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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义则摇摇头说:“往哪里找人呢?村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不会愿意来做饭的,再说做的饭菜兴许不适合大家的胃口呢。”
办个职工食堂的议题搁浅了,可常胜还是有点不死心。他等到散会后单独叫住郑义和贾站长问道:“两位,我听出来你们话里有点味道不对,是不是车站以前开办过食堂,雇过村民做饭呀?”
郑义点点头把目光瞥到贾站长脸上说:“常警官,这事你得问老贾,当时我还没调过来呢。”
贾站长叹了口气说:“以前车站是有过一个职工食堂,也是从狼窝铺村里雇的村民做饭,可没几天咱的职工就不干了,说村民做的饭像喂猪,干的稀的都往一个锅里搅合。我也观察了两天,结果发现问题更大。”
“怎么了?不至于给你们下药吧?”常胜用略带调侃的口气问道。
“下药倒没有,不过把食堂里的东西搬回家倒是经常的。”贾站长无奈地撇撇嘴说,“那个时候村里也不富裕,所以就拿车站里的东西,一个月下来除去给工钱支出伙食费都够养活几圈猪了。更甚的是我们有时候吃的还不如猪呢,你说说,还怎么开伙做饭?”
贾站长的话把常胜逗乐了,笑过之后他忽然间像想起什么似的朝贾站长挤挤眼说:“我想起来一个人选,素质高有文化能说会道会算账还挺财迷,手脚麻利饭菜做的也能凑合吃,关键的是她不会往家里搬东西。”
“你是说……”
常胜看着贾站长朝郑义努努嘴说:“你再仔细想想这个人选。”
贾站长真不愧是老江湖,瞬间明白了常胜的意思,“噢,你是说王冬雨王主任吧,她能行吗?就算能行她也不见得会做饭呀。”
“她怎么不会做,平时学校里上学的孩子们吃午餐都是她给做。”一旁的郑义忍不住插嘴说,“再说她不也给常警官做过饭吗。”
常胜点点头说:“车站要是同意这段时间把食堂办起来,我就找王冬雨说说看,让她暂时先帮忙,在咱这里连孩子们的饭一块做,还能给学校省点钱。咱们值班加班的人员也能吃上热乎的饭菜,一举好几得。”说完这话他朝郑义挤挤眼,弄得郑义有点不好意思急忙把眼神挪到窗外。
车站办食堂这件事定下来了,贾站长和郑义都让常胜去找王冬雨商量。原本以为提出来这个事情王冬雨会和自己讨价还价,没想到对方竟满口答应下来,这个结果有点出乎常胜的意料。
“你不再想想了,或者提出几条无理要求什么的。”
“我有这么胡搅蛮缠吗?再说你开出的条件都很合理,【创建和谐家园】嘛不答应呀。”王冬雨一本正经地看着常胜。
“你不嫌车站给的钱少?”
“差不多就行了,主要是能供得上开销就好。”
“去食堂做饭不会耽误你上课吧?”
“不会,和张校长与其他老师调整下课时就行。”
请狼窝铺小学教导主任王冬雨来车站食堂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下来。王冬雨果然手脚麻利厨艺不错,第一天收拾好厨房灶具起火做饭就让大伙吃了个盆干碗净,并且很多菜品都是就地取材,山蘑菇炒肉,大葱木耳烩豆腐,鸡蛋炒西红柿外加个菜叶汤。车站职工们都赞不绝口,表示以后不带饭了,不仅不带饭还得让自己家的媳妇到狼窝铺来学习。常胜没忘记学校里的孩子,每次王冬雨把饭做好后他都让赵广田骑车送过去,还特意嘱咐给他的老娘送去一份饭菜。
事情的发展如预料中一样,狼窝铺车站刚做好准备工作,大批量的转运物资蜂拥而至。这其中有救灾物资也有平时储运的货物,整个货场都被排列的满满当当,成列的车皮停放在铁道上等待分解、结合再编组发出,老远望去黑压压的一大片。
常胜像风车似的转动起来,每天巡查线路回来把车交给赵广田冲洗,然后又马不停蹄地牵着赛驴奔向货场巡逻。这个节凑看得王冬雨、贾站长和郑义都有点眼晕可又帮不上忙,只能是把预备好的饭菜多热几遍,等着他巡逻回来吃。其实常胜这么连轴转似的巡控,是因为他有种无法言明的隐忧,而且如梦魇般时时困扰在他的心头,那就是隐匿在这里的那个货盗团伙。虽然上次他设计抓了几个【创建和谐家园】嫌疑人,公安处刑警队也根据线索抓获多名【创建和谐家园】人员打散了这个团伙,可毕竟没有连根拔掉,团伙主犯还在逍遥法外。别的不说,赵广田家里的猪被人毒死这件事就能说明问题。车站此时停放着这么多救灾物资和货物,货场又是个敞着口的大仓库,谁能保证这个时候【创建和谐家园】团伙不见财起意,把手伸向这些货物呢?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连着两个晚上在巡视货场时赛驴都竖起耳朵,向着远处在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常胜知道这是赛驴发现了可疑的目标,但当他们来到此处时却没有任何踪迹。他认真地勘察了现场,没有发现遗留物和明显的痕迹,但从杂乱的脚印和踩倒的草丛上看,这个地方确实有人来过。常胜试着从这里朝远处望去,猛然发现整个货场几乎尽在眼底,假设有人拿着个高倍望远镜从这里张望,就能清楚地看见每节列车上的货物编号。
