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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洛则是汗流浃背,只觉得对方一剑跟着一剑,越来越难以捉磨,剑上真气内敛,却是泉源不绝;反观自己,只能将内力催至颠峰,以强破巧,但时间一长,内力便难以为继,到後来全凭反应拆招,脑里嗡嗡作响,无法思考。
这时候,他才明白,这个酷爱冷笑的坏嘴巴酒鬼,实力完全超乎了自己的想像。
“┅┅其致一也。後之览者,亦将有感於斯文!”
当花次郎吟至最终,剑气陡然发如潮水,酒液呈色七彩分明,像一头千羽凤凰,振翅袭下。兰斯洛猛一咬牙,将全身真气灌注刀上,蓄劲劈出。
巨响声中,剑招被破,夹带劲风的酒液往四周洒去,众人或闪或遮,好不狼狈。兰斯洛在破招同时,给一股大力由厅堂中迫退至门边,好不容易止住脚步,发现自己手足酸软,险欲坐倒。
“小子,就这点微末本事,回去再练个一百年吧!”
花次郎摇头轻笑,收剑踱至石存信桌前。後者正要起身相迎,却给他飞起一脚,将整张桌子踢翻,汤汤水水,弄得石存信与亲卫队一身。
“不过,像这种再练几千年也没出息的家伙,都能在江湖上跑,你的烂武功也算可以了┅┅”
连番侮辱,石存信大怒,但懔於对方武功,又不敢发作。
花次郎回过头来,虽然瞧不见表情,但目光中傲视群雄的独尊气势,令众人心惊。
“怎麽样?还有谁要怀疑我不是王右军吗?”
东方玄虎沈吟不语。这人的武功、举态,不像王右军,反倒是与传说中的某人颇为类似┅┅
对自己的怀疑感到荒谬,但想到那人,东方玄虎的脸色坏得无以复加。
丢了大脸,石存信一行人匆匆告辞;话不投机,酒席也难以为继,以基本礼仪敷衍几句後,草草散席。
离去时,东方玄虎态度谦逊不少,反正彼此心中有数。花次郎也懒得多话,只是身为领头的,必须交代几句场面话,才得以离开。但当他走出门口,却不见兰斯洛两人踪影,看门的禀告说他们有急事先行离去了。
“急事?先离开了?”
鬼扯?那为何自己感应到他们两人又往里头跑!
花次郎低叹一声,今天可能比想像中更多灾多难!
从宴席中脱身,兰斯洛便打算实现到此的本来目的,花若鸿因为惊魂未定,对兰斯洛的提议有些怯场,但兰斯洛认为,经过这一闹,东方家的防备必然松弛,正是侵入的大好时机。
於是,两人换上黑衣黑头套,找个隐蔽位置,翻墙侵入东方府内。由於东方府中的人手大都被调去参与正堂的围杀预备,还未撤回,防守比平时弱,两人不费什麽力气便成功潜入。
城主府占地甚广,两人不知花若鸿的未婚妻身处何处,只得茫无头绪地乱走。兰斯洛认为,守卫越严密的地方,就是【创建和谐家园】之所,正要往那边寻去,所幸来了一名杂役,被两人擒下逼问後,说出那女子被禁在南边小楼。
敲昏那倒楣杂役,两人循路觅往小楼,路上碰着几次守卫巡逻,都给兰斯洛发现避过,成功抵达。
到了小楼下,兰斯洛微感踌躇。楼上灯火通明,花若鸿的未婚妻在里头吗?有没有旁人看守?倘使等会儿有人叫起来,惊动守卫,那该如何是好?
正自思索,花若鸿已经忍耐不住,跑到楼下低声叫唤。
“阿翠──你在这里吗?阿翠──”
兰斯洛暗叫不妙,却听见一声女子轻呼,跟着一道窈窕身影出现在二楼窗畔。
“大鸿哥,是你吗?”
