。夫然后相道得而万国理矣。相道既得,万国既理,天下举首而望曰:“吾相之功也。”后之人循迹而慕曰:“彼相之才也。”士或谈殷、周之理者,曰伊、傅、周、召,其百执事之勤劳而不得纪焉,犹梓人自名其功而执用者不列也。大哉相乎!通是道者,所谓相而已矣。其不知体要者反此:以恪勤为公,以簿书为尊,炫能矜名,亲小劳,侵众官,窃取六职百役之事,听听于府廷,而遗其大者远者焉,所谓不通是道者也。犹梓人而不知绳墨之曲直、规矩之方圆、寻引之短长,姑夺众工之斧斤刀锯以佐其艺,又不能备其工,以至败绩用而无所成也。不亦谬欤?

        或曰:“彼主为室者,傥或发其私智,牵制梓人之虑,夺其世守而道谋是用,虽不能成功,岂其罪耶?亦在任之而已。”余曰:不然。夫绳墨诚陈,规矩诚设,高者不可抑而下也,狭者不可张而广也。由我则固,不由我则圮。彼将乐去固而就圮也,则卷其术,默其智,悠尔而去,不屈吾道,是诚良梓人耳。其或嗜其货利,忍而不能舍也,丧其制量,屈而不能守也,栋挠屋坏,则曰“非我罪也”,可乎哉,可乎哉!

        余谓梓人之道类于相,故书而藏之。梓人,盖古之审曲面势者,今谓之都料匠云。余所遇者,杨氏,潜其名。

      宋清传

        宋清,长安西部药市人也。居善药。有自山泽来者,必归宋清氏,清优主之。长安医工得清药辅其方,辄易雠,咸誉清。疾病疕疡者,亦皆乐就清求药,冀速已。清皆乐然响应,虽不持钱者,皆与善药,积券如山,未尝诣取直。或不识遥与券,清不为辞。岁终,度不能报,辄焚券,终不复言。市人以其异,皆笑之,曰:“清,蚩妄人也。”或曰:“清其有道者欤?”清闻之曰:“清逐利以活妻子耳,非有道也,然谓我蚩妄者亦谬。”

        清居药四十年,所焚券者百数十人,或至大官,或连数州,受俸博,其馈遗清者,相属于户。虽不能立报,而以赊死者千百,不害清之为富也。清之取利远,远故大,岂若小市人哉?一不得直,则怫然怒,再则骂而仇耳。彼之为利,不亦翦翦乎!吾见蚩之有在也。清诚以是得大利,又不为妄,执其道不废,卒以富。求者益众,其应益广。或斥弃沉废,亲与交;视之落然者,清不以怠,遇其人,必与善药如故。一旦复柄用,益厚报清,其远取利,皆类此。

        吾观今之交乎人者,炎而附,寒而弃,鲜有能类清之为者。世之言,徒曰“市道交”。呜呼,清,市人也,今之交有能望报如清之远者乎!幸而庶几,则天下之穷困废辱得不死亡者众矣,市道交岂可少耶?或曰:“清,非市道人也。”柳先生曰:“清居市不为市之道,然而居朝廷、居官府、居庠塾乡党以士大夫自名者,反争为之不已,悲夫!然则清非独异于市人也。”

      童区寄传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已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么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

        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郴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慄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墟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墟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河间传

        河间,【创建和谐家园】人也。不欲言其姓,故以邑称。始妇人居戚里,有贤操。自未嫁,固已恶群戚之乱尨,羞与为类,独深居为翦制缕结。既嫁,不及其舅,独养姑,谨甚,未尝言门外事。又礼敬夫宾友之相与为肺腑者。

