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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刘花英撇撇嘴，转身离开。
第987章 电场（上）
3月25日，也是三月下旬唯一的一个周日，金钟铭的新电影终于要上映了，为此，CUBE公司以剧组的名义举行了声势浩大的首映礼。
之所以要用声势浩大这个词来形容，原因很简单。一个韩国首映礼嘛，评价它的标准无外乎是那么两条，一个典礼本身的流程、安排、耗时；另一个则是前来捧场的观众、媒体，还有艺人、电影从业者的数量。
而这两条，金钟铭完全可以在韩国轻易做到极致，所以当然有资格称之为声势浩大。不然呢，还有什么？场地？
没错，在好莱坞，你想搞点声势无论如何得在中国大剧院吧？而在中国，真正的顶级电影你不去大会堂好意思吗？可是在韩国，你能在国会搞一次首映礼已经是闻所未闻了，难道还想搞两次？尤其是你还只是一个纯爱情片。
实际上，韩国电影的首映礼真的基本上就是在影院而已，小制作包个小影院，大制作包下一个高档影城，这就已经是某种极限了。就算是如金基德那种不受圈内待见的，也要自己一个人象征包下一个放映厅，领着几个演员一起看一遍意思意思的……这个真没什么可说的。
但是你还别说，今天来捧场的这些人，从媒体到艺人，即便大家不好明说，但所有人上来的关注点却还就是这次首映礼的地点！
哪怕，这里只是一个在韩国首映礼中再常见不过的高档影院而已……呃，具体来说就是美嘉院线在江南驿三洞的欢乐影城。
“前辈怎么看这地方？”演员见面会前，影院的某个放映厅角落里，奉俊昊略显敏感的朝李沧东问道。
“能怎么看？”李沧东倒是干脆利索。“好事！完全好事！钟铭年纪轻轻就完成了自己导演生涯的一个三部曲，虽然有着李勇周导演的额外助力，可只要这部电影不是太差劲，那他的导演地位也会彻底奠定的……”
奉俊昊有些不满的皱了下眉头：“我问的是地方……”
“地方也是好地方，就好像事情也是好事一样。”李沧东毫不迟疑地笑道。“不对吗？”
“前辈。”聪明如奉俊昊遇到李沧东这种前辈老文青也只能无可奈何。“其实，我只是从电影的角度来思考，担心它会不会因此受影响，毕竟这可是勇周好几年的心血……”
“能受什么影响？”李沧东笑了一声，然后若有所思的抬起头看了看这家影城的豪华天花板。“李在贤忙着打官司，哪有什么心思跟金钟铭翻脸，又或者说干脆是金钟铭瞅准了李在贤无暇他顾，这才跟好丽友走在了一起，有什么可担心的？”
奉俊昊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点了下头。
好丽友，而不是美嘉这两个字本身，这是所有人看到邀请函地址那一刻在心头泛起的一个词汇。
要知道，韩国电影中资方两个最大的阵营不是别人，正是好丽友和CJ，甚至财大气粗有着乐天院线的乐天集团都没法这两个比……为什么？
因为CJ有CGV院线和CJ影业，制作发行一条路；而好丽友虽然没有命名，虽然没有在企业中占据绝对性的份额，但却在Showbox和美嘉院线中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影响力，而考虑到这两个企业的其余的重要组成部分全都是不愿介入韩国国内争端的外国人，那么完全可以说这个集团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电影制作发行一条龙。
好丽友集团对CJ集团，两个主做食品的韩国巨头企业；Showbox对CJ影业，韩国最大的两个电影制作公司；美嘉院线对CJ旗下CGV院线，韩国三大院线之二……双方你争我斗，这种格局已经持续了何止十年？
而有意思的一点是，从CUBE创办以来，这个隐隐约约要成为韩国第三大电影公司的制作企业，几乎每一次都选择跟CJ深度合作。实际上，单就从首映礼而言，除了之前国会那一遭外，每一次首映礼几乎都是在标志性的首尔往十里CGV影城——那是CJ旗下最豪华最大的影城。
而这种合作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这两年，CUBE和CJ两家联手几乎要有将对面好丽友阵营彻底打垮的感觉……可现在，金钟铭突然转向了！跑到美嘉这里玩了！搞毛呢？！
