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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骄婿 》-第 5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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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默慨叹片刻,不敢太分了心神,忙又前后扫两眼。

      这日先要告太庙,禁军铁骑开路,百官相随,礼节甚为繁琐,霍氏生恐延湄出什么差错丢皇家的脸,一路提点着,延湄也不怎么吱声,实际她记得极熟,已经跟着女官演练过三、四次,萧澜便道:“母亲不必如此劳心,她若真不清楚了便会问,没问既说明心里十分知道该如何。”

      霍氏心里不怎么舒服,面色却对延湄和煦道:“清楚便好,母亲是担心你年纪轻,又是头一回,难免着慌,不过这一路看来,是很妥帖的。”

      谁都爱听夸赞,延湄也不例外,因冲着她笑了笑,告过太庙她与霍氏便可先回去了,而皇帝还需得在斋宫住上两日,再登郊坛祭祀。

      走前萧澜悄悄道:“你在宫里好生等着,我回去带你去个地方。”

      延湄被勾起了好奇心,问:“去哪里?”

      萧澜卖关子不说,延湄便踮起脚亲他一口,萧澜在她耳边道:“这回亲了也不顶用。”

      延湄瞪大眼睛,说:“那怎样顶用?”

      萧澜看她一眼,轻轻在她唇上咬了下,低低道:“回去叫你知道。”

      延湄没想明白,只好晃晃他的手说:“快快回来,我等着你。”

      萧澜展臂抱一抱她,延湄才跟着霍氏先行回了宫,路上她与霍氏不是一个车驾,倒也无事,回宫已是下半晌,延湄撑了一天,脖颈子发酸,也有些困,便与霍氏告退,霍氏道:“去歇歇吧,晚膳到昭明宫来,与母后一块儿用。”

      延湄没说话,这就代表着她并不想去,霍氏也没恼,拉了她的手说:“皇上不在宫里,剩咱们娘两个唠唠嗑,你来,我与你说说皇上小时候的糗事。”

      延湄眼睛亮了亮,显然是被她这话勾到了,霍氏笑起来,打发她:“先回去换身衣裳”,又问一边跟着的耿娘子,“你们娘娘爱吃什么,你与莲姑报一声,让膳房里给做。”

      耿娘子看看延湄,只好含糊道:“皇后娘娘倒没甚么特别爱的,只是口味偏清淡些。”

      “估摸都是被皇上给带的”,霍氏叹口气,“好孩子。”

      第83章 挑拨

      昭明宫收拾过一番,但没有大动,只是添了些物件和花花草草,陈设并不奢华,甚至算得上素朴。延湄过来时晚膳已经备好了,只等着她一到便可传膳。

      霍氏吃素,但是今日特意让膳房备了几道荤菜,一道熏煨肉,是用秋油和酒先将肉煨好,再用松柏的木屑、花生壳生烟熏制,肉片干湿参半,又香又嫩;还有道栗子炒鸡,鸡肉嫩,栗子甜;又用鸡汤加一点儿野菇和黄花煨了个面筋,面筋事先炸过,吃起来既筋道又裹满汁水。

      霍氏拉着延湄坐到桌旁,说:“母后与你在一处的时日还短,不大知道你的口味,往后咱们就好了。今儿这几道都是皇上小时候爱吃的,你总被他带着,想来也是能入口的。”

      延湄眨眨眼,心里头实际不怎么信,因为她平日见萧澜不大爱吃肉,倒更爱河鲜一类的东西,小时候不一样?

      御膳房的厨子是金陵人,几道菜都做得颇精细,尤其煨面筋,味道很不赖,不过延湄是记在心里,面上霍氏却瞧不出来,——因她每样菜都是夹两口,不偏不倚。

      霍氏对这点还算满意,席间没怎么说话,等漱过口,用完甜汤之后才笑道:“今儿有人陪着用饭,吃起来的确香些。”

      延湄与她不够亲近,也说不来违心讨巧的话,便冲她笑了笑。

      霍氏起身领着她到后园中散步,暮色已降下来,越发寒凉了,宫灯还没有完全点亮,显得偌大的宫宇静丝丝,孤冷冷。

      延湄想萧澜了。

      她心有所念,眼中便流露出些微思盼,霍氏看了一眼,说:“皇上在斋宫,估摸也才用过饭,晚上要唱诵神明,比咱们这里热闹许多,皇上是爱热闹的,今儿定歇得晚。”

      延湄摇摇头,道:“澜哥哥……”

      她本来想说萧澜不爱热闹,可是话出口又觉得与霍氏说没意义,因又打住了,霍氏笑笑,温声道:“好孩子,你如今已经是皇后了,皇后是要母仪天下的,事事得为表率,阿澜已是皇上,你不好再这样称呼,否则,往后宫里的嫔妃都跟着你‘澜哥哥澜哥哥’的叫,那成何体统?”