        其族类丑行者谋曰:“若河间何?”其甚者曰:“必坏之。”乃谋以车众造门,邀之遨嬉,且美其辞曰:“自吾里有河间,戚里之人日夜为饬厉,一有小不善,唯恐闻焉。今欲更其故,以相效为礼节,愿朝夕望若仪状以自惕也。”河间固谢不欲。姑怒曰:“今人好辞来,以一接新妇来为得师,何拒之坚也?”辞曰:“闻妇之道,以贞顺静专为礼。若夫矜车服、耀首饰,族出欢闹,以饮食观游,非妇人宜也。”姑强之,乃从之游。过市,或曰:市少南入浮图,有国工吴叟始图东南壁,甚怪,可使奚官先壁道乃入观。观已,延及客位,具食帷床之侧。闻男子咳者,河间惊,跣走出,召从者驰车归。泣数日,愈自闭,不与众戚通。戚里乃更来谢曰:“河间之遽也,犹以前故,得无罪吾属耶?向之咳者,为膳奴耳。”曰:“数人笑于门,如是何耶?”群戚闻且退。

        期年,乃敢复召,邀于姑,必致之。与偕行,遂入阝豊阝岂州西浮图两间,叩槛出鱼鳖食之,河间为一笑,众乃欢。俄而又引至食所,空无帷幕,廊庑廓然,河间乃肯入。先壁群恶少于北牖下,降帘,使女子为秦声,倨坐观之。有顷,壁者出宿选貌美阴大者主河间,乃便抱持河间。河间号且泣,婢夹持之,或谕以利,或骂且笑之。河间窃顾视持己者甚美,左右为不善者已更得适意,鼻息咈然,意不能无动,力稍纵,主者幸一遂焉。因拥致之房,河间收泣甚适,自庆未始得也。至日仄,食具,类呼之食。曰:“吾不食矣。”旦暮,驾车相戒归,河间曰:“吾不归矣。必与是人俱死。”群戚反大闷,不得已,俱宿焉。夫骑来迎,莫得见。

        左右力制,明日乃肯归。持淫夫大泣,啮臂相与盟而后就车。

        既归,不忍视其夫,闭目曰:“吾病。”与之百物,卒不食。饵以善药,挥去。

        心怦怦,恒若危柱之弦。夫来,辄大骂,终不一开目,愈益恶之,夫不胜其忧。

        数日,乃曰:“吾病且死,非药饵能已,为吾召鬼解除之,然必以夜。”其夫自河间病,言如狂人,思所以悦其心,度无不为。时上恶夜祠甚,夫无所避。既张具,河间命邑臣告其夫召鬼祝诅,上下吏讯验,笞杀之。将死,犹曰:“吾负夫人,吾负夫人!”河间大喜,不为服,辟门召所与淫者,倮逐为荒淫。

        居一岁,所淫者衰,益厌,乃出之。召长安无赖男子,晨夜交于门,犹不慊。

        又为酒垆西南隅,己居楼上,微观之,凿小门,以女侍饵焉。凡来饮酒,大鼻者,少且壮者,美颜色者,善为酒戏者,皆上与合。且合且窥,恐失一男子也,犹日呻呼懵懵,以为不足。积十余年,病髓竭而死。自是虽戚里为邪行者,闻河间之名,则掩鼻蹙皆不欲道也。

        柳先生曰:天下之士为修洁者,有如河间之始为妻妇者乎?天下之言朋友相慕望,有如河间与其夫之切密者乎?河间一自败于【创建和谐家园】,诚服其利,归敌其夫犹盗贼仇雠,不忍一视其面,卒计以杀之,无须臾之戚。则凡以情爱相恋结者,得不有邪利之猾其中耶?亦足知恩之难恃矣!朋友固如此,况君臣之际,尤可畏哉!余故私自列云。

      刘叟传

        鲁有刘叟者,尝以御龙术进于鲁公。云云。刘叟曰:“岁不雨,无以出终无以入。民枯然视天,卿士大夫绝智,谋山川祷神祇以祈,咸不应。臣投是龙于尺地之内,不逾晷,雷孚上下,雷孚东西,于是先之以风,腾之以去,从之以雨。

        如君之意,欲一邑足之,欲一国足之,欲天下足之。”鲁公曰:“斯龙也其神乎?

