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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官家,你我都知,此事因何而起。这后宫之中,姐妹众多,便是有再多的心思,也都是为了得到官家宠爱。说到底,对官家是好的。若是执意再查下去,后宫起乱子,又有什么好处?现在天下乱贼四起,官家就不要再为了这点事操心了。”
听着小刘妃动情的话语,赵佶深受感动。
聪明的小刘妃,她永远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一步巧妙地以退为进,恐怕从今往后,也无人能撼动小刘妃的地位了,甚至,就算有人再中伤她,赵佶也不会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4章 寻仇
第294章寻仇
林灵素死了,而且死的还很惨,三千六百刀,整整割了三个时辰,杨戬亲自数着,一刀都没敢少。杨戬很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打马虎眼,什么死后不能打,这次官家显然是气到一定程度了,否则又岂会用这种酷刑?事实上官家一直都很讲究的,哪怕是杀人,也很少用这种野蛮的手法,这次林灵素犯的错也太大了。
林灵素之死,透着许多疑点,为何那个扈三娘会突然出现?又是谁指使林灵素陷害小刘妃的?其中有着太多的疑问,可朝中近臣却没有一个愿意去查,哪怕是宫梻,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谁会闲着没事去陷害小刘妃?除了宫里那些女人还能有谁?不过这种事是官家的家事,官家既然无心查,外人怎么好插手?有些事知道的越多,反而越不好。
宫梻一直很懂得揣摩心思,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若是他少点顾忌,稍微查一查,凭着他的精明,定能查到些异常的。只可惜宫梻太自信了,他好像确定这是一场宫斗了,所以根本没心思再去深究。
小刘妃重新回到了暖香阁,赵佶为了弥补之前的错,还特意提高了暖香阁的待遇。对此,小刘妃自然是千恩万谢的,只是这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的,现在无论得到的再多,还不是官家一句话的事情?
关中少华山,自从攻占少华山大寨后,牛皋就将大本营移到了少华山,毕竟太华山四战之地,着实比不上少华山安稳的。几天时间,接连赶跑【创建和谐家园】。虽然战绩不错,但兵士们也多是疲累不堪,必须休养几天才行。赵有恭也没有闲着。他一直在琢磨着该如何抢劫京兆府,有阿朱在一旁帮衬着。二人还真商量出一个好主意。
再过些天就是冬祭日,这冬祭日就是后世的腊八节,在宋时,腊八节可比后世隆重多了,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去庙里还愿,也有的人会拜土地神,以保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自唐时开始。长安便是佛教盛行,哪怕是宋时,百姓们依旧是重新佛教的多。腊月初八这一天,长安附近的百姓有许多会涌入城中寺庙,到时场面热闹,倒是动手的好机会。
已经是腊月初二了,相比之下,这个年关也是最难熬的,能够顺利挺过去,明年会有个好的收获。挺不过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赵有恭不喜欢把命运交到虚无缥缈的天意上,那么能做的。就只有不断地努力。他要打造一支精锐骑兵,如今骑兵有了,却缺少盔甲,若是因为这造成无畏伤亡,实在是可笑之极。
夜晚的少华山,星辰满布,静如流水。正窝在房中想着京兆府的事情,这时郑彪敲了敲门在外喊道,“殿下。寨子外有个叫拓跋轻云的女人要见你。”
拓跋轻云?赵有恭轻皱眉头,阿朱也略有些担忧的说道。“拓跋轻云想做什么?”
“先不要轻举妄动”想了想,赵有恭对郑彪喊道。“彪子,把她请到前边,本王一会儿就过去。”
“好嘞”郑彪快步离开,赵有恭也领着阿朱去了前边议事厅。没过多久,一个女子随着郑彪来到议事厅。
多日未见,拓跋轻云看上去憔悴了许多,相望之间,有着些许愤怒。拓跋轻云本就身材高佻,眉宇间总有着异族女子才有的直爽与英气,可这次相见,她的眼神中少了许多色彩,看上去很累。赵有恭心中如明镜一般,他知道拓跋轻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拓跋满之死,已经让这个女人心力交瘁了吧。
“轻云是怎么知道本王在少华山的?”赵有恭有此一问,也实属无奈,除了这么问,他还能说些什么?