“可是……也不对。”沉默了一会后，奉俊昊再度开了口。“就算是现在李在贤无暇他顾，甚至他跟金钟铭颇有私交，不在乎这种东西，可这种产业上全线对立的格局根本就不是两个老板能轻易改变的，这是一种天然的对立……所以等CJ那边喘过气来，两边岂不是又要闹腾起来？”
“我其实很懂你的意思。”听到对方更直白的提问，李沧东稍微顿了一下，却还是干脆的说了实话。“你对这些事情没兴趣，所以从你的角度而言，只希望能有一个稳定的创作环境，那自然不希望看到CJ和好丽友再大打出手……”
“这不只是我的想法！”奉俊昊没好气地答道。“你忘了06/07那两年双方最乱的时候折腾成什么样子吗？大导演大演员得轮换着在两家轮流拍；小导演和小演员干脆拍了这家那家的电影就别想碰……你说韩国这破地方，怎么就这么多事？！”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李沧东坦然自若。“财阀误国，这是初中生都懂的事情。可是俊昊，国情如此，咱们埋怨又有什么用？而咱们从导演群体利益的角度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对吗？”
奉俊昊盯着李沧东看了一会，心头突然有所明悟——道不同不相为谋，虽然同是导演，可自己是从创作环境来思考问题，而对方却是从协会利益和导演话语权的角度来解读这个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李沧东为什么一直说这是个好事情？
很简单，这些日子，压的导演协会喘不过气来的并不是政府和资方，而是金钟铭这个团结了演员并得到资本阵营支持的怪胎！执委会里，不说一言九鼎，也不说倒行逆施，但最起码这个年轻人的存在总是让传统执牛耳的导演协会感到不满和警惕的……这一点，正如奉俊昊说的那样，天然的阵营对立，无关人情和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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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说的阴沉一点，金钟铭惹出了这种事情，连奉俊昊都担心会出现之前两年的恶劣对峙局面，然后影响创作环境，那么他的基本盘，也就是那些演员和电影从业者呢？他们心里会不会暗自埋怨金钟铭惹是生非，影响到自己的生计？
从这个角度来说，当然是好事，李沧东当然心情愉悦！
实际上，李沧东和奉俊昊这两个聪明人想的一点没错，就在这个时候，偌大的影城各个角落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演员、电影从业者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了起来。
有人觉得金钟铭这么干确实有点欠考虑，韩国电影好不容易从低谷重新爬了回来，好好的局势来之不易，何必要乱捣鼓？
但也有人表示了维护的意见，毕竟金钟铭师生之前做过很多切实的事情，很早之前的死守配额运动就不说了，刚刚为拖欠了工资的电影圈基层工作人讨要工资就很得人心。更何况，这对师生手上还一直有着那笔每年数千亿韩元政府扶持资金的监管权……
而且这还不算，很多已经上了金钟铭贼船的人甚至在鼓吹“平衡论”！他们认为金钟铭这么做是对的，不能放任CJ将Showbox斗垮，否则一家独大那才叫难以制衡。
呃，值得一提的是，强烈秉持这种意见的不是别人，正是裴勇俊和李秉宪这两位大佬级的演员！
当然了，所谓沉默的大多数才是真正的大多数，当有些人心存不安或者面红耳赤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还是把这件事情埋在心底，该怎么交际就怎么交际……毕竟，人家就是这么干了，而你们的担忧都是猜测，我也没被拖欠过工资因而受过金钟铭恩惠……总之，不碍着我那就是人家的自由，什么时候真有了切身影响，咱们到时候再讲！
总之吧，纷纷扰扰的，看似局势还算稳定，可杂音终究是或多或少的出现了。实际上，就在这个下午，已经有人做出了直接的反应。