        是则寡人之国非敢用。”刘叟曰:“臣闻避风雨,御寒暑,当在未寒暑乎?是故事至而后求,曷若未至而先备。”于是鲁公止刘叟而内龙。明年,果大旱。命刘叟出龙,果大雨。

      白居易

        白居易(772-846),唐代伟大现实主义诗人。字乐天,晚年号香山居士。

        祖籍太原(今山西省太原市)。后迁居下邽(今陕西省渭南县东北),他诞生于郑州新郑(今河南省新郑市)。他是新乐府运动的积极倡导者和推动者,白居易与元稹友谊甚笃,且与之齐名,世称“元白”;又与刘禹锡唱和甚多,人称“刘白”。有《白氏长庆集》传世。

      醉吟先生传

        醉吟先生者,忘其姓字、乡里、官爵,忽忽不知吾为谁也。宦游三十载,将老,退居洛下。所居有池五六亩,竹数千竿,乔木数十株,台榭舟桥,具体而微,先生安焉。家虽贫,不至寒馁;年虽老,未及耄。

        性嗜酒,耽琴,淫诗。凡酒徒、琴侣、诗客,多与之游。游之外,栖心释氏,通学小中大乘法。与嵩山僧如满为空门友,平泉客韦楚为山水友,彭城刘梦得为诗友,安定皇甫朗之为酒友。每一相见,欣然忘归。洛城内外六七十里间,凡观寺、丘墅有泉石花竹者,靡不游;人家有美酒、鸣琴者,靡不过;有图书、歌舞者,靡不观。自居守洛川洎布衣家,以宴游召者,亦时时往。每良晨美景,或雪朝月夕,好事者相过,必为之先拂酒罍。次开(箧诗)〔诗箧〕。酒既酣,乃自援琴,操宫声,弄《秋思》一遍。若兴发,命家僮调法部丝竹,合奏《霓裳羽衣》一曲。若欢甚,又命小妓歌《杨柳枝》新词十数章。放怀自娱、酩酊而后已。往往乘兴,履及邻,杖于乡,骑游都邑,肩舁适野。舁中置一琴一枕,陶、谢诗数卷。

        舁杆左右悬双酒壶,寻水望山,率情便去。抱琴引酌,兴尽而返。如此者凡十年。其间日赋诗约千余首,(日)〔岁〕酿酒约数百斛。而十年前后赋酿者不与焉。

        妻孥弟侄虑其过也,或讥之,不应,至于再三,乃曰:凡人之性,鲜得中,必有所偏好。吾非中者也,设不幸,吾好利而货殖焉,以至于多藏润屋,贾祸危身,奈吾何?设不幸吾好博弈,一掷数万,倾财破产,以至于妻子冻饿,奈吾何?

        设不幸吾好药,损衣削食,炼铅烧汞,以至于无所成,有所误,奈吾何?今吾幸不好彼,而自适于杯觞讽咏之间。放则放矣,庸何伤乎?不犹愈于好彼三者乎?此刘伯伦所以闻妇言而不听,王无功所以游醉乡而不还也。遂率子弟入酒房,环酿瓮,箕踞仰面,长吁太息曰:吾生天地间,才与行不逮于古人远矣;而富于黔娄,寿于颜回,饱于伯夷,乐于荣启期,健于卫叔宝;幸甚幸甚!余何求哉?若舍吾所好,何以送老?因自吟《咏怀》诗云:“抱琴荣启乐,纵酒刘伶达。放眼看青山,任头生白发。不知天地内,更得几年活?从此到终身,尽为闲日月。”吟罢自哂,揭瓮拨醅,又引数杯,兀然而醉。既而醉复醒,醒复吟,吟复饮,饮复醉。醉吟相仍,若循环然。由是得以梦身世,云富贵,幕席天地,瞬息百年,陶陶然,昏昏然,不知老之将至,古所谓得全于酒者,故自号为醉吟先生。

        于时开成三年,先生之齿六十有七,须尽白,发半秃,齿双缺;而觞咏之兴犹未衰。顾谓妻子云:今之前,吾适矣;今之后,吾不自知其兴何如?