手中紧握长剑,水蓝色劲装裹着高佻的身子,腰间一把短刀,长发扎成一个简简单单的马尾。嘴角翘着,拓跋轻云冷声笑道,“殿下好心情,今日夜色不错,陪轻云出去走走如何?”
虽是在询问,拓跋轻云却未等着赵有恭作出回答,转过身,便往外边走去。赵有恭也有点明白为什么拓跋轻云要这样做,恐怕是想单独跟他聊聊吧,对阿朱等人点了点头,便起身朝外走去,“兄长,你们不用跟着了,出不了事的。”
对拓跋轻云,虽然不是太了解,但至少能摸清楚一点的,这个女人看似蛮横,但也是个聪明识大体的女人,如今他赵某人活跃在同州,对银州党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与同州合作,可比和大宋朝廷好多了。有道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说了,大宋朝廷可靠么?至少,他赵有恭已经为银州党项送去不少粮食了。
赵有恭紧随着拓跋轻云离开,等着他走了,牛皋依旧有点不放心的冲郑彪使了个眼色,“彪子,领人暗中跟着,要是那个蛮女敢乱来,立刻送她见阎王。”
“是,大哥放心,小弟知道该怎么做的”郑彪不敢迟疑,拱拱手离开。
夜色下,拓跋轻云走得很快,脚步轻盈,不知为何,看着她的背影,就好像是虚幻的。出大寨,一路向西,径直来到了中峰。少华山地势险要,分三大主峰,其中当属中峰和东峰最让人难以逾越,这两处山峰笔直,两边峭壁光滑。站在中峰山顶,四面光秃秃的,唯有寒风不断拍打着脸庞,放目望去,周围一切尽收眼底,夜色下北方渭水闪着濯濯光芒,犹如一条银色水带。东看太华山峰峦耸立,直入云霄,西望灵台山烽烟萧萧,万里缭绕。
少华苍苍,渭水泱泱,君子之风,与之久长。松涛暮烟,层峦叠嶂,把酒青天,回望四方。
好一座少华山,当年王伯当飞箭定西华,可是靠着这少华山之利?
拓跋轻云静静地站着,一字不言,以往她都是个不喜安静的女子,见了面不是冷嘲热讽,便是刀剑相加,可这次安静下来,却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面对满天星辰,跑马峰就在脚下,渭水河就在远方,美好的风景,拓跋轻云却长剑杵在地上,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了满叔?”
“你在说什么?你那满叔是生是死,与本王有何干系?”赵有恭自不会承认的,他不是怕,而是不想自找麻烦而已。
“赵殿下,你也是聪明人,何必装呢?你那点技俩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的,你知道么,为了追查真相,我去了绛州,在那里还打听到朱大娘子也去了绛州。呵呵,你与那朱大娘子是何关系?你为了那批战马吧,既然做下了,为什么不敢承认?”
赵有恭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没想到拓跋轻云为了调查这件事竟然追到了绛州,既然她已经查到了绛州,那战马之事可顶瞒不过去了。左手放于身后,右手暗自攥了起来,随后小声道,“便是本王做下的,又如何?牛心亭那批战马,本王势在必得的,拓跋满要抢战马,那就得死。”
呛啷,寒光一闪,拓跋轻云秀目含煞,已经悠然转身,那把长剑死死地顶在了赵有恭胸口上,“你放屁,赵有恭,你杀人就杀人,何必还要往满树身上泼脏水?那夜他绕道横山,是为夏州赫连铁树去的。”
面对满脸怒气的拓跋轻云,赵有恭没有半点恐惧,他翘嘴冷笑道,“本王胡说么?要没有十足把握,本王何至于杀了拓跋满?就在他去牛心亭前两日,我的人亲耳听到他就是冲着那批战马去的,至于绕道牛心亭,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嘿嘿,你的满叔,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听着赵有恭的话,拓跋轻云却嗤笑起来,长剑往前一分,立刻刺破了胸前长袍,“自作聪明的东西,我告诉你,那段日子满叔一直在十里井忙着召集族中兄弟的,去牛心亭当天,他才赶回,你说在渠坪寨听到他说话,你是不是做梦呢?”
