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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胜边悄悄按下车里的录音键边对王冬雨说:“热烈欢迎王主任再次光临狼窝铺公安驻站点,下回你最好带些学生来参观,省得我跑老远的去学校宣传爱路护路知识了,呵呵……”
王冬雨撇了撇嘴眼神里露出不屑,“来你这参观什么?满处的杂乱无章跟城里边闹【创建和谐家园】似的。还有你房子后面这块地,人家老孙在的时候茄子、辣椒、圆白菜、西红柿侍弄得挺好,你来没几天就变成猪圈了。”
常胜霸道地一挥手说:“我还真没打算要这块菜地!”
王冬雨:“你想干嘛?”
常胜:“我想把它收拾平整,安上副双杠再弄点简易的健身器材,以后当露天的健身房锻炼身体。”
王冬雨:“这个想法不错,可是谁帮你收拾这个地方呀。”
常胜一指旁边的赵广田:“有他帮我呢,这不是我新聘请的保安吗。赵广田,你上班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回家拿工具,然后跟着我收拾健身场地。哦,尽量多拿些家伙,铁锨、锄头什么的。”
赵广田虽然有点疑虑但还是答应着走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王冬雨问道:“常胜,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常胜朝四外看看摆出副神秘的架势,朝王冬雨招招手示意对方离自己近点,然后才小声说道:“昨天晚上‘铁道游击队’又出动了,撬开停留列车的门不说还差点烧了我的旗子,这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呀,所以才赶紧跑过来看看你。”
“郑义郑书记告诉你的吧?”
“你管谁告诉我的呢。”王冬雨甩了甩头发,“冲你这通折腾劲我能不知道吗。还有,你刚才让赵广田喊这么大声想干什么呢?”
常胜朝王冬雨撇撇嘴,露出一股顽皮的笑容答道:“我嫌自己折腾的还不够,你等着看吧,我得主动出击把这帮家伙的气焰打下去。”
“你想怎么办呀?”
“我想让狼窝铺周边鸡犬不宁……不是,是歌舞升平!”
王冬雨忽闪着大眼睛怔了怔,没再往下接常胜的话茬儿。可是常胜却突然话锋一转朝她问道:“冬雨,我一直有个事弄不明白,想问问你?”
“说吧,想问我什么。”
常胜忽撸几下脑袋说:“像你这样受过高等教育,又在平海市里有工作可干,干嘛非要跑回到山里来呢。就算你是心系山乡,为教育事业做贡献,可也不能总在狼窝铺窝着吧。”
王冬梅回望常胜一眼反问道:“那你是为什么要来山里呢?”
常胜摆摆手说:“我是工作需要才来的。”
王冬梅点点头说:“我也是工作需要,跟你一样。”
“你跟我不一样,我总觉得你的眼神里面还有另外的东西。”常胜看着王冬梅说,“就好像你的爽快不这么纯粹一样。你跟我相同的是都是从山外进来,不同的是你本来就是这里的人,和这里有天然的亲近感;而我则是一个外人,想要融入到这个群体里,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王冬梅似乎被常胜的话打动了,她沉思一下说:“如果换个环境,现在是平海市里,那我们的身份是不是有变化,是不是应该置换过来呢?”