常胜在心里确定这个地方是经过精心选择的,从窥视的角度上来说,它便于隐蔽机动性强,有个风吹草动就能尽早溜号。也许是对方早就看见他带着赛驴寻过来,但人家却不慌不忙地消灭掉痕迹从容撤退。印证这个观点的证据是附着在草丛上的点点烟灰,还有通向路边的那条踩踏出来的小道。“看来真是有人惦记上货场了,他们在暗我在明,得想个招……”他找到贾站长和郑义将这个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问他们能不能想个办法增加【创建和谐家园】的难度。
“常警官,我没听明白你这话的意思,增加【创建和谐家园】的难度?”贾站长疑惑地看着常胜问道。
常胜说:“按照偷东西做贼的心里,肯定是哪个轻便易于搬运,哪个价值高好变现才偷哪个。况且这帮家伙对铁路上的物流还很熟悉,他们能认出来车皮里装的什么货物。所以我想能不能在列车调度上下点功夫,把药品、营养品、食品、医疗器材还有简易帐篷之类的货物往货场中间的股道上摆,把粮食、煤块、大电器这样的东西摆在外层。这样即使发生【创建和谐家园】活动,也不便于他们向外搬运。这就是我说的增加【创建和谐家园】的难度。”
贾站长听罢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货场平面图说:“这么做不是不行,但调车作业的程序和难度就增加了,而且整列车的分解编组也会增加难度。得考虑考虑……”
常胜语气坚定地说:“防患于未然还是必要的,我的建议如果能做到,还请贾站和郑书记支持。”
在旁边一直没搭腔的郑义此时走过来说道:“老贾,我觉得常警官说的有道理,这些物资种类繁多数量庞大,都聚集在狼窝铺车站,安全是最重要的。咱们给调度和工务两个部门做做工作,尽量按照常警官说的办。另外也要增加一下货场的照明,便于调车作业,我负责找电工把坏损的灯修理好。”
贾站长沉吟一下终于答应了,常胜则向郑义点点头投去感谢的目光。
王冬雨答应来车站食堂做饭纯属是为了接近常胜,这和当时常胜想撮合她与郑义重归于好的想法背道而驰。王冬雨是个敏感的女孩,她能从常胜的眉宇之间读出他的心里活动,尤其是常胜这次从市里回来,让她能感觉出对方言谈举止中流露出来的烦躁和郁闷。虽然她也借送饭的机会几次进行了试探,可都被常胜顾左右而言他的顶了回来,这也让她心里更不舒服。这种不舒服转化成了打击郑义的负能量,面对郑义三番五次的献媚她都置若罔闻。有一次郑义来食堂吃饭顺口说了声饭菜真好吃,这本来是句捧臭脚的好话,王冬雨却把盆里剩下的菜都装到一个碗里递给郑义,告诉他好吃你都吃了吧。弄得郑义看着一大碗的折箩直愣神儿,不知道怎么下嘴。
连着十多天过去了,车站和货场的忙碌景象有增无减,人们都被繁重的工作拖得疲惫不堪。常胜虽然也是满脸的倦容,但心里还算踏实,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他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不仅没有【创建和谐家园】货物的迹象,就连他纳入视线的那个敏感地点也没有人再去过。常胜有点暗地笑话自己是否太敏感,也太高看了这帮山里的土鳖蟊贼,兴许他们根本没有这么高的智商,先侦查判断然后再制定个偷盗的计划,可能是自己把他们想的高大上了,甚至是有点草木皆兵。想是这么想,可常胜依然没有间断每天晚上的巡视。
天渐渐的黑下来了,山里的夜晚如果没有灯光照明,仅凭着月色是看不清晰任何景物的。在狼窝铺能和村庄里点点繁星样的灯火交相呼应,就是火车站上的灯光了。常胜照例给派出所总值班室打个电话,按规定报了平安。然后嘱咐赵广田盯着传真电话,如果有紧急情况马上联系自己,刚要出门时看见王冬雨举着个手电站在门口。
“这么晚你不回家干嘛?”常胜问道。
“跟你一起去巡逻呀。”王冬雨回答他说,“省得你一个人不安全,多我个人多份力量呀。”
常胜摆摆手:“你赶紧回家去吧,你跟着我还不够添乱的呢。”
王冬雨把手电筒朝常胜晃悠一下说:“说话别没良心呀,我给你帮了多少次忙啊,怎么成给你添乱的了。别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你是不是非挤兑我找你要账你才高兴呀。”