电影院内，临时充当休息室的一个会议室内，金钟铭、初珑、金泰熙、金秀贤、李勇周……等等一堆主创正在热热闹闹的聊天闲谈，金泰熙和初珑在聊着护肤的话题，而其他三个人在玩例行的首映礼游戏——猜票房！
而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小心的拧开，一个穿着月白色漏肩礼服的人影闪现了一下，然后就准备想悄悄的“顺”进来。
熟料，这个身影刚一进门就被正主金钟铭抬头“抓”了个正着：“智妍啊，怎么这么晚才来？”
“有、有点事。”小恐龙略显尴尬地答道。“Oppa下午好，导演还有前辈们下午好……”
“哦。”金钟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听说你们Tara又加新成员了，是不是亲自安排座位去了？也是，作为主演的队友，无论如何都会全员过来帮忙站台的吧？这是我的失误，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下……加上你们社长，八个前排座位……”
“不用了。”小恐龙说话都带哭腔了，话说她就是再蠢，听完之前金光洙的苦口婆心的解释现在再听金钟铭的语气，那也能听得出来对方在戏弄自己。“除了一个昭妍欧尼，其他人都没来。”
“昭妍姐啊。”金钟铭微微一怔，戏弄对方的心思一下子就淡了。“难得！”
“肯定难得啊。”金泰熙微微叹了口气，赶紧走过去护住了差点要哭出来的智妍，一场电影拍下来，虽然没有对手戏，但是最起码熟悉了不少。“你在美嘉搞首映礼，让Tara怎么好过来？那个朴昭妍能过来已经是很讲义气了！”
“Oppa，你也确实别总是欺负人家小姑娘。”初珑也有点无奈的拉过智妍坐了下来。“智妍只是一个idol，能怎么办？”
“行吧，不逗她了。”金钟铭笑着摇摇头。“不过初珑，你叫她名字不觉得奇怪吗？她可比你早出道两年……应该叫前辈的。”
“前辈也得哄着啊。”初珑无奈地答道。“谁让我一把年纪了呢？”
金钟铭哑然失笑，休息室里的气氛登时好转。
不过，或许是关注度的问题，总有人对这件事情念念不忘，稍微说笑了几分钟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又回到了Tara没有过来的事情上面。
“其实啊，金光洙社长有点敏感和刻意了。”负责电影发行的金英硕无奈的摇摇头。“这里是驿三洞的江南主干道，跟江南各家娱乐公司都很近，糊糊弄弄的来了未必有人说什么，可要是不来这才会引人遐想……”
“确实。”金秀贤明显也对Tara没有过来给智妍站台有些看法，当然，这是因为私下里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他跟Tara几个成员都比较熟悉才会开口。“现在外面满满的全是idol，很多人来这里未必是有什么缘由，只是因为公司离得太近，剧组不好意思不给请柬，而他们不好意思不来……这种情况下，来了无所谓，不来就显得刻意了。”
“我觉得也不能怪智妍的公司敏感。”不同人不同的看法，李勇周却很能理解金光洙的做法。“钟铭，你这个跟美嘉的合作……连我都有点惊异，何况人家本来就是CJ的子公司呢？”
“来不来无所谓，惊不惊异也能理解。”金钟铭稍微笑了一下。“毕竟嘛……不过，至于为什么一直都是CJ而这次是美嘉，这个问题我待会可以在见面会上解释一下的……”
“这个……没必要吧？”不仅是李勇周，几乎休息室内的所有人都略显紧张了起来。
“那就暂时不讲。”金钟铭从善如流。“无关电影的事情今天就不管他，如何？”
李勇周等人登时松了一口气，矛盾心态彰显无疑……其实，事关自身的利益，患得患失，前后矛盾，何止是一个金光洙？
第988章 电场（中）
下午三点半，随着金钟铭和一群主创来到了观众与媒体见面会的现场，原本热热闹闹的电影院立即变得井井有条了起来。
之所以如此，首先当然是因为媒体和喜欢热闹的观众都集中到了最大的放映厅中，少了这些人的乱窜，环境自然会安稳不少。而与此同时，不知道怎么回事，美嘉院线也展现出了超出预想的热情和动员力，场地的安排和周到的服务倒也罢了，可拥有几十个放映厅和一个商业小广场的大影城到处都站满了穿着制服的服务人员，这就让人很无奈了。无论如何，当着一个满脸笑容影城服务人员的面，之前那些窃窃私语就有些不太好张口了吧？