常胜说:“也不见得吧,你那个同学郑义不也在这里呆的很好吗。”
王冬梅皱起眉头说:“怎么又把话题转到他身上了,警察都有刨根问底儿的毛病吧。其实跟你说说也无所谓,反正都已经成过去时了。”
果然,王冬雨说起了他和郑义的过往。这段情感在常胜看来就是现实版的王子和灰姑娘,只是男女主角置换了,王子是女版王冬雨,而灰姑娘则是男版的郑义。两人的故事开篇很老套,同是来自农村的学子考进高校,又同是当年各自地区的状元生,让二人本身就有亲近感。再加上郑义具备贫寒家庭出身孩子的品质,那就是吃苦耐劳认真学习,信奉知识改变命运的真理,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是个热心肠,同学之间谁有困难找到他都会施以援手。这些优点引起了当时学生会干部王冬雨的注意,两人慢慢地走近了。王冬雨的家庭条件比郑义好很多,虽算不上土豪但生活很富裕,可郑义的家境则是穷的出神入化,一块钱分两个五毛花还得掂量掂量。于是她发扬起革命老区人民的互助精神,对郑义进行了全方位的帮助,郑义也由原来的在温饱线上徘徊变成了跨步走向小康。按说故事的发展应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人们往往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人性本身的弱点。
郑义想留在学校任职,不想再回到那个穷乡僻壤的老家了。于是他背着王冬雨猛烈的追求一个家在本市且父亲是名官员的女同学,两人热闹了一阵,可人家女孩根本没拿他当回事。无奈之中郑义只能狼狈不堪地回身求得王冬雨的原谅。看着郑义满脸的愧疚和捧着的【创建和谐家园】,王冬雨心软了,她接受了对方的道歉,毕业后两人共同回到了平海市。因为两人各自优异的学习成绩和事先充分的准备,他们顺利地考进了教育局和铁路局。王冬雨喜欢当老师愿意去教孩子,可郑义却总放不下出人头地的梦想,来平海没一年郑义又翻车了,找了个铁路局副局长的女儿谈对象,再一次背叛了对他情深意长的王冬雨。终于有天王冬雨发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她二话没说报名当了志愿者,一头走进狼窝铺的山里,对追上来想对她解释的郑义只抛下一个冷笑。
以后的日子里,王冬雨把心思全扑在了乡村支教与这帮孩子们的身上,直到有一天看到了站在学校门口的郑义。她诧异地问对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郑义有点尴尬地告诉她,自己现在已经调到狼窝铺车站任职,知道你在学校当老师所以才跑过来看望你。她戏谑地问是不是又让人家甩了之后被贬到山里来的?郑义则回答说是下来锻炼,过两年再回平海市里,这次是特意过来看你,希望咱们多联系,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助你。她只淡淡地说句祝贺你继续走自己的路,咱俩没事少联系。
听完王冬雨的叙述,常胜慢慢明白了她为何总是对郑义另眼相看的原因,也品味出她到山里支教的另一个心结,她是想离开那个城市,回到山里回到家乡治愈心里的伤痛。想到这里常胜忽然在心里升起种感慨,王冬雨在城市里感受到伤痛,心里郁闷回到自己的家乡来疗伤,而我呢?假如我在狼窝铺处处碰壁,又能回到哪里去呢?
“人有的时候换个环境挺好的,你不觉得山里的空气很干净,人也干净吗?”王冬雨撂下这句话自顾自地走开了,留下常胜默默地回味着她话里的弦外之音。他本来还想反驳几句,想说狼窝铺也不是世外桃源,如果真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还要我这个警察干嘛?但他看着王冬雨的背影把话咽了回去。
整整一个白天,赵广田跟着常胜在老孙留下的菜地里忙活着平整地面。两人使了吃奶的力气,总算是勉强地收拾出个模样来。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一片平地,常胜开心地笑了,他拍拍赵广田的肩膀示意对方坐下休息一会儿。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常胜感觉到赵广田身上多少带着点与众不同,这个不同来自于他曾经走出过山村的经历,也来自于他对自己的细微变化。从第一天的遭遇战到他在村里墙壁上刷标语,再从王喜柱的硬性指派,到现在他成了“官方”的雇佣人员,常胜隐约地看出赵广田可能藏着故事。几次试探性的碰撞,赵广田都是一触即溃,凡是涉及到敏感话题的事情,他的选择几乎全是躲避和否认。