常胜急忙说:“得,得,我惹不起你王主任。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王冬雨对常胜在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喜欢常胜,喜欢他男子汉说干就干义无反顾的脾气,喜欢他不拘小节爽快洒脱的做派,还有时不时从他嘴里流露出来的那些俏皮的语言。俗话说的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常胜这样的男人形象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如果把他和自己周围的男人们一比较,不用说话常胜的各种优势立即显现出来。王冬雨是新潮的女孩子,她敢于暗示也敢于表白,更敢于争取。虽然他爸爸王喜柱明里暗里说过很多次,让她别有事没事地总跟常胜叔叔腻乎,但她根本就没往心里去。让她懊恼的是,自己热情洋溢的落花有意,每次都让常胜装傻充愣的变成了流水无情。
两人带着赛驴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一前一后地向货场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路王冬雨忍不住说道:“常胜,快到货场了吧,前面闪着灯光的地方就是货场吧。”
常胜边走边说:“是,这个得感谢郑义,最近货场里车皮这么多而且流动量大,是人家叫电工把以前不亮的灯泡和照明都恢复了,既方便工人干活又方便我巡视检查,要不然那能看的这么清楚呢。”
“哦,他还能办点好事呀。”王冬雨不屑地回应着。
“冬雨,你干嘛总对人家郑义这种态度呢。”常胜停下脚步回头朝王冬雨说道,“就算是他可能在以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人家现在对你挺好的。关键是还能跑到山里来上班,说心里话,像你们这样有文化,有学问的人能主动来山里工作、生活我挺佩服的。”
王冬雨看着常胜的眼睛略带调侃地说道:“呦,常警官什么时候这么正规了。瞧你这话说的,腔调有点像我上大学时的教务主任。”
常胜:“你看你这个人,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又挤兑人,是不是咱俩说话非得炝着来,【创建和谐家园】烟熏火燎的你才觉得带劲呀。”
王冬雨摇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了解郑义这个人。你别看他天天谦逊有礼也很支持你工作,其实他内心里并不看重这里。他看重的是钱和权势,这点我比你了解他。”说完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个情形在常胜看来倒是很新鲜,他是头一次看见这个爽朗飒利的王冬雨如此表情。虽然有点早在意料之中,但现在听起来还是感觉有些微酸,也让他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宽慰对方。原本提出叫王冬雨来车站帮忙做饭是想让郑义和她融洽关系,可谁知道来了个弄巧成拙,郑义在王冬雨的眼里是那么的猥琐不堪。
“哎,你们警察管犯过错接受过处罚的人怎么个叫法?”王冬雨冷不丁地问了常胜一句。
“噢,那个叫受过公安机关打击处理。”常胜不假思索地回应道,“你问这个干嘛?”
“那接受过教育不思悔改再犯错的呢?”
“累犯。”
“嗯,他在我这里就是累犯。所以你别打让我们能和好的主意。”
王冬雨说完这句话常胜又没话了,两个人默默地走进了车站货场里。常胜不经意地抬头扫了眼停放在铁道上的车厢,车厢上的编号引起他的警觉。他不由得靠近车厢门口的连接处,举起手电借着灯光观察车门上的铅封,铅封上标明车厢里装的是药品。他又朝前看了几个车厢的铅封,不是药品就是医疗器材,他再仔细辨认一下车厢停放的位置,是紧挨在铁道边的地方。“这是怎么调度的,不是说好贵重的车皮往道里边摆放吗?”常胜边琢磨着边掏出手机拨通车站的值班电话,本来他想找郑义询问情况,接电话的却是贾站长。
“常警官,你说的这一列车皮今天晚上就编组拉走,放在外道是为了调车的时候方便。”贾站长在电话里回答着常胜。
“贾站长,整列拉走的时间的多少?”常胜问道。
“不会超过二十三点。”
“郑义郑书记在了吗?”
