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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雨霖反问道:“杨队长也知道了?”
欧阳蓝点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是啊,我把这里的情况都向他说了,他说等他那边都处理好了会过来这边协助,还让我们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危险,一定要和他说,他会帮助我们的,让我们切记注意安全。”
昨晚欧阳蓝事后和杨子明进行了视频通话,将这里的情况详细地汇报了过去,因为这是自己局里的事,欧阳蓝没有和刘辰说起。、
大家对于杨子明的关心非常激动,尤其是躺在病床上的舒雨霖,感觉像是得到了来自家人的关心,令她低落的情绪涨起了不少。
常铭来到了重症监护室外,没有理会那几个副县长,而是自己走向了陈书记面前,轻声说道:“陈书记,我觉得我们县委县政府有必要开一次紧急会议,商量一下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案。”
陈书记年近六十,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目前这个情况,却也是他第一次见,但他知道需要有人来主持大局,妥善处理这件事,常铭的提议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好,时间就定在下午13点钟,你通知下去。”陈书记背着双手,眉头微皱,历经风霜的额头上,花白的头发轻轻飘动着,看起来也为了这件事操碎了心。
常铭将陈书记的意思向在场的何主任和几位副县长传达,并且自己还联系了这件事情的相关人员,比如县公安局刑警队队长张少星。
他寻思着要不要把欧阳蓝叫上,后来一想,这是宁州县政府的内部会议,让外人参加也不好,尽管欧阳蓝的观点很重要。
下午13点整,在县政府办公大楼的会议室,以县委陈书记为首的政府高层,在一片愁云中开始了这次会议。
陈书记主持召开这次紧急会议,他在会议上对李副县长的这件事情进行了通报,也希望大家能够对此事积极发言,一起商讨出一个完美可行的方案,以便能够挽救这次政府形象危机。
“常县长,你来谈谈此时的看法。”陈书记第一个点名常铭,让他来为大家起个头。
常铭打开手中的会议记录本,翻阅了一番后,双手架在桌上,缓缓说道:“首先,我觉得需要得到这个事情的真相,才能够商讨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作为主办这个案子的公安局张少星张队长,你先来讲一下这个案子目前的调查结果。”
张少星是常铭特意叫上的,按照常规,他一个小小的队长,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个紧急会议的。常铭在叫他的时候,已经让他提前准备好了,所以这次被叫到,他也不慌不忙地拿出了案件的相关资料。
“书记、县长、各位副县长,我是刑警队的队长张少星,昨晚这个案子是由我负责的。从昨晚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对现场进行取证研究,并且对现场的相关人员进行了盘问审讯,因为此事涉及到李副县长,所以我们领导立刻成立了专案组,我们专案组结合现场的人证物证以及合理的推断,初步查明了昨晚发生的经过,但是……”
“说重点。”常铭打断了张少星的话,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少星看了一眼常县长,意识到自己废话太多了,于是决定直奔昨晚的重点,他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我来讲述一下大概经过,昨晚常县长私下宴请市局来的警察,共同出席的有李副县长、何主任、张副县长、王副县长、丛副县长,因为是县长自掏腰包请客,并非公款宴请,所以大家喝了酒,两个小时左右后结束,常县长安排市局的客人直接入住山水楼饭店,其他人由司机接回家。半夜,服务员送了一杯茶水,在市局的舒雨霖喝下后导致昏迷,然后一起的欧阳警官下楼叫人,回来后发现房门被反锁了,门被打开后就看到李副县长在房间里……”
这时,张副县长一拍桌子,大声质问道:“张队长,你知不知道诬陷诽谤李副县长,是很严重的事情?你确定不是市局的那些人一面之词?”
张少星停下了,不知该如何继续,因为张副县长明显是在威胁他。
常铭站了出来:“张队长,继续说,张副县长不要打断!”常铭的脸色很难看,言辞也很有力,张副县长咬咬嘴唇,没再继续开口。
“李副县长听到有人开门,急忙爬上窗台企图逃走,市局的欧阳警官也第一时间追了过去,来到了窗台,李副县长已经在窗台外面了,在无路可逃之际,他怕自己事情败露,紧张之下脚下一滑,摔了下去。”张少星将昨晚的事情经过,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虽是简单描述,却也将整个事件还原了一次。
第242章 舌战群儒树威严
作为“同盟军”,王副县长为李副县长辩解道:“李副县长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才去她们房间的。”
常铭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虽是轻轻一笑,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常铭忙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反问道:“那你觉得李副县长是为什么事情去人家房间的?”