赵广田对王喜柱的敬畏是由衷的,这也让常胜察觉到王喜柱在村里拥有着极大的权威;再加上在村里宣传栏上看到的“村规”“乡约”之类的字样,让他更能明白狼窝铺村里的规矩。结合王冬雨跟他介绍过的村里的情况,也能分析出为何偷盗的人在村里结不成团伙,像赵广田这样的小偷小摸,只有和远处后封台村里臭味相投的人才能搭伙的缘故。
看起来狼窝铺这个村还真是有着自己的性格和风采,王喜柱说的治安先进也不全是空穴来风。对赵广田这样的人不能总是施以高压教育,以及冷颜利色的训斥,多给他点阳光也让他灿烂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抽着烟,望着吊在半山腰间的夕阳缓缓下坠,那红金色的余晖透过淡淡的烟幕照射过来,洒在这块还没有完全夯实的地上。常胜触景生情对着赵广田问道:“哎,赵广田,你现在有什么感觉?”赵广田直愣愣地看着常胜摸不清他问话的意思。
“你别愣神儿,我问你经过一天的劳动,再看着这么美好的景色,有什么感觉?”常胜追问道。
“饿了。”赵广田回答的特干脆。
这句话把常胜的美好心情瞬间破坏的一干二净。
他使劲咽回去一句国骂,冲赵广田摆摆手说:“饿了你也得先给我忍会,咱先来点精神上的食粮。”说完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口琴,先放在嘴边吹了吹浮土,又试着吹了几个音节,然后冲赵广田抬抬下巴,“咱来一段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哦,忘了,你听这个费劲。干脆我吹什么你就听什么吧。”
赵广田无奈地点点头,心里话说你压根就没想问我听什么,反正我就给你个耳朵得了。他没想到随着常胜舒缓地吹出一支曲子,他竟然听得入了神儿,连手里的烟都忘记抽了。常胜吹奏的是那首《鸿雁》,就是他想在家里给周颖吹的曲子。常胜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喜欢这首带有蒙古民族味道的旋律。他本来想吹个欢快点的曲子,可是口琴一挨到嘴边就不由自主地吹响了这首《鸿雁》。
常胜连着吹了两遍,直到王冬雨把饭送来,在屋门口喊他们过来吃饭才停下。王冬雨白天收了常胜一百块钱,代价是这几天里管他和赵广田的伙食,同时捎带着给赵广田的老娘做一份饭菜。王冬雨虽然闹不清常胜这个脑子里转悠的是哪根筋,但冲着常胜能返回到狼窝铺,还能主动地去和乡亲们搞好关系,最主要的是,能把她爸爸哄得穿着一身警服跟新姑爷似的不舍得脱,还自己掏钱雇佣赵广田当保安的份上,她拧着头皮答应下来。
晚饭很快就吃完了,太阳也落到了山背后边。常胜看了看不远处闪着灯光的车站和货场,朝赵广田挥挥手说道:“广田,咱们开始巡逻!”
赵广田有点纳闷地问道:“常警长,咱们俩……怎么巡逻啊?”
常胜走到汽车边拉开车门说:“上去,有路的地方开车,没路的地方腿儿着。”说完回头冲王冬雨道,“拜托你看着点赛驴,你别害怕它不咬熟人,再说我已经把它栓上了。”
没等王冬雨应声,常胜推着赵广田已经坐到车里。赵广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小声地问道:“常警长,你这警车晚上出去行吗?”
“废话!我这车是刚大修过的,样样都拔尖。”常胜说完打着火发动车,又试了几下车灯和顶子上的射灯说,“看见了吗,都没问题,绝对是最棒的。等下,我再试试警报。”
赵广田点着头伸长耳朵等着警报刺耳的声音,可没想到的是传进他耳膜里的却是自己的声音:“警察来了!警察来了!”赵广田浑身哆嗦了一下,急忙朝常胜说道:“常警长,这,这,这是警报吗?”
“是啊,我这个车上没警笛但有高音喇叭,录下你这大嗓门当警报正合适。”
“可这,这都知道是我喊的啊……”
“你喊的怎么了?挺好的!”
“能当警报使唤吗?”