      延湄愣了愣,她完全没想过要改称呼这件事,因萧澜与她在一处时还和从前一样,甚至没有自称过‘朕’,她才不要改,可随之的,她又顺着霍氏的话想到了有旁人跟她一起唤“澜哥哥”的场景,登时心里不得劲儿,怔怔说:“嫔妃?”

      “是啊”,霍氏极其自然道:“新帝登基,纳妃是规矩。”

      延湄看着她,脸上还带着茫然,问:“澜哥哥说的?”

      霍氏下巴一收,意思她怎么又犯这样的错,延湄紧抿着嘴唇,半晌,只好改口道:“皇上说的么?”

      “前朝里那么多的事”,霍氏带着她往回走,“皇上哪顾得上?这向来是后宫该操心的。”

      延湄听见不是萧澜提出来的,心里稍稍好些,两人回了殿中,宫灯点起来,照的霍氏的绛绫袍闪着光,她语重心长地道:“做皇后便得是这样子,旁人想不到的你得想到,旁人不管的你得管,皇宫便是个‘大家’,若想掌好这个‘家’,最先一条,便是得有度量,能为皇上分忧。”

      霍氏说着招招手,莲姑便抱了满怀的卷轴过来,霍氏一指:“这些都是金陵城中官家女儿的画像,不全,我挑了几个,你也瞧瞧合不合意。前朝正是用人的时候,他们父亲官职都不高,没有党附沈家,因而进宫里来都得瞧你脸色,这些母后都给你考虑周全了。”

      若是旁人,听霍氏这般说,可能会起身谢恩,但延湄并不在乎旁人是否会捧着她、看她的脸色,因而全没有领这个情,开口说:“不纳妃,也能有旁的法子。”

      ——延湄是知道许多人家里都有妾室,可是她只存在一个模糊的概念,傅济没有妾室,大哥傅长风也没有,是以用到萧澜这儿,她自然觉得没有也可以,更不相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且只能用纳妃的法子来解决的。

      霍氏也不急,问道:“旁的什么法子?”

      延湄说不上来,但她想,萧澜一定有。

      “你先瞧瞧”,霍氏让莲姑把卷轴打开,她实际早就打听着京中未出阁的女子,官宦人家的女眷去栖霞寺上香祈愿的颇多,她也见过不少,当时就是为着萧澜的婚事筹谋,如今也有能用得上的,她选出来这几个,一是家世都不比延湄差,二是姿容都能与延湄一比,本就存了点儿让延湄自惭形秽的意思,等她看完了,便问:“瞧着如何?若是满意,这几日就可操持着选进宫来。”

      然而延湄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区别来,怪道:“都没有我好看,为何要选进宫?”

      霍氏这下被她实实噎了一嗓子,不知延湄哪来的这个底气,一时竟没说出来话,过了阵儿才道:“胡闹,纳妃又不单看容貌,绵延皇嗣才是根本。”

      延湄嗯了声,说:“我可以。”

      霍氏看着她,延湄说完也觉这话有些空了,毕竟她还没有孩子,可是也没气短,因想着她和萧澜在一处,总会绵延子嗣的。

      她乌黑的眼睛望着霍氏,一点儿也没有气馁的样子,霍氏蹙眉,这是她头一回面对面地与延湄打机锋,可说了半天,延湄似乎与她不在一条线上。

      她捏了捏手指,心里微动,摆高皇后的位置看来并不能凑效,得走偏门。

      霍氏低低叹了口气,说:“好孩子,你不晓得,皇上幼时最喜欢的便是过年,可知为何?”