十里井?这怎么可能?如果拓跋满当天才回的渠坪寨,那自己在龙州见到的又是谁?那也渠坪寨密谋之人又是谁?赵有恭倒不觉得拓跋轻云会骗他,因为根本没必要。
心中涌起一股冰凉之意,眉头皱着,再难舒展开来,“拓跋轻云,你刚才所说,可当真?”
“千真万确,满叔已经死了,我还有必要骗你?满叔在十里井又不是什么秘密,当时族中很多兄弟都陪在他身边的,可笑的是,你竟然说他密谋抢夺战马,鬼知道牛心亭里有战马?”
拓跋轻云脸上满是冷笑,她的双目已经泛起泪光,显然,她是真的心疼了。拓跋轻云又如何不心疼?从小到大,满叔对她极好,无论什么事都护着她,于她,就像亲叔叔,倒是那个拓跋骧,虽是亲的,却像是远的。拓跋轻云一直都不是个仁慈之人,除了爹爹和满叔,她谁都不在意,可偏偏赵有恭杀了满叔。(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5章 中峰之巅
第295章中峰之巅
寒风呼啸,远处山峦,像一个个狰狞的獠牙,诺大的山脉,更像是一个血淋淋的大口。赵有恭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从龙州开始,他就掉入了别人的陷阱之中,怪不得黑袍人说过要报复,原来他的倚仗不是千门,而是银州党项人。错了,错得太离谱了,总以为一个出现在渠坪寨的拓跋满就一定是真的,却从未想过有可能是假冒的。这次的错,太大了,大到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了。
当拓跋满死亡的真相公之于众,他赵某人不仅要面对大宋朝廷的质责,还要面对银州党项人的报复,这对刚刚起步的同州来说,如何承受?难道真的要臣服于听雨阁么?不,他不想,一入听雨阁,就如同戴上了一道枷锁,再想甩脱,千难万难。他绝不会臣服于听雨阁的,而且他也不会臣服于任何人,可是这一关该如何过?他要拖,至少在宋辽开战前,他不能和银州党项人起冲突的。
“这次,是我赵有恭欠下的债,不过拓跋满已经死了,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看着赵有恭那倔傲冷酷的神情,拓跋轻云的心忍不住抽搐了下,满叔死了,难道他没有一点愧疚么?一想起满叔的好,她怒火上涌,眉目蹙起,大声娇叱道,“我杀了你!”
拓跋轻云的心早已被一股怒火淹没,她本身剑法就很凌厉,再加上含怒而起,只听噗地一声,长剑入胸,一道鲜血溅在了脸上。血水温热。却让那颗心冷却了不少。星光下,赵有恭的脸依旧倔傲,只是额头已经见了冷汗。他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拓跋轻云呆住了,凭着赵有恭的身手。他一定能躲过去的,看着那张脸俊朗而倔强的面庞,不知为何,她的手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连声音也走了样,“你...为什么不躲....”
“呵呵....这是我欠你的,可是....我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我依旧会杀了拓跋满!”
“你...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到了现在,你不怕死是么?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听着赵有恭冰冷的话,拓跋轻云只觉得头脑发胀,双手距离颤抖,她松开剑,拔出腰间弯刀,狠狠地切在了赵有恭肩头,刀锋锐利,鲜血瞬间就浸透了衣袍。“你不怕死是么?你这个狠人,你就知道杀杀杀,难道你所谓的大业。就那么重要?你个王八蛋,我今天就宰了你,让你跟着你的大业见鬼去吧!”