      杜牧

        杜牧(803-853),字牧之,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出身于仕宦之家,祖父杜佑是中唐有名的宰相和史学家。文宗大和二年,杜牧进士擢第。他的散文多属现实性较强的政论文,多为有感而发,文章寓意深刻,笔锋犀利,条分缕析,明白晓畅。有《樊川文集》传世。

      论相

        吕公善相人,言女吕后当大贵,宜以配季。季后为天子,吕后复称制天下,王吕氏子弟,悉以大国。隋文帝相工来和辈数人,亦言当为帝者,后篡窃果得之。诚相法之不谬矣。吕氏自称制通为后凡二十余年间,隋氏自篡至灭凡三十六年间,男女族属,杀灭殆尽。当秦末,吕氏大族也,周末,杨氏为八柱国,公侯相袭久矣,一旦以一女一男子偷窃位号,不三二十年间,壮老婴儿,皆不得其死。不知一女子为吕氏之福邪,为祸邪?一男子为杨氏之祸邪,为福邪?得一时之贵,灭百世之族,彼知相法者,当曰此必为吕氏、杨氏之祸,乃可为善相人矣。今断一指得四海,凡人不欲为,况以一女子一男子易一族哉。余读荀卿《非相》,因感吕氏、杨氏,知卿为大儒矣。

      窦列女传

        列女姓窦氏,小字桂娘。父良,建中初为汴州户曹掾。桂娘美颜色,读书甚有文。李希烈破汴州,使甲士至良门,取桂娘以去。将出门,顾其父曰:“慎无戚,必能灭贼,使大人取富贵于天子。”桂娘既以才色在希烈侧,复能巧曲取信,凡希烈之密,虽妻子不知者,悉皆得闻。希烈归蔡州,桂娘谓希烈曰:“忠而勇,一军莫如陈先奇。其妻窦氏,先奇宠且信之,愿得相往来,以姊妹叙齿,因徐说之,使坚先奇之心。”希烈然之,桂娘因以姊事先奇妻。尝间曰:“为贼凶残不道,迟晚必败,姊宜早图遗种之地。”先奇妻然之。

        兴元元年四月,希烈暴死,其子不发丧,欲心诛老将校,以卑少者代之。计未决,有献含桃者,桂娘白希烈子,请分遗先奇妻,且以示无事于外。因为蜡帛书,曰:“前日已死,殡在后堂,欲诛大臣,须自为计。”以朱染帛丸,如含桃。先奇发丸见之,言于薛育,育曰:“两日希烈称疾,但怪乐曲杂发,尽夜不绝,此乃有谋未定,示暇于外,事不疑矣。”明日,先奇、薛育各以所部噪于牙门,请见希烈,希烈子迫出拜曰:“愿去伪号,一如李纳。”先奇曰:“尔父勃逆,天子有命。”

        因斩希烈及妻子,函七首以献,暴其尸于市。后两月,吴少诚杀先奇,知桂娘谋,因亦杀之。

        请试论之:希烈负桂娘者,但劫之耳,希烈僭而桂娘妃,复宠信之,于女子心,始终希烈可也。此诚知所去所就,逆顺轻重之理明也。能得希烈,权也;姊先奇妻,智也;终能灭贼,不顾其私,烈也。六尺男子,有禄位者,当希烈叛,与之上下者众矣,岂才力不足邪?盖义理苟至,虽一女子可以有成。

        大和元年,予客游涔阳,路出荆州松滋县,摄令王淇为某言桂娘事。淇年十一岁能念《五经》,举童子及弟,时年七十五,尚可日记千言。当建中乱,希烈与李纳、田悦、朱泚、朱滔等僭诏书檄,争战胜败,地名人名,悉能说之,听说如一日前。言窦良出于王氏,实淇之堂姑子也。