“那得等李副县长亲自来说。”
“等他亲自来说?他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常铭说得王副县长哑口无言,他又转向张少星,说道:“张队长,不要遗漏一些关键的细节。”
张少星反应过来,常县长这是在支持自己,于是他毫无顾忌地说道:“这里有几个关键点,受害者舒雨霖所在的房间是属于欧阳警官的,那杯可疑的茶水也是服务员特地给欧阳警官的,我问过服务员,那杯茶水是李副县长的秘书打来电话让她送上楼给欧阳警官的。也就是说,原本昏迷的人应该是欧阳蓝,李副县长的目标也是欧阳警官。”
常铭冷着脸说道:“大半夜将一个女孩子迷晕,再闯入人家的房间,王副县长你来说说,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王副县长听到张少星的这番讲述,已经无法为李副县长辩驳什么了,低下头沉默不语。
常铭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我听说在李副县长摔下之前,整个饭店突然断电了,这是怎么回事?”
张少星回答道:“这个我已经查过了,是饭店的电闸被关了。”
“意外还是人为?”
“目前还不清楚是意外还是人为。”
“如果是人为,那一定要查出那个拉断电闸的人,如果是李副县长指使的,一定要追究他的责任!”常铭愤怒地说道。
常铭和李副县长一直明争暗斗,都在等着抓住对方的把柄,这次李副县长很不幸,留了这么大一个把柄给了常铭,常铭自然也不会放过,他要趁这个机会,将李副县长和他的同伙一起处理掉,为自己在宁州的未来扫清障碍。
张少星也曾多次受到李副县长的不公正待遇,他也想趁这个机会为自己出口气,于是他提醒道:“那常县长,我们需要对李副县长的手机进行数据调查吗?”
“这个不好吧,会侵犯到李副县长的隐私。”沉默了半天的何主任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觉得对副县长的手机进行调查,属于侵犯了李副县长的个人隐私,但常铭等人心知肚明,何主任只是不想让牵扯范围扩大,李副县长的手机里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常铭立刻反驳道:“我觉得这样很好,有助于张队长调查事情的真相,我相信你们也不想看到李副县长被冤枉吧?”
常铭这等于是给和李副县长一伙的几个副县长将了一军,让他们没有反对的理由,只能同意他的意见。
见大家没有意见,常铭转头对张少星说道:“张队长,尽快对李副县长的手机进行调查,发现什么立刻向我汇报。”
张少星连连点头答应,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张副县长这时站了出来,他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常县长,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那我有话就直说了,我知道你和李副县长有过节,但你趁他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时候对他下手,手段未免有些卑鄙了吧?”
常铭突然变得强势地指着张副县长反击道:“张副县长,你这是什么话,不是我要对付他,是法律要追究他的责任,我只是按照法律规定办事。”
王副县长也插嘴道:“李副县长在宁州县的影响力非常大,势力遍布全县,一旦将他处理了,他背后的那些势力必将为他报仇,到时候只怕引起整个宁州县的动荡啊。”
何主任则是打着官腔拿政治任务来压常铭,看似有理地说道:“是啊,宁州县属于国家级贫困县,经济刚刚有些起步,社会也逐渐稳定,一旦出现动荡不安,那我们这些年的努力也就全部要泡汤了,所以还是希望我们能以大局为重。”
“你们都是和李尧一伙的,当然为他说话,什么背后势力,什么动荡不安,那李尧是反-革命吗?王副县长,你告诉我,他背后有些什么势力?我tmd就奇怪了,为了所谓的大局,我们就要偏袒一个违法分子吗?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还有公平正义吗?”常铭不依不饶地和各个副县长争辩,情绪非常激动,甚至直接说出了李副县长的名字,还骂了脏话。
常铭到任以来,还从未如此直接地和几个副县长他们发起矛盾,这次他言辞激烈地和他们争辩,就是为了在陈书记面前将自己这些年的不满发泄出来。
终于,主持这次会议的陈书记发话了!