拓跋轻云觉得自己恨透了这个男人,再次挥刀,没有半点招式,就像个普通女子,只是这次没能再挥下去,赵有恭伸手筛住了她的手腕,“一刀一剑。本王欠你的也已经还了,今晚。你杀不了我,因为你没这个心。拓跋满是本王杀的。要报仇,尽管来,但是你一个人不行。”
松开拓跋轻云的手,赵有恭握紧剑柄,稍一用力,便拔了出来,封住周遭几处穴道,踉踉跄跄的想要下山,可走了没两步,就跌坐在了巨石旁。
冰冷的夜光下,拓跋轻云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美目噙泪,神色痛苦。她耳中还回荡着赵有恭刚才的话,她恨自己,为什么下不了手,为什么,不是要为满叔报仇的么,怎么见了人,却又下不了手?刚刚那剑,没有对准心口,那一刀也是看似凶狠,真正切上去后,却是轻得很。拓跋轻云好恨自己,心儿一颤,手里的弯刀呛啷落地,捂住双眼,她扑通一声,屈膝跪向了北方,“啊....”
一声怒吼,尖锐刺耳,宛如一头手上的母狼,那声音凄惨孤独,让人听之神伤。
“满叔...轻云无能...我下不了手....我下不了手...”拓跋轻云喃喃的哭着,她好像失了魂魄,慢慢朝山顶西侧爬去,那里是一处高耸的峭壁,摔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拓跋轻云很痛苦,满叔死了,她又无法报仇,语气受这痛苦煎熬,不如追随满叔而去。
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拓跋轻云凄迷的笑了,笑得就像个傻子,“咯咯...满叔,你等着,轻云来陪你....”
想要爬下去,却被一只手紧紧地抱住,看着那个去而复返的男人,拓跋轻云伸手去拍去打,嘴里疯了般骂着,“你滚....你滚,为什么,我死你也要管,你个狗贼....放手....”
“拓跋满不希望你死的”赵有恭不想拓跋轻云死的,这个女人活着,就像是一块润滑剂,润滑着他和党项人的联系,如果她死了,谁还能当起这份重任?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比拓跋郄更懂得取舍。
寒风悠悠,裹着整个山顶,中峰之上,唯有星辰为伴,山石耸立,一份份孤寂的冷傲。拓跋轻云又何尝不知?她的满叔一直希望她好好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开心,可满叔被人所害,她有真的能好好活着么?
“赵有恭,你个【创建和谐家园】的,为什么要回来?你不是对什么都不关心么?为什么....为什么...”翻过身,骑着赵有恭,拓跋轻云握起拳头一拳拳砸了下去,她就像个疯丫头,一拳又一拳的砸着,不像是杀人,倒像是发泄。
肩头的伤口越扯越大,血水染满了拓跋轻云的拳头,发带不知掉落何处,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散成一片,泪水沉没,眼见着赵有恭一声不吭,拓跋轻云越是愤恨,她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下去,咬着肩头上口,满嘴都是湿润。用力吸着,一口又一口,浓烈的血腥味【创建和谐家园】着鼻尖。
如今的拓跋轻云就是个疯子,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风未停,心亦冷,嘴里的血气越来越浓,眼里的猩红之色却慢慢退去,良久之后,拓跋轻云渐渐恢复清明,她趴在男人身上,轻轻擂着,“你为何要救我?狠心了,却又装作一副好心肠...”