      李商隐

        李商隐(813-858),字义山,号玉溪生,怀州河内(今河南省沁阳县)人。因卷入激烈的牛、李党争的漩涡,政治上始终不得意。

      象江太守

        荥阳郑璠,自象江得怪石六:其三耸而锐上;又一,如世间道士存思,图画人肺胃肝肾,次第悬络者;又一,空中而隐外,若癃瘿殃疝病不作物者;又一,色绀冰而理平漫,弹之好声。

        璠为象江,三年不病瘴,平安寝食。及还长安无家,居妇儿寄止人舍下。计辇六石,道弗俸六十万。璠嗜好有意,极类前辈人。

      齐鲁二生

        程骧

        右一人字蟠之。其父少良,本郓盗人也。晚更与其徒畜牝马草一骡,私作弓矢万杖,学发冢抄道。常就迥远坑谷,无庐徼处,依大林木,早夜侦候作奸。

        李师古贪诸土货,下令恤商。郓与淮海近,出入天下珍宝,日日不绝。少良致赀以万数。每旬时归,妻子辄置食饮劳其党。后少良老,前所置食有大脔连骨,以牙齿稍脱落,不能食。其妻辄起,请党中少年曰:“公子与此老父椎埋剽夺十数年,意不计天下有活人。今其尚不能食,况能在公子叔行耶?公子此去,必杀之草间,毋为铁门外老捕盗所狙快!”少良默惮之,出百余万谢其党曰:

        “老妪真解事,敢以此为诸君别。”众许之,与盟曰:“事后败出,约不相引。”少良由是以其赀废举贸转,与邻伍重信义,恤死丧。断鱼肉葱薤,礼拜画佛,读佛书,不复出里闬,意若大君子能悔咎前恶者。十五年死。

        子骧率不知。后一日,不过,其母骂之曰:“此种不良,庸有好事耶?”骧泣,问其语,母尽以少良时事告之。骧号哭数日不食,乃悉散其财。逾年,骧甚苦贫,就里中举负,给薪水洒扫之事,读书日数千言。里先生贤之,时与亻弇糗布帛,使供养其母。后渐通五经、历代史、诸子杂家,往往同学人去其师,从骧讲授。又其为人宽厚滋茂,动静有绳墨,人不敢犯。乌重胤为郓帅,喜闻骧,与之钱数十万,令市书籍。骧复以其余赉诸生。其里闾故德少良者,亦尝来与骧孳息其货。数年,复致万金。骧固不以为己有,绳契管揵,杂付比近,用度费耗,了不勘诘,道益高。开成初,相国彭城公遣其客张谷聘之,骧不起。

        刘叉

        右一人字叉,不知其所来。在魏,与焦濛、闾冰、田滂善。任气重义,大躯,有声力。常出入市井,杀牛击犬豕,罗网鸟雀。亦或时因酒杀人,变姓名遁去。

        会赦得出。后流入齐、鲁,始读书,能为歌诗。然恃其故时所为,辄不能俛仰贵人。穿屐破衣,从寻常人乞丐酒食为活。

        闻韩愈善接天下士,步行归之。既至,赋《冰柱》、《雪车》二诗,一旦居卢仝、孟郊之上。樊宗师以文自任,见叉拜之。后以争语不能下诸公,因持愈金数斤去,曰:“此谀墓中人所得耳,不若与刘君为寿。”愈不能止,复归齐、鲁。