“能,你就老实地坐稳了吧。”
改装后的汽车开着大灯,打着车顶上的射灯,伴随着赵广田叫驴一样“警察来了,警察来了”的喊声,在火车站出口拐了个九十度的弯后,一头扎进黑夜的乡村里,留下院子里的王冬雨望着汽车开走后扬起的烟尘“哈哈”地笑个不停。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以前狼窝铺村里没有常胜,没有这辆呼喊乱叫满处瞎撞的“警车”时人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同,自从有了这辆警车,开始的时候村民们不管是怀揣着什么样的想法,都出来看个热闹,但是时间一长大家也就习惯了在每天太阳下山的时候,坐在屋子里或是斜倚在院子里听着“警察来了”的喊声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甚至有的家里还用常胜巡逻的时间来对表,他们都能大概估算出第一声喊叫和最后一声相差多少分钟。而且,在接连两天听不到“警察来了”的喊声时,王喜柱还特意骑车跑到车站看望常胜,询问他为何不按点出车巡逻了,村民们还等着他的警车呢。
其实,常胜是在酝酿着一个行动,他没有上报派出所请求支援,也没有找车站的贾站长和郑义书记帮忙,只是悄悄地跟王冬雨说了自己的打算。他现在能相信的也只有这个小学校的教导主任了,可这个信任从何而来,就连常胜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觉得她像个执拗的邻家小妹,自己则是那个兄长。
天刚一黑下来,警车照例歪歪扭扭地从车站里驶出,车里边播放着人们早已熟悉的警报声,边朝外围的线路上开去。车站的职工和狼窝铺的村民都知道,这是驻站公安常胜又出来巡线了,而这个时候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刚播完,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晚间新闻又该播出了。
狼窝铺车站的货场里停放着好十几列准备整编的车皮,如果不看车站调度的标注和号码,谁也分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有经验的人还是能从车皮上的外文字母,还有数字上分辨出个大概。
几个黑影悄悄地钻进了货场,他们穿过铁道线越过道岔的动作熟练而又利落,来到停靠在线路上的车皮旁边后,各自掏出手电筒往上面照着。其中一个人找到了目标,挥手示意几个人靠拢过来,有个人从怀里掏出钳子,扒上车厢就去铰车门上的铅封。“你小心点,别弄得动静太大。”黑影中的一个人压低嗓音小声提醒。
“没事,这个警察属傻狗的,就认一条道。”
“就他妈你精!人家都是傻子吗?”另一个骂道。
“大哥早就盯着他呢,这警察天天活动都有规律,现在这个时候正开着那辆车顺着铁路转悠呢,保准没事。”
“那也得小心点,快搬快走!”
几个人说话间已经打开了车厢门,里面是用纸箱包装严紧的平面直角电视机。他们二话不说上去撕断打包带往下就搬,下面接货的人接过箱子两个一捆用绳子串好,然后上肩顺着后背往上一提,一溜小跑地越过铁道线钻进灯光照不到的昏暗处,放下货物跑回来。如此迅速地像赛跑接力似的搬运,动作干净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就是一场偷盗行业比赛一样。
在他们放下货物的地方还有两个人向三轮车上不停地装载,不到十分钟整节车皮的货物被这几个人卸去了大半,并且已经在两辆三轮车上装好了。
几个人刚要推车离开货场,在他们的正前方一个高强度的探照灯骤然亮了起来,还没容他们反应过来后方又亮起一束强光,伴随着高音喇叭的喊叫声:“你们几个蟊贼已经被警察包围了!立即离开车辆,解下腰带高举双手向警方投降!”喊声里还夹杂着“汪,汪,汪”的狗叫声。这下可把几个人着实吓得慌了手脚,瞬间的慌乱后,贼的本性还是让他们选择了逃跑。几个人推着三轮飞快地向货场外逃窜,边跑边发动三轮车的机动装置,三轮车由人工变成了助力,不一会儿就跑到货场的通道上。
眼看着几辆三轮车就要跑出通道,在通道的正前方又亮起了一排射灯,这次是那辆蓝白颜色的警车横在了路中央,警车的高音喇叭连续不断地播放着“警察来了,警察来了”的喊声。两辆三轮车急忙掉头扎进货场边杂草和野花覆盖的小道里,车跑了没几步像走在“搓板”上一样,上下颠簸不停地折腾,前面一辆车索性一头扎在沟里,车上的货物散落一地,人也摔得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这几个人还等没爬起来,警犬赛驴就冲到他们近前拦住了去路,唬得他们连滚带爬地想往后跑,正遇到迎面等着他们的常胜。“跑!谁再跑我就让赛驴咬谁!”常胜大声地喊道,“看看是你们的两条腿快,还是我警犬的四条腿快!”话音落地赛驴像是听懂了常胜的意思,适时地配合着连续叫了几声,吐着舌头用眼睛盯着蜷缩在一起的嫌疑人。
常胜用强光手电挨个照着几个人自言自语地说着,“我数着是七个呀,怎么少了俩?哦,可能是趁乱跑了。”说完他用手电筒指点着蹲在一起的嫌疑人,“说,你们偷东西的时候谁骂警察是傻狗来着?”