“闹够了么?拓跋满之死,真正的主谋是听雨阁,你要报仇,也该先去找听雨阁。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同州若能与银州党项联合,于我两家都大有好处,若是针锋相对,对谁也没好处。”
赵有恭推开拓跋轻云,撕开长袍一角,将一些金疮药倒在了肩头。拓跋轻云蜷坐在巨石旁,眼前就是一望无际的山峦残影,她知道赵有恭说的很对,可那种清冷的语气,总是不好受的。
“赵有恭,你赢了,我拓跋轻云是个废物,下不了手,可我那爹爹不会像我这般不堪的。如果他知道了满叔的死因,纵使有千万种理由,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现在不是还不知道么?你只需要隐瞒一段时间便可,等来年势力稳固后,本王会亲自去渠坪寨祭奠拓跋满,但是在此之前,本王不会允许任何人敢阻拦本王,本王唯有以命相搏。”
“我为什么一定要帮你?”
“你不帮我,那便是顺从听雨阁,拓跋满也就白死了。当然,你还有另一条路,杀了本王,本王也给了你机会,但你做不到!”
赵有恭刚刚说完,拓跋轻云已经怒目而视,伸手锁住了他的脖子,“你别再说了,你再说下去,信不信我现在就拉着你坠下去?”
“你不会的,从你单独前来的时候,本王就知道,你下不了手。拓跋满的死,本王不会不认账,年前,我会让人准备好三万石粮食。”
“我的满叔就只值三万石粮食?可笑?”
拓跋轻云满是自嘲的笑容,银州的情况她很清楚的,自从熊光璧进攻神堆驿,党项和羌人子弟与银州兵马交战数次,耗费巨大,若还没有粮食,渠坪寨可就不知道如何过这个年了。可以说三万石粮食是一场及时雨,她拒绝不得,可又真的想拒绝。
赵有恭能理解拓跋轻云的痛苦,当年将樱婼送到梁师成府上的时候,自己不也是这种心情么?孤独,无助,却又想奋起反抗。
“也是你,换了别人,本王一粒粮食也不会给的。本王的脾性你该晓得,三万石已是极限。”
拓跋轻云呆呆的坐着,嘴角的血渍早已干涸,赵有恭已经起身而去,她却一句未发。
“轻云,谢谢你,这份情谊本王铭记于心!”当消失的那一刻,赵有恭留下了一句虚无缥缈的话,这句话清晰地传入耳中,拓跋轻云痛苦的揪住了头发。
不,她不会看上这个男人,更不会喜欢他,不,绝对不可以的。心中无数个声音告诫自己,可....可为什么就是对他下不去杀手?
乱了,乱了,已经不知自己。
三生石上天外天,梅花雨下已千年。银河拱起离人泪,风雪不解是孽缘。
冬日的夜里,少有的不见半点月光,漆黑的天空,点缀着朵朵星辰。赵有恭走下中峰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即使功力再强,也扛不住流血过多的,更何况如今身上禁止为除,想像以前那样运功疗伤也不可能。来到中峰下的山道,就看到郑彪领人举着火把迎了上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296章 入长安
其实郑彪已经在山上寻找许久了,只是未想到二人会去光秃秃的山顶而已,见赵有恭受了伤,他上前扶着,皱着眉头喝道,“你们围上去,把那个蛮女做了。”
“都住手,彪子,回去,谁也不准动她!”赵有恭如此一说,郑彪当即有些不解了,他梗着脖子说道,“殿下,那蛮女这般伤你,还放....”
“嘘,你这性子怎么还这般莽撞?本王若不是有意让她,她能伤得了?别废话,赶紧扶本王回去歇息,这大冷天的,你没事,本王还有事呢”赵有恭懒得跟郑彪多解释,这家伙整一个一根筋,要想让他通畅了,不解释个半个时辰,几无可能。
赵有恭态度坚决,郑彪也不敢违逆,只是依旧挠着脑门,暗自嘀咕着,也不晓得殿下是不是吃错东西了,瞧着伤口,再往左一分,便刺破心口了。
好在都是硬伤,上了药调养一段时日即可恢复,安顿好赵有恭后,牛皋和郑彪就识趣的退了出去。一来到外边,牛皋照着郑彪的【创建和谐家园】就是一脚,“彪子,老子怎么吩咐你呢,让你看好殿下,你是怎么看着的,殿下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老子先把你剁了。”
“大哥,这也不能全怪小弟啊,殿下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运气轻功,凭小弟的本事哪里追的上?再说了,小弟听殿下那意思,还是故意让那蛮女刺的!”