陈书记一直在默不作声地听着各方的说辞,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主意,他在宁州县待了很长时间了,了解李副县长的口碑和为人,事情的真相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清楚了,李副县长只不过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罢了。
“我同意常县长的意见。”陈书记简短有力地说了一句,目光扫视着各方的反应。
张副县长不知是受了李副县长什么恩惠,再次开口道:“陈书记,这不事情还没查清楚嘛,您老这么急着做决定吗?”
陈书记看了一眼张副县长,解释道:“常县长不是已经要求张队长进行彻查了吗?李副县长的手机事关这件事情的真相,我同意张队长进行调查。”
“可是……可是万一真的是李副县长想要对有些人图谋不轨,那您打算怎么处置?”
“按照国家法律处置!”陈书记一脸正气地说道。
“可您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张副县长脑子抽筋了,竟然一往无前地顶撞了过去。
陈书记已经有些生气了,他一拍桌子,大声质问道:“后果?你说会有什么后果?李副县长现在还躺在重症室里,还能把整个宁州县翻天了不成???”
“这……”张副县长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陈书记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为李副县长求情,搞不好自己的乌纱帽都要被摘了。大家都知道李副县长有黑道背景,关系势力在整个宁州县非常庞大,作为主政宁州县十几年的一把手,会不了解这个情况吗?或许陈书记也早就在等这个机会来处理李副县长了,只能说李副县长这次色迷心窍自我毁灭了,他的路走到头了。
现场安静了两分钟有余,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非常差,陈书记一发怒,没人敢继续说话,包括县长常铭。
等到现场的怒气渐渐消下去,常铭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陈书记,那接下去该怎么处理?尤其是舆论方面。”
陈书记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在场的其他人:“都说说你们的看法吧,怎么开展后续工作。”
刚才一直滔滔不绝的张副县长,此刻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王副县长也低头看着自己的会议本,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笔头。
丛副县长,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老老实实地做着笔记,一副眼镜挂在鼻子上,显得有些厚重。
张少星自然是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发言的,他被邀请来的目的仅仅是谈与案件有关的事情,他也看着手中的资料等待着其他人的发言。
见大家都不说话,常铭主动站了出来,他把心中早已想好的方案说了出来:“既然大家都不说,那就由我来说吧。因为李副县长的愚蠢行为,我们县政府正在经历了形象危机,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对受害者进行道歉,同时也要向广大人民群众道歉,以争取得到人民的原谅,在人民心中重塑形象。”
“舆论方面,我们要禁止各大媒体报道此事,尤其是细节方面,但对我们的公开道歉,需要大肆报道,尽量让人民群众看到我们好的一面。”
常铭看了一眼张副县长等人,严肃地说道:“最后,不管李副县长什么时候醒过来,我们都需要对他进行严肃处理,在法律规定的程序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绝不姑息。他的工作,我们也需要尽快选出一个接任者。”
陈书记听了常铭的方案,不禁鼓起了掌:“很好,很好。”
此刻王副县长、张副县长、何主任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尴尬,他们不明白,陈书记怎么突然对常铭这个小子这么欣赏了。
陈书记继续说道:“我觉得,常县长的处理方法非常妥当,足以让我们度过此时形象危机,你们同意吗?”