兰斯洛摇头慨叹这两人的昵称怎地如此土气,花若鸿惊喜交集,连武功也似乎增了几分,纵身跃起,踏上二楼窗台,稳住身形,就与窗内人交谈起来。
黑夜视线不清,但仍隐隐看得见花若鸿面上时悲时喜,却有更多的兴奋,兰斯洛确认花若鸿安全没问题後,躲远了一点,注意周遭动向,为这对久别重逢的情人作警戒。
没想到心情一松,整个人几乎颓然坐倒,与花次郎拆招的体力消耗,比外表看来更累上十倍。那个没天良的臭酒鬼,好像打定主意要耗光自己内力,每一剑力重千钧,逼得自己一直将内力催在极限,长时间下来,丹田里空荡荡一片,连动作大些都感到气喘,要不是一心想帮花若鸿,现在就该回去睡大头觉。
“死花老二,平时也不见他练功,怎麽武功这麽厉害?又说那些鬼字只有王右军会写,花老二怎会写得这麽顺畅?”
这个问题,非独兰斯洛,就连东方玄虎与石存信,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不久後,源五郎才做了简单的回答:“王右军是用剑写书法的俊才,但是,花二哥却是剑的天才,只要和剑扯上关系,没有事能难倒他的”。
这时的兰斯洛,拼命在回想着与花次郎比剑时的景象。对方已经做出诸多让步,自己却仍处在下风,那麽,要怎麽样能拉近这段距离呢?
假如能像东方家高手那样,在内力中夹带炽热火劲,与花次郎正面对拼时,可以事半功倍的。不过┅┅兰斯洛抓抓头发,他实在想不出,到底内力要怎麽练,才会把自己练成喷火龙!
那天巧遇的老人也说,“你的那一刀,更是差劲得不像话,不过只是把真气逼出刀外,连刀劲都没有成形”,他的意思,是说发出去的内劲能逼得锐利如刀吗?这又该怎麽做呢?
侧着脑袋,兰斯洛思索这些问题。在苦练之馀,他极少像现在这般深入思考,却没料到会是在这样一个情形下,探索到自身武学的本质。
这些日子以来,花次郎、源五郎┅┅等高手,围绕在兰斯洛身边,加上实战经验,他其实已在不知不觉中,吸收了许多东西,视野大开,而当他正式思索归纳,慢慢地,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让内力不只是内力!
兰斯洛隐约有了这个了悟,但是,却还掌握不到具体方针。唯一想到的,是那日醉鬼老爹说的:“练啊!想办法找套配得上你内力的内功心法!”假设说,自己体内的雄浑内力是得自於养大自己的死老头,那麽,从他手里得来的半本秘笈,就是修练武功的最佳捷径了。
从前在山上,常常看死老头捧着一个灰布包,对着里头的东西沈思,却不许自己接近。自己将那布包当作价值连城的财宝,离山时偷出带走。但当自己在苍月草那边醒来,偷偷打开灰布包,却没看见着什麽值钱东西,除了几样小杂物外,就是被撕去了封皮、首页,又少去後面半部的残缺秘笈。
藉着月光,兰斯洛从怀中取出那半本秘笈。这本东西,说是武功秘笈又不像,内中是有阐述一些行功歌诀,但自己对这方面所知甚寡,无法判断、修练;而更多部份,是说些不着边际的鬼话,让人弄不清这本书的意义何在。
好比这开头第一句吧!“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什麽意思呢?刍狗是什麽东西?一种狗名吗?那照字面意思翻译,就是“老天很残暴,把世上万物当作狗”,而把这意思演化到武功,莫非是说下手凶残无比,视一切生命如无物┅┅唔!这倒很合乎死老头的作风,他的训练,也从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要不是狗运强,自己早已不知投过几次胎了。
想得出神,忽然花若鸿的方向传来细碎吵杂,兰斯洛运功倾听,只听到花若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现在就带你走┅┅这┅┅这怎麽行┅┅这里守备森严┅┅”
那对小情人似乎有了争执,兰斯洛好奇心起,悄然贴近,这次听得清楚了,似乎是女方有什麽要求,花若鸿无法答应。
“大鸿哥┅┅你真的不愿意,像上次那样,立刻带我离开这里?”
窗後的女音低缓而沈重,衷心地对情郎做出要求,但花若鸿沈默半晌,终於还是摇头道:“┅┅现在还不行,阿翠,你再等我些时间,我一定会来带你走的┅┅”
窗後传来一声幽幽轻叹,听得出来,轻叹声中有着极深的伤心与失望,兰斯洛甚至忍不住想冲上去,痛揍花若鸿一拳,怎可如此辜负爱侣情意;蓦地,兰斯洛惊觉一道尖锐杀意,在小楼内急速升起。
这杀气来得突然,显是楼内有高手驾临,正要出招,眼见花若鸿浑然未觉,兰斯洛焦急跃起,大喝道:“小心!快退!”