“哦,他今天家里有点事回市里了。”
挂断电话常胜朝身边的王冬雨说:“你先回去吧,这列车要到十一点才能走呢,我得盯着点。”
王冬雨摇摇头:“我还是陪着你吧,省得你太晚回去饿了没人管饭。”
常胜刚想找个借口拒绝王冬雨的好意,突然间他感觉周边黑了下来。这个瞬间的变化让王冬雨浑身颤抖了一下。货场里的照明灯光灭了一大半,而且都是在靠近停放车厢的外道边位置上。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常胜的心猛地紧缩一下,他马上又拨通了贾站长的电话。“贾站,货场这边的灯怎么一下子灭掉好多啊,你看看是不是掉闸了。”
“没有啊,我这调度室里显示都是正常呀。”
再次挂断电话的常胜心里涌起股不详的预感。他急忙拨打驻站点里的电话,可是,【创建和谐家园】响了十几次就是无人接听。
其实他不知道,此时的赵广田已经像粽子似的被捆在屋子里不能动弹,捆绑他的人就是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团伙中的歹徒。他们觊觎车站货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目标就是那批救灾物资中的贵重药品和医疗器材。这个团伙兵分几路,有的去破坏照明设备,有的准备撬车门走货,有几个人则跑到驻站点绑住了赵广田。
常胜的预感应验了,只是他想不到的是,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十分凶残的货盗团伙,他们为了对付常胜和警犬赛驴,已经早早地准备好了工具和凶器,一场隐匿在夜色中的较量就要拉开帷幕,只是较量的双方力量很不均衡。一方蓄势待发磨刀霍霍,一方还茫然不知危险的临近。
常胜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就眼前发生的情况推判,今天晚上极有可能会发生案件,但有可能不能作为依据叫所里派人来增援,况且所里的警力长途奔袭赶到这里,如果没有情况岂不是又唱了一出“狼来了”吗。没容他再想的过多,身边的赛驴就做出了反应,它猛地竖起耳朵不时地向远处张望,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吼声。常胜伸手按出赛驴示意它不要出声,然后拉过来王冬雨小声地说道:“你点儿真够背的,怎么我一遇见你就有事呢。”
王冬雨被常胜的表情弄得有点迷糊,也小声地说:“我怎么背了?”
常胜指着身后说:“你没见赛驴的样子吗,有情况。你现在赶紧从这回驻站点,别再跟着我。”
王冬雨执拗地摇摇头说:“不行,有情况我更不能走了,多个人手不是还能多份力量帮你吗。”
常胜还想劝阻王冬雨不要跟着自己,话没出口就看见远处几个黑影闪动而过,他急忙按住王冬雨俯下身子,伸手示意赛驴不要出击,然后慢慢地退到铁道线外面一个废料堆旁边。这个地方是常胜白天就已经观察好的,他们潜伏在这里能借助微弱的光亮看见铁道上的动静。
先是一个黑影闪现出来,他借着幽亮的手电光看车厢上的铅封,看过之后又举起手电向远处不停地闪烁。“这是给同伙信号呢。”常胜小声地说道,“看意思还得有两三个人。”但是随着远处手电筒应和的光亮,他不由得把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黑影的人数远远的超出了常胜的预料。当他数到第十四个的时候,他感觉到握着警棍的手有点湿滑。对方的人太多了,这样的规模对于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团伙来说,可以讲是倾巢出动。按照团伙【创建和谐家园】的规律,这还不是他们的全部,肯定还有两三个人在外面有交通工具作接应。
常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急忙掏出手机轻轻地拨打派出所的值班电话,接通之后没等对方说话就压低嗓门说道:“我是常胜,狼窝铺车站货场发现【创建和谐家园】迹象,请所里马上派人来增援我。”
“常胜,现在情况怎么样?他们有多少人?”听筒里传来大刘急促的声音。
“十四五个,天太黑我判断不好。”
“常胜,你给我听着……”
手机里传来一阵阵模糊且断断续续的声音,大刘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见。常胜使劲的在腿上拍打着手机,但还是断线了。他举起手机看屏幕,显示屏上没有任何信号发送的模式。
常胜按下电话对王冬雨说道:“冬雨,你顺着这条道往回走,赶紧走!”