不过坦诚的讲，除了少数别有心思的人以外，这其实让大部分人都觉的舒服。毕竟，大多数人来到这里还是要看电影的，为什么一定要讨论那些事情呢？
外面的秩序稳定了下来，见面会那边的秩序其实也很好，想想也是一部毫无话题性的纯爱片，又是金钟铭作为导演爱情三部曲的句号所在，既没可以去怼的事情也没有去怼的人，所以大部分媒体的问题其实也都很……呃，很明智且和谐。
然而正是由于这种反衬，等到观众互动环节开始后，话题就显得格外有意思了起来。毕竟观众才是无所顾忌的，思路也是天马行空的。
“金钟铭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是个Sone……”第一位被金泰熙指名站起来的小姑娘非常兴奋的接过了话筒，但刚一张口就雷到了不少人。
而被媒体席隔开的艺人嘉宾那边，少时等人更是齐齐的脸色发黑了起来，这要是对方接着来一句“为什么不用我们忙内而用Tara的朴智妍”，那让她们怎么说？实际上，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媒体记者已经全彻底兴奋了起来，各种摄像设备全都对准了少时和就坐在她们身边的朴昭妍。
不过，这个自称是Sone的小姑娘明显让大家失望了，却也让有些人的脸色更加发黑了：“是这样的，你对电视剧应该很在行，侑莉电视剧处女作《时尚王》上周首播收视率是12%，好像不是太好，你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吗？而且明天，我们林演员的《爱情雨》就也要上映了……你对这部电视剧又有什么看法和预测呢？”
“哦！”金钟铭笑着听完这个明显是允儿粉丝的丸子，然后又瞥了一眼双目无神的侑莉和气势如虹的允儿，随即毫不客气的点了下头。“是这样的，首先辛苦亚仁和根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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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我有个事情要提醒一下你。”金钟铭笑眯眯的继续跟这个丸子交流道。“明天上映的月火剧不只是《爱情雨》，我们CUBE公司和MBC联合制作，我身边秀贤主演的月火剧《拥抱太阳的月亮》也会在明天首播！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太好对自己公司作品的竞争对手做出一些不恰当的预测，我只能说我更相信我们公司的制作实力……”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什么叫不好的预测，什么叫更相信自己公司的制作实力？你还不如直接说不看好这两个电视剧呢。
不过，哄笑声中，少时两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侑莉是有点被笑的泄了气，毕竟她的首播确实很差。可允儿却干脆的握紧了拳头……对于不服输的后者而言，不撞南墙向来是不回头的！还没播呢，要你在这里可怜？！
就这样，这个令现场气氛彻底放松下来的问题似乎给观众互动环节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的问题中除了预料之中的拍摄秘闻和电影畅想之外，时不时的就会冒出来类似的有趣话题，让众人哄笑不已。而且说句实话，看看旁边媒体们奋笔疾书的样子就明白，其实还是这些东西更容易引发话题和关注度。
比如，有个观众站起来以后直截了当的问金泰熙，跟朴智妍合作是一种什么感受？会不会真的有穿越时空做回少女的感觉？坦诚的讲，如果不是在这里，这种问题绝对不会有机会被当着金泰熙的面问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个中年男性观众站起来质疑这部电影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因为电影名字《建筑学概论》跟爱情之间毫无关系，两者怎么可能会想李勇周说的那样完美的结合到一块？是不是在拿建筑学当噱头？