“故意的?”牛皋觉得很好笑,世上哪有这样的傻人?于是抬起手便要打,郑彪早就习惯了,脖子一缩,双手护住脸,急声道。“是真的,小弟对天发誓,这可是殿下亲口说的。”
“嗯?”牛皋的手举了半天。旋即又放了下去,“行。这次先放过你,那个蛮女盯好了,她要是不乱来,就由得她在山上乱逛,要是敢有她想,甭管殿下怎么吩咐的,先把她灭了。”
“大哥,这有点不妥吧。殿下吩咐过的,谁也不准动她。”
郑彪只是随口一提,牛皋眼一瞪,又是一脚踢了过去,“说什么呢,就你废话多,你就按我说的做,出了事有老子在前边顶着呢。怎么?彪子,跟了殿下几天,你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现在连老子的话都敢不听了。”
“别啊大哥,小弟哪敢不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小弟这就派人盯着那娘们。”
郑彪一边往外走,一边暗自腹诽着,这算什么事啊,明明是按照殿下的吩咐做事,平白挨了老大一阵飞脚。
房间里,阿朱拧了热毛巾,替赵有恭敷了敷脸,如今没了旁人,阿朱也少了几分尊敬。嘟着嘴不乐道,“殿下。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说服拓跋轻云,可你也要为婢子想想啊。你受这么重伤,让婢子怎么跟王妃她们交代?”
“这不是没事吗?行了,别嘟着个嘴了!”看到赵有恭嬉皮笑脸的样子,阿朱反而更生气了,她蹙着秀眉,冷哼道,“非要丢了性命才叫有事么?”
“丫头,你怎么说话呢,好好地,什么死啊死的,小伤而已。快去休息吧,后天陪我去趟长安。”
阿朱差点没气疯了,胸口起伏,好半天才苦笑道,“殿下,你都这样了,还去长安?求求你了,你就别折腾了,不就是去见见曹润民么,婢子去一趟不就行了?”
“这点伤没问题的,再说了,你去长安,见了曹润民该如何说?若有突【创建和谐家园】况,又要如何应对?”一连几个问题,问的阿朱哑口无声,到最后,也只能赌气的甩袖离开了。
赵有恭躺在榻上独自睡去,而在中峰山巅,一个女子蜷缩着身子呆呆的坐了一夜,这一夜,她什么都没想,又似乎什么都想了。
腊月初四巳时不到,赵有恭裹着披风,坐着马车离开了少华山,途径官道,两个时辰后就来到了长安南门。看着眼前高大巍峨的城墙,顿生一股豪气。
长安,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还代表了唐王朝至高无上的荣耀,汉时狼烟,兵锋之盛,可论威势,唯有大唐。那些大唐先人们,谁能够想到才不过几百年的时间,他们的后世子孙已经沦落到这种程度,那曾经被唐军打的满地找牙的契丹人建立了版图横跨西域的大辽国,曾经龟缩在蜀中山脉的党项人也占据西北,建了一个西夏国。若盛唐还在,早已是兵锋所向,展大唐威仪,又岂能容许这些蛮人如此嚣张?
大宋比之大唐,缺的是什么?缺的不是兵甲,不是钱财,而是雄心,如今的汉唐后裔,早没了往日豪迈,更没了汉唐遗风。如今还算好,再过个两百年,程朱理学一旦盛行,女真人叩关,那汉唐后裔可就要变成一群奴才了。
赵有恭不愿意当奴才,他不想当赵佶的奴才,亦不愿当异族人的奴才。男儿生于天地间,跪舔跪地跪父母,膝盖软了,骨头没了,也就成奴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