花若鸿正自心神激荡,听见兰斯洛大喊,未及反应,已给他扯着後退,同时,小楼内传来一声苍老的斥喝声:“小贼!好大胆!”以及女声仓促道:“求你别伤他!”两声一毕,炽热劲道已融墙而出,耀眼火网,朝两人卷来。
听那苍老声音,依稀便是东方玄虎,兰斯洛大惊,不料在此遇上这老儿,他的火劲自己逊之一筹,现在内力几乎耗尽,更是不堪,眼见涛涛火劲将袭身,情急下唯有抽出“风华”,劲灌刀内,恃着神兵一拼。
两力相碰,爆出巨响,火劲溃散,兰斯洛和花若鸿也给高高抛起,连翻几个筋斗,狼狈摔落地面,方想觅路逃跑,东方玄虎冷哼一声,满空溃散火劲竟离奇聚合,在一股莫名劲道的操控下,化作数道锯齿火柱,四面八方往兰斯洛两人斩来,正是六阳尊诀之一,烽火神剑!
纵是再以神兵硬接,也仅能挡去其一,无济於事,而这老鬼的功力,好像比上趟接触暴强逾倍,兰斯洛正感旁徨无计,後方树丛疾风骤起,一名黑衣人天神般纵身落下,人在半空,手里长剑水平荡出,银虹过处,激起劲风如撕,火柱被截断、熄灭,散於无形。
黑衣人落地,兰斯洛一凛,随即便从来人眼神,知道黑衣人正是花次郎。
“【创建和谐家园】!怎麽现在才来!”
花次郎不答,反手却甩了花若鸿一记重耳光。兰斯洛与花若鸿大感错愕,花次郎已再出两掌,击在两人背心,一股柔劲将两人带得高高飞出,花次郎随着跃起,像头大鹏鸟般紧蹑两人身後。
“敢闯我东方府第,留下名来?”
後方有人发掌追截,花次郎起手一剑,将火劲震散,从容断後。
兰斯洛身不由己地飞起,嘴里却还不忘记掩饰身份,顺道转移敌人注意。
“东方老贼,你家大爷姓柳名一刀的便是,我看上了这姑娘的标致,你们守得住她一日,却守不住她一世!哈!哈!哈!啊──”
最後叫的一声,是因为笑得太难听,而被花次郎趁着发掌补力,痛打一记的痛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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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位强者
t。xt-小.说。天/堂艾尔铁诺历五六六年四月七日?自由都市?暹罗
“已经很晚了,为什麽我们还不回去?你穿夜行衣穿上瘾啦!”
看着身旁同伴表情不悦,源五郎笑道:“我说老二,何必整天都是一张臭脸呢?世上真有那麽多麻烦事,让你整天不开心吗?”
话才说完,麻烦事就已经找上门来了。(txt小说天堂在线书库;http://www.xiaoshuotxt.com/)源五郎扬起眉毛,为着感应到的灵波震动而诧异,须臾,一道淡淡的白色光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假如是一般人,见着这幕一定会嚷着“有鬼”而後逃跑,但显然这两人的胆子都比常人大得多,并且,他们也都知道这道女子光影,正是寄宿在沈家梅园的一缕芳魂。
乍见美人如玉,两人都有吹声口哨的念头。首次近距离欣赏到这麽动人的美貌,倘使毫无表示,岂非太失礼了。
光影很淡,因为单是离开梅园,就已经造成灵力的大量消耗,然而,她颤抖的声音,仍让人感受得到事情严重。
“拜托┅┅请赶回来!你们的兄弟┅┅现在有了危险┅┅拜托!”
灵力耗尽,光影骤然消失,但已成功将讯息带到。两人对望一眼,了解事情不妙,以最快脚程赶回沈宅。
“他怎会弄成这样子?”
“现在说这没意义,先想办法救人吧!”
“救也该你救,我不懂医术,也不会回复咒文,总不会叫我动手吧!”