        叉之行,固不在圣贤中庸之列,然其能面道人短长,不畏卒祸,及得其服义,则又弥缝劝谏,有若骨肉,此其过人无限。

      宜都内人

        武后篡既久,颇放纵,耽内习,不敬宗庙,四方日有叛逆,防豫不暇。时宜都内人以唾壶进,思有以谏者。后坐帷下,倚檀几,与语,问四方事。宜都内人曰:“大家知古女卑于男邪?”后曰:“知。”内人曰:“古有女娲,亦不正是天子,佐伏羲理九州耳。后世娘姥,有越出房阁断天下事者,皆不得其正。多是辅昏主,不然抱小儿。独大家革天姓,改去钗钏,袭服冠冕,符瑞日至,大臣不敢动,真天子也。然今内之弄臣狎人,朝夕侍御者,久未屏去,妾疑此未当天意。”后曰:“何?”内人曰:“女,阴也;男,阳也。阳尊而阴卑,虽大家以阴事主天,然宜体取刚亢明烈,以消群阳,阳消然后阴得志也。今狎弄日至,处大家夫宫尊位,其势阴求阳也。阳胜而阴亦微,不可久也。大家始今日能屏去男妾,独立天下,则阳之刚亢明烈可有矣。如是过万万世,男子益削,女子益专,妾之愿在此。”后虽不能尽用,然即日下令诛作明堂者。

      罗隐

        罗隐(833-910),本名横,字昭谏,新城(今浙江省富阳县)人。生活于晚唐,28-55岁到处奔波,但终身不得进士及第。其散文作品,笔锋犀利,鲁迅称其所著《谗书》“几乎全部是抗争和愤激之谈。”

      叙二狂生

        祢正平、阮嗣宗生于汉、晋间,其为当时礼法家惋者多矣!然二子岂天使为之哉?夫汉之衰也,君若客旅,臣若豹虎;晋之弊也,风流蕴藉,雍容闲暇。

        苟二子气下于物,则谓之非才;气高于人,则谓之凌我;是人难事也。张口掉舌,则谓之讪谤;俯首避事,则谓之诡随:是时难事也。夫如是,则汉之祚歼于外,晋之祚缩于中。故天必降变以应之。二子,应天变者也。或号咷焉,或恸哭焉,斯甚于风雨雪霜已。故泣军门者,谓遑遑而无主;叹广武者,思沛上之英雄。

      庄周氏【创建和谐家园】

        庄周氏以其术大于楚、鲁之间,闻者皆乐以从之,而未有以尝之。一日,无将特举其族以学焉。及其门而周戒之曰:“视物如伤者谓之仁,极时而行者谓之义,尊上爱下者谓之礼,识机知变者谓之智,风雨不渝者谓之信。苟去是五者,则吾之堂可跻、室可窥矣。”无将跪而受其教,一年、二年而仁义丧,三年、四年而礼智薄,五年、六年而五常尽,七年,其骨肉虽土木之不如也。周曰:“吾术尽于是。”无将以化其族。其族聚而谋曰:“吾族,儒也。鲁人以儒为宗。今周之教,舍五常以成其名,弃骨肉而崇其术,苟吾复从之,殆绝人伦之法矣。”于是,去无将而归鲁。鲁人闻者,亦得以寝其志。故周之著书,摈斥儒学,而儒者亦不愿为其【创建和谐家园】焉。

      齐叟事

        齐叟藉其业于沃衍之野,更子弟以主之。岁无水旱之害,无螟之患,而所入或有众寡焉。叟曰:“岂吾之不信也如是!彼邻妪者,始衣食于吾家,今虽外居,犹吾之家隶也。”俾督孟以伺候叟子之长者。及将获,农户辄挥田具击孟以逐之。妪告孟以不直。叟抶孟,以仲代焉,农户不之罪。及仲之为也,复然。

        妪亦以仲之不直告,叟复抶仲而用季。将行,有言曰:“叟之农户未尝如是之悖,自妪督制后,孟与仲皆为击逐。今苟存妪,不唯基址之不留,而叟之子弟逐未艾也。”叟醒然而怒,逐妪而复孟仲之职,其秋如旧。则前之谋悖者,果妪也,而农户何能?

      木偶人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01 17:25: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