      延湄听她说到萧澜,果然坐直了身子,摇摇头,霍氏慢慢道:“过年热闹,府里全是人,一大家子坐在一块儿守岁,他最爱这样。有一年守岁的时候睡着了,第二日早上起来,还哭了一鼻子。”

      延湄乐了,霍氏也笑,又说:“他还爱吃松饼,金陵做松饼的铺子数都数不过来,他却只吃东街的那一家。”

      说到这里霍氏停住,望向延湄,眼神在问“你知为何?”延湄正被勾起好奇心,因说:“味道最好。”

      “不”,霍氏这时摇摇头,告诉她:“那是因着东街的那一家是他头回吃松饼的地方,因而以为所有的松饼都是这个味道,他也只喜欢这个。后来他姐姐告诉他,若真爱一样东西,不是这样。他该将金陵所有点心铺子里的松饼都尝一遍,若最后还是爱东街这家,那才是真正喜欢;不然,再怎么喜欢,也不过是因为没尝过旁的。”

      延湄怔住,一时间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她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又问:“后来?”

      她有些矛盾,既想听又不想听答案,要是萧澜尝了别的铺子的松饼,再也记不起头一家了呢?

      霍氏没有答她的话,而是道:“皇上打小性子独,我管束他也与长子不同,房里连软和丫头都不曾有一个,更莫说甚么胡闹的通房。及至成婚,你当真是他头一个近身的,到现今,也是唯一的一人。和当年东街的那家松饼一样。”

      延湄脸色有些变了,慢慢站起身,眼中有显而易见的难过。

      “这也没甚么”,霍氏说:“年纪轻时总有些东西是看不清的,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打紧,兜里有银子,都买回来一比较便清楚了。更何况他如今是皇帝,就是将金陵所有的松饼都买来也没人能说什么。你要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喜欢东街那家,瞧着便是了。”

      延湄紧紧闭着嘴,出昭明宫时还愣愣的。

      耿娘子带着两个宫女等在外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莲姑过来将几副卷轴塞到自己怀里,她看延湄已经出了殿,顾不上多问,赶紧先抱着东西追上去。

      延湄一路都没有说话,回了赤乌殿,便往榻上一倒,扯了毯子将自己蒙起来。

      桃枝正收拾凤榻,一见这架势,忙转脸看耿娘子,用口型问:“这是怎地了?”

      耿娘子摆摆手,把画卷放到一旁,跪在脚榻上,小心地掀起毯子一角,小声道:“娘娘?”

      延湄把那一角又拽过来。

      耿娘子叹口气,对桃叶点点下巴,意思先去备热水罢。

      延湄蒙了良久,直到快喘不过气来才把毯子扒开,瞪着高高的帐顶,过了一会儿坐起来,长长出了口气,耿娘子试探着问:“娘娘,是不是太后那边……”

      延湄不说话,耿娘子只得低声劝:“两日后皇上便回来了,娘娘莫想旁的,有什么事等皇上回来再说。”

      结果她这么一劝,延湄又把头蒙起来了,耿娘子直拍自己的嘴。

      这晚直到快三更天延湄才睡实,第二日早起请安时有些精神不振,回去路上正碰见闵蘅往昭明宫请平安脉,她也没说话,青着眼眶子就过去了,霍氏随后还让人给她送了盒阿胶,延湄谴人去谢过,自己在殿中大大睡了个回笼觉,心里稍好些。

      萧澜第三日方回,延湄那会儿已经将霍氏给的画像又看了一遍,然后提笔在每人的脑袋上画了一个大圈,像一个个的大松饼。

      第84章 大事

      萧澜回来时赶在上午巳时,冬至是大节,祭礼过后朝廷也会放休三日,他在前头换了常服,大步流星地往赤乌殿去,太监跟地一路小跑,到了宫门外萧澜才稍稍收了步子,状似不急不缓地往里走。

      宫人们忙着叩安,萧澜边走边吩咐:“收拾些日常用的东西,麻利点儿。”

      桃叶“哎”一声答应,紧跑着去了,萧澜进了正殿,扫一眼,没见着人,耿娘子忙往偏殿的书房指了指,又在脸上比划下,意思延湄可能有点儿闹气。

      萧澜倒是想到了,因延湄走时他本说的是昨日下午回来,结果耽误了一晚,——他把官员都圈在斋宫,趁着宫宴的名头挨个摸底来着,等到了三更多他静下来喝口水的功夫一下想起忘了谴人给延湄报一声,闹脾气是该当的。

      他轻手轻脚进了偏殿书房,延湄正在卷画轴,她实际早听见动静了,想跑着迎出去,可心里不知怎地竟有些着慌,一时没移开脚,此刻怔怔看了两眼,才打桌案后出来,福了个身,呆呆板板地说:“皇上回来了。”

      萧澜以为她故意的,便把人拉起来,两手圈着她的腰,额头去抵延湄的,直顶的延湄身子后仰,两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才笑起来,低声说:“昨夜事情多,我忘了差人回来,想起来时已过三更,便没叫折腾,是不是等了一宿?”