蹲着的几个人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眼神儿投向紧边上蹲着的一位小个子的身上。小个子看见常胜的手电筒光柱指向自己,吓得整个人颤抖了一下,慌忙冲常胜摇摆着双手嘴里嘟囔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常胜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小个子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站在他对面。常胜从口袋里掏出几条警绳扔在地上,对着小个子说:“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把你这些同伙都给我捆上,捆结实点!”小个子点着头拿起警绳挨个捆,边捆边还使劲地勒几下,全然不顾自己同伙呲牙咧嘴的样子。
看着他把几个人捆上之后,常胜又从腰间拎出副手铐递过去说:“这是你的福利,自己戴上吧,你比他们强,好歹还混上个金属的手镯。一般带头大哥才有这个待遇,你是带头的吗?”
“我不是!警官,我真的不是带头大哥啊……”
“你不是谁是?是他们几个吗?你给我指出来!”
小个子扫了一眼让自己捆成粽子似的同伙们,小声地说道:“大哥没来。”
常胜“哦”了一声又问道:“大哥在哪等着你们【创建和谐家园】成功的喜讯呢?”
小个子的嘴努动几下,看看常胜又看看几个同伙咬着牙没开口。常胜仿佛突然间明白过来一样,一把搂住小个子往边上拽了拽,顺势把头凑过去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晚上吃饭了吗?”小个子没想到常胜会问自己这样的话,连忙不停地点头。
“吃的什么,还记着吗?”
“馒头,还有菜……”小个子一脸的茫然。
“喝酒了吗?”
“没有,我不能喝酒。”
“哦,出来偷东西是不能喝酒。”
两个人站在一起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样子,在旁边蹲着的嫌疑人眼里活像交换情报,或许是小个子受了招安。最可气的是常胜还很友好地拍了拍小个子的肩膀,然后恶狠狠地盯了他们一眼。几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好像是全明白了:小个子把我们全部出卖了。
常胜牵着赛驴押着一行人来到警车前,朝驾驶室摆摆手说道:“别愣着了,我这边都完事了你还开着大灯,也不知道个节能减排。打道回府。”王冬雨从车里探出头来,“常胜,你还真行啊,一会儿的功夫就逮住好几个。”
“一帮山贼草寇乌合之众,就他们的脑子加一块也没我一个人好使。”
“又吹牛,你一个人行,干嘛还用我帮忙呀。”
“走群众路线啊,密切联系群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停!我没功夫听你显摆,咱俩说好的事呢?”王冬雨朝常胜伸开手。
常胜使劲撇撇嘴把后几句话咽回去,摆出副笑脸道:“王主任,你大小也是为人师表的园丁呀,不能总盯着孔方兄吧,再说了,你不能帮点忙就找我要报酬,我又不是开银行的。”
王冬雨:“你不会是想赖账吧,我再重申一遍,就算是给我老爸帮忙也得收费,这是我定的规矩。”
常胜斜了一眼跟在身边的几个嫌疑人,压低声音说:“我先欠着,等处理完这件事保证如数奉还,行吗?”看着王冬雨没有再坚持下去的意思,常胜忙转过身朝远处大声喊道,“赵广田,把探照灯关了。你先去车站找值班的郑义书记,让他派人来清点丢失物品给列车补封,然后去警务室【创建和谐家园】!”