何主任等人陆陆续续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关于李副县长的接任问题,你们各位有什么人选没有?”陈书记最终问出了这个对他们来说有些烫嘴的问题,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是征询还是试探。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开着第一枪,不愿当这个出头鸟,这个时候,又是常铭站了起来。
第243章 书记的担忧与期望
“我有一个理想的人选。”常铭响亮地说道。
他再一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在等他说出他口中那个理想人选。
常铭停顿了一下,将目光落到了一直没有开口的丛副县长身上,“我提议由丛副县长来接任李副县长的职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包括丛副县长自己,也对常县长的提议感到不可思议。丛副县长虽然时常跟着其他几个副县长一起,在外界看来他们属于同一阵营的,其实丛副县长和他们在一起仅仅是因为大家都是宁州县老乡,他本人属于中立派,也没太大野心,安安心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常铭看中的就是他这一点。
何主任以及张、王两位副县长同时望向了坐在最末端的丛副县长,脸上写满了一种被欺骗玩耍后那种愤怒与失望。丛副县长则是一脸茫然不知状况,他从未想过会被提名接任李副县长的工作,而且还是被李副县长的死对头常县长提名,这很难不让他们的人误会。
丛副县长震惊之余,也有点受宠若惊,他推了推鼻子上的黑框眼镜,想说些什么恭维的话,想想还是算了,这个时候说话,反而更加会被他们敌视,再说陈书记还没有发话,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于是他刻意压制住心中的惊喜之情,摆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继续保持沉默。
但何主任和张、王副县长可就坐不住了,如果没有其他意见,那么第一副县长的位子就要拱手送给最不起眼的丛副县长了。
何主任跟着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我不同意,不是说丛副县长不好,只是我觉得,张副县长是个更合适的人选,张副县长和李副县长彼此熟悉了解,能力也很强,我相信他可以很顺利地接过李副县长的工作。”
“其实我倒是觉得,何主任比我更合适,何主任的能力自然不用多说,大家都看在眼里,包括常县长的工作,他也多次协助处理。而且这么多年来,何主任一直没有升任副县长,所以我想这对他来说是一次机会。”张副县长谦虚地吹捧着何主任,他俩相互吹捧,将他们的野心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旁的王副县长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面容不悦,双手不自觉地乱动,他也有自己的理想追求,他和李副县长他们一道,无非就是想借助于他们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政治目的,所以他很不甘心现在这个局面,他酝酿一下情绪后突然说道:“我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有一定的机会,能力上,我觉得我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完成得不错,能力相差不多,关键还在于谁更适合,而不是谁更需要同情,很多细节方面都需要考虑进去。”
王副县长既没有明确提出他的人选,也没有反对上面他们提出的人选,但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无非就是在给自己争取机会。
常铭听了大家的提议后,不禁一声苦笑,这几个人,刚刚还在为李副县长慷慨激昂地辩护,转眼之间,就在积极瓜分他的政治资源,想来也真是讽刺可笑,政治面前,永远只有利益,所谓的情谊连屁都不是。
常铭轻轻抿嘴一笑,转向陈书记问道:“陈书记,您怎么看?”
陈书记认真听取了大家的意见,并且做好了详细地笔记,他写完之后,抬起头看了一圈,长叹一口气后严肃地说道:“刚刚听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各有各的道理,啊,我很高兴能够看到大家踊跃地发言,积极地为后续工作做出努力。至于人选,大家所推荐的人,我都会认真考虑的。”
陈书记没有在会议上宣布最终人选,而是刻意留了个悬念,这个悬念对常铭来说没太大影响,但对何主任、张副县长、王副县长他们来说,却犹如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扼杀他们的政治美梦。
散会后,何主任他们几个,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先后走出了会议室,他们几个甚至都没有相互说话,而丛副县长因为被常铭提名,在他们眼里成为了一个“叛徒”,他们一致认为丛副县长私下和常铭有过交易,才会被他提名。
常铭和陈书记走在最后,出了会议室,来到了走廊上,陈书记喊住了常铭,将他带到一个角落,拿出一根烟来递给常铭。
常铭先是一阵意外,然后摇摇头婉拒道:“陈书记,我现在不抽烟,已经戒了,呵呵。”
“今天特殊,破例一次,拿着,我要跟你谈个事。”陈书记努着嘴,硬把香烟塞给常铭。
常铭只好接过烟,因为戒烟了,身上也没带打火机,还是陈书记给他点上的。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已经好久没有抽过烟了,如今已经不太享受这个过喉的感觉了。
“陈书记,您想和我说什么重要的事吗?”常铭将烟夹在手里,轻轻地抖动着。
陈书记目视远方,烟雾逐渐弥漫他苍老的脸庞,嘴唇微张,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常铭边抽着烟边等待着,同样的目视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陈书记开口道:“小常啊,你觉得当县长压力大吗?”
“大,非常大,但正因为有了这些压力,才让我更有动力去为宁州县摘掉贫困县的帽子!”常铭神情坚定地回答道。
作为一县之长,敢于将责任重担挑在自己的肩上,陈书记仿佛在常铭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他满心欢喜,但又有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