      这事儿延湄心里其实没着恼,只是有些惦记,但听他解释,心里的难过又一下涌上来,耷拉着眼皮说:“嗯。”

      萧澜看她眼下发乌,没精打采的样儿,显然是没睡好,低头去亲她的眼睑,延湄睫毛颤啊颤的,既想推他拍打他又想拱到他怀里打滚儿,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是不是就因为自己是“头一个”,更不想让萧澜去“试旁的”,简直烦躁不堪,便扎进萧澜怀里使劲儿蹭拱。

      萧澜被她蹭得脸红,心里实又喜欢得很,只得一手按着她,一手悄悄理了下袍襟,又在她后脖颈儿揉一揉,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延湄以为是要去宫里的哪处,——她这些天除了自己的赤乌殿,只到过昭明宫,原本还有那个兴头儿,可如今,一想到那些宫里、花园里日后可能都会住上人,还要跟着她叫澜哥哥,她就哪儿也不想去了,因鼓着嘴道:“不去。”

      “真不去?”萧澜逗她,“那我便自己走了。”

      他作势要转身,延湄两手死死抱着他的腰,仰起头,恶狠狠道:“你也不准去!”要是旁人还敢来,延湄心想,她就把人打出去。

      萧澜不知她心中所想,但被这个霸道样子给逗乐了,推着她倒退着走,延湄后腰抵在桌案边缘,萧澜在她腋下一提,延湄便坐在了桌案上,她手抱着不得劲儿了,想了想,两腿夹在萧澜腰上,一副死不撒开的架势。

      萧澜欺近她,心里头爱极了她这个死抓着自己不撒手的浑样儿,嘴里问:“想我了,是不是?嗯?”

      延湄乌溜溜的眼睛瞪着,鼓着嘴巴不说话。

      萧澜便凑在她脖颈儿处吹气,延湄痒,没一会儿绷不住乐了,心里的阴霾散了些,忽而问道:“皇上想绵延子嗣么?”

      萧澜听她称皇上听得别扭,但听到后几个字又怔了怔,最先想到的是闵馨请平安脉的是时候八成又跟她胡说了什么,于是蹭蹭她的鼻尖儿,说:“想。可是……”

      延湄心里念的是别的事,有点儿紧张,跟着问:“可是什么?”

      萧澜脸红,压着身子吻她,延湄呜呜地推开,急着又问:“可是什么?”

      萧澜看着她,延湄腿上勾着他的腰使劲儿,意思快说,萧澜凑到她耳垂上咬一口,低低说:“可是在绵延子嗣之前,咱们……还缺件事没做。”

      延湄听他说的是“咱们”,显然是和她绵延子嗣,心里头一霁,两手抱住他的脖子,催促:“那快去做啊,快去快去。”

      萧澜堵住她的嘴,狠亲了一阵儿,说:“那你跟我走。”

      延湄这时乐意了,要从桌案上下来,她身后便是那几卷画像,遂推了一把解气,萧澜刚进来的时候便见她在看,于是伸手要拿,问:“画的什么?”

      延湄迅速反手压住,瞪眼:“不许看!”

      其中一幅稍微展开了一点儿,延湄压着,萧澜只看到了空白纸和一处半圆,也没当回事儿,笑道:“不看。”

      正桃叶在隔门外禀道:“皇上,娘娘,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延湄一听还要收拾东西,忙打桌子上下来,问:“去哪儿?”

      萧澜刚才被她把心火点了起来,便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出宫,去办咱们缺了的那件事。”

      延湄一脸懵懂,也悄声问:“就咱们两个?”

      萧澜往外头一指,意思还有宫人和禁军跟着,延湄点点头,端肃了面容,她心想要出宫,还要带这许多人,定是要去办件大事。

      她拍拍自己胸脯,又拉住萧澜的手,意思我和你一块儿呢,萧澜偏过头,肩膀乐得要抖,延湄已经浸在要去做大事的心绪里,指着那桌案上的画卷挥手,不耐道:“拿走拿走。”

      桃叶赶紧上前收了,可是这是打太后宫里抱回来的,不能随意处置,只得小心地问:“娘娘,要扔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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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9 14:55: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