狼窝铺警务室今天晚上第一次从里到外灯火通明。空地上并排蹲着刚刚抓获的几名嫌疑人,警犬赛驴吐着舌头寸步不离地看守着他们。屋门口堆放着成箱的赃物,几个铁路职工正逐一清点着数量和价值。屋子里的常胜正手舞足蹈地举着手机向所里汇报,旁边站着的郑义和王冬雨也都被他的语气吸引住,凝神静气地听着他大声嚷嚷:“喂,谁值班呢?赶紧地找值班领导去,什么?我是常胜啊!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呢……”
当得知对方去找值班的所领导时,常胜才回过头来捂住手机听筒对郑义和王冬雨说道:“找领导去了,今天是刘所值班,哈哈哈。”
郑义:“常警官,这回我算是真心地佩服你了,有勇有谋有胆有识,自己一个人就能抓获这么多小偷,真让我长见识。”
常胜正美滋滋地接受郑义的赞扬,王冬雨在旁边接茬说道:“吹捧地有点过分呀,不就是一个铁路公安的驻站警官干了应该干的事吗,值当的把泡泡吹得这么大吗。”
常胜翻个白眼看着王冬雨,心里话说:“帮点忙就要报酬,认钱不认人的……”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听筒里传来所长大刘的声音:“常胜,说话,怎么回事?!”常胜嘴里一秃噜直接把“财迷玩意儿”这句说出去了。
“常胜,你小子在跟谁说话呢!”话筒里传来大刘的质问。常胜急忙改口连声说道:“刘所,我跟您说话呢,我现在就向你报告特大喜讯狼窝铺站抓获了五个现场实施【创建和谐家园】的嫌疑人现在嫌疑人在我驻站点押着呢您赶紧来人吧。”
这通话中间一口气没喘,听得电话那头的大刘直咳嗽。
“你小子把气喘匀了,给我再说一遍。”
当大刘得知常胜的战果后悬着的心放下来了,电话里的声音也变得悦耳了许多。他嘱咐常胜一定要看管好抓获的嫌疑人,清点被盗物品做好清单,所里马上派人过来接手。临撂下电话前大刘还破天荒地表扬了常胜一句,没想到你小子还真露脸,你知道吗,这是狼窝铺车站自建站以来驻站民警第一次抓的现行!
连续的夸奖和表扬让常胜感觉腰杆挺得笔直,他朝屋子外面推着探照灯的赵广田吩咐道:“探照灯先不用还车站了,我跟郑书记打个借条,算咱长期借用。”
郑义在旁边点头答道:“行,行,只要对你工作有利我肯定支持!常警官,你是怎么断定这个时间小偷会来偷东西?又怎么抓获的他们?给我说说。”
常胜撸胳膊挽袖子刚想张嘴,眼睛的余光扫到了在一旁冷眼看着自己的王冬雨,他咽了咽唾沫把到嘴边的话换成另一种味道:“这个,这个还得说是在王主任大力配合下,才能有这么辉煌的战果。对吧,王主任?”看见王冬雨没有表示出异议,常胜甩开腮帮子开始了大段的叙述。从发现货盗嫌疑人用的作案工具是改装过的燃油三轮车,到自己天天有意识的按点巡逻养成习惯,再到悄悄把嫌疑人要逃跑的小路事先挖好坑,然后请王冬雨帮忙晚上开车出去转悠,而他则带着赵广田蹲守在货场守株待兔,直到虚张声势三面围堵把嫌疑人逼进小道里一举抓获。整段故事把郑义听得不停地点头,还时不时地插话提问,两个人聊得相当投机。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警车的声音,派出所的人马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