“很遗憾,这次回复咒文帮不上忙,医术也没用,如果不想老大死,花二哥你非出手不可。”
任谁一看,也晓得兰斯洛状况不妙,面如紫金,气若游丝,身体更因为内部真气冲突,不住传来骨爆闷响。
源五郎心中有数,兰斯洛的伤势是因於体内真气失控、爆发。假如回复咒文有效,那麽凭雷因斯女王的圣力便早该把这伤治愈;倘使药石医道能发挥作用,梅林里的那位娘娘也不必再将病人紧急转诊。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力破力,用更强猛、更霸道的内力,强行把兰斯洛暴走的内息逼回正轨。
但是,兰斯洛的内力,来自於顶极天位强者的转赠,虽然尚未与天地元气结合,化为天位内力,但数千载的修为亦是非同小可,要强行将这股内力稳稳压下,绝非寻常高手能够办到。所幸,这里的两人都有这能力,不过,这亦代表行功者将为此大损真元┅┅
“花二哥,这次要拜托你了。”
“为什麽要我动手?可别说你没这能力,三流谎话我不接受。”花次郎冷哼着,那日在东方府第内交手,源五郎运功硬拼时,双脚浮起离地,这代表了什麽,彼此清楚。要说他没能力助兰斯洛镇压真气,谁肯相信。
“你真多疑。老大伤成这样,纯属意外,难道会是我的安排吗?”源五郎叹道:“不错,我承认要助老大镇压真气我做得到,但纯以内力而论,我的修为及不上你,你十日之内可以回复的耗损量,我可能要花上几个月,为了避免人力资源的浪费,可以请花二哥你出手吗?”
要求合情合理,如果早十几天,自己必会嗤之以鼻,但多日来的情谊,自己似乎难以再拒绝┅┅
助他导内力回正轨的消耗,在完全恢复前,约莫有个五六天时间,这段期间,自己会只剩七成功力;不过,横竖距离重要的大约会还有一年,这五六天内自己别无他事,七成功力该足以应付一切了┅┅
花次郎摇头道:“也罢!臭猴子今晚伤成这样,我确实也有责任,帮他一次吧!”
商议既定,时间紧迫,也来不及扶兰斯洛进屋,就在前院草地上,让病人端坐,以便运功。这时,两人才发现兰斯洛整条右臂与小半身体,表面呈现石化。
“这种痕迹┅┅是石家的化石奇功!下手的是石家人?”
“哼!你找的好买卖。”花次郎冷哼着,为了等会儿更棘手的救治工作而不悦。
屏住气息,花次郎缓缓行功,双掌贴上兰斯洛背心,才将真气注入,不知为什麽,兰斯洛体内却发生了某种自己不能理解的变化,内力开始千百倍的增幅,将自己输入的真气吸化部份後,轻易反推回来,像被激流冲撞般,如潮真气震得胸口微疼。
这┅┅没可能啊!臭猴子没有天心意识,为什麽能把内力转化成天源内力┅┅这是谁传给他的?)
早知道这猴子的内力不寻常,正面碰上果然麻烦,真见鬼!什麽人这麽挥霍,把这麽雄厚的功力转注入这猴子体内?
不过,这并不代表就能难倒自己了!
花次郎瞥了源五郎一眼,後者像是事不关己般,吹着口哨转过脸。
“嘿!”
冷哼一声,银月下,花次郎的外表开始有了改变,俐落的短发迅速延伸长度,变化成一头披肩黑发。
而当渐渐回复本来相貌,这男人应有实力更是几何级数地递增发挥,强大无匹的内力,无惧吸化分散,将兰斯洛体内狂暴窜走的真气,用更狂暴、更威猛的撞击迫回,慢慢压制。(txt小说天堂在线书库;http://www.xiaoshuotxt.com/)
一次次内力撞击,自己尚且胸口微疼,兰斯洛首当其冲,痛楚可想而知,可恨这猴子还睡得像没事人一样,必然有医道高手施术稳住他心脉及脑部,真混帐,为何有这麽多人在背後帮这臭猴子。
一轮行功,顿饭功夫後,花次郎额头微微见汗。
曾有人以偷天妙术,将这臭猴子的内力封锁,滤出一小不份纯真气以供使用,现在封锁壁被毁,自己要重做一遍,对功力造成的耗损,非两年以上不能回复,与那人的决斗只剩一年,怎样都要把实力维持在巅峰,臭猴子的伤只好叫他自己想办法了,横竖只要保他一命,就交代得过去了。
打定主意,花次郎深吸一口气,预备将兰斯洛内力逼出丹田,背後忽生警兆。
“源五郎!你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