王冬雨出手拽住常胜的胳膊:“我不走,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啊。”
常胜焦急地甩开她的手说:“你在这我怎么办,帮不上忙还添乱。我让你走是回去喊人,咱们俩不能都在这看着吧。”
王冬雨:“你打电话叫人来。”
常胜:“你当我傻啊,电话能打出去我还让你回去喊人干嘛。你快去车站找贾站长,让他带着值班的人过来帮忙。”
王冬雨使劲地摇着头:“我不走,你别又像上次似的支开我。我得留下来帮你!”
常胜喘了一口大气,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你这个傻丫头,让你去叫人来就是帮我。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得不了手,趁着这个时候你去喊人,等你带人回来咱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鳖。快去啊!”
王冬雨被常胜的话打动了,她不错眼珠地看着对方说:“你可一定得等着我回来,不要自己去跟他们硬拼呀。”
常胜点点头说:“你放心。快去啊!”
在常胜的不住推搡下王冬雨弯下身子向车站方向跑去。看着王冬雨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常胜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使劲紧了紧腰带,握紧警棍的握把,伸手抚了抚赛驴头上的毛毛小声地念叨着:“赛驴,现在就看咱俩的了,你可别给我丢人。”
危机的爆发往往都是呈连锁反应的,此时的常胜如果知道车站那边也陷入了困境,是绝对不会让王冬雨去这个方向求援的。就在他与贾站长通完电话的当口,车站外勤人员风风火火地跑进站长值班室,向贾站长报告,发现几条调车线路上都有“摆障”的情况,摆放的障碍物还是笨重的水泥石枕,而且自动道岔还被人用石块塞住不能运行。贾站长立即把值班和备勤的人员都派出去,排除这几处危及行车安全的险情,这时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支援常胜了。
常胜和他的赛驴在漆黑的夜色中变成了一支孤军。
第十三章
常胜与赛驴潜伏在废料堆后面向远处观察着,这十几个人手脚利索地拧开铅封,打开车厢门不停地向下面抛掷着货物,不一会空地上就堆成了小山。其中一个人用手电筒向远处划了几个圆,远处立即出现灯光回应。从灯光的照射亮度上看,常胜判断出这是汽车的前大灯。果不其然,两辆农用小卡车从远处闪着灯光,朝着货物堆积的地方开过来。
无论常胜怎么向外拨打手机,屏幕上都显示没有信号的状态。他清楚这帮货盗嫌疑人的装卸速度,照这个样子用不了几分钟就能把这节车皮搬个干干净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两辆汽车已经快要装满了。不能再等了,就算是没有后援没有人来帮助,他也必须出现。因为这是属于他职责范围内的车站,属于他庇护的货场,即使匹马单枪他也不能后退只能冲锋。常胜打定主意后立起身形,手中握紧警棍,把强光手电开到最大档,冲着正在忙乱地搬运着货物的黑影们大声喊道:“警察!都给我停下!你们被包围了!不许动!”
随着这声喊叫和刺眼的手电光,正在搬东西的歹徒们被吓了一跳,有的甚至把肩上的货物都扔在地上。等他们看清楚眼前只有常胜和一只狗的时候,胆子又大了起来。其中一个人冲常胜说道:“我知道你叫常胜,是铁路上的驻站民警,今天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睁一眼闭一眼只当没看见,日后兄弟们肯定报答你。”
“早说啊,现在我都看见了,你说怎么办!”常胜沉稳地回答着。
“常警官,算你一份。”
“一份能分多少?你跟我详细说说。”常胜又想把对方带到自己熟悉的语境当中来,尽量拖延时间拖住他们。可是这次并没有凑效,对方显然是明白常胜的用心,不与他纠缠,回答的直截了当:“钱回来送到你住的地方,你先放我们走。”
“你没说清楚就走不了!”常胜也是一点不含糊。
“姓常的,你别逼兄弟们动手!”随着这个人的话音未落,十几个歹徒纷纷操起棍子、扳手和长长的刀子朝常胜围拢过来。黑暗中,常胜看见其中两个人手中的棍子前段还挂着软绳圈,这是山里人套狗用的家伙,看来他们连怎么对付赛驴都想好了。
“土里鳖!”常胜突然间一声爆吓,打头的那个人禁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这恰恰证明了常胜的判断,这伙【创建和谐家园】歹徒的带头大哥,就是赵广田以前跟自己聊过的外号“土里鳖”的犯罪嫌疑人。
“【创建和谐家园】的长能耐了!带着几个废物点心拿着几根柴火棍就敢跟我呲牙,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吗?警察!我再警告你们一遍,放下手里的家伙排成一队向我投降,要不然我就把你打成你的名字!你这个土里的王八!”常胜的声音在黑夜中传得很远,特别有震慑力。
“常胜,你,你别太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