这还没完，当李勇周试图解释的时候，这位观众竟然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本《建筑学概论》的教材跟李勇周辩论了起来，一场闹剧折腾了七八分钟才结束！
而一直到后来有媒体去跟踪采访才知道，这位观众竟然是一个二流大学建筑学教授，是过来宣传自己编写的教材的……
当然了，见面会的观众很多，点名提问时也基本上需要照顾到各种类型的人，那自然也不可能全然是这种让人轻松愉悦的问题，还是有人带着认真的态度过来讨论电影的。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人关于电影的讨论也大多集中在金钟铭本人身上……而这倒预料之外情理之中了。毕竟，金秀贤是电影【创建和谐家园】，金泰熙和智妍目前为止在电影上面也几乎是毫无建树，至于编剧李勇周，又谁会真的在乎一个副导演？这种情形下，有关电影的问题不问金钟铭问谁？
“我想问下金钟铭先生，这部电影的定位是什么？”大概是距离结束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一个获得提问机会的青年男性观众兴奋的站了起来，看的出来，他是真的有点激动，以至于说话时都有点紧张了，不过毫无意外，他的目标和之前大多数人一样，都是金钟铭。
“我的意思是，那个，你向来很重视票房和口碑的双重性，一直以来你的作品也都讲究两者兼顾，那么有没有推陈出新的想法？”看到金钟铭认真思索，这个观众赶紧紧张的补充了起来。“我的意思是……既然宣传的是纯爱片，名字又那么古怪，画报又那么唯美，是不是有可能会是一部纯正的艺术片？我的意思……”
“我懂你的意思。”看出对方态度很认真，金钟铭也稍微跟着认真了一点。“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很有延展性。不过首先当然是要正面回答你的直接疑问……其实这部电影的依旧是个商业片，一个跟我之前大部分作品一样的定位，是在保障商业价值的同时试图寻求一个短促而又集中的社会认可。而这一点，我认为是韩国电影目前的王道所在……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可以后呢？”提问的这名观众明显有些着急，看的出他是个有话要说的真正影迷。“如果说之前因为制作人的商业压力，因为制作习惯，需要为电影的商业价值负责，那么以后呢？你现在对钱应该早没有什么想法了，有没有想过放下包袱，以一个演员的身份去参与一部纯正的艺术作品？这是我连着看完《大叔》和《老千》以后的想法。我的意思是……比如说跟金基德导演合作一次？”
听到最后一句话，金钟铭恍然大悟，而放映厅里也登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这位满口“我的意思是”的观众确实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话说，这位的心态其实很简单……在韩国，可能是这个国家的人天性偏执，也有可能是特有的粉丝文化，所以很多艺人粉丝都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对于idol而言，这种占有欲最极端的表现自然就是私生饭的存在了；而对演员而言，氛围会宽松不少，但是依然有一些不和谐的举动存在，比如说粉丝中的一些人经常会在见面会之类的场合中明确发声，希望自己的偶像能够当众表态和承诺，不要去拍摄一些露骨和破坏形象的电影，或者说不要再跟哪个自己不喜欢的演员合作。
实际上，元彬演完《母亲》里的傻子，赵寅成演完《霜花店》里的床戏以后，都有粉丝当面表达过不满。
所以说这种事情……大家也是见惯不惯了。
不过，还真没人想到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在金钟铭身上，毕竟他不需要惯着自己的所谓影迷和粉丝。而实际上，他也确实没惯着，甚至眼前的这个影迷都是从反过来的立场上出发的，他是希望金钟铭可以去大胆一些，演一些高大上的艺术片来寻求突破。
然而话再说回来，虽然立场相反，但是两者性质却是一样的，对方也是本着某种偏执的占有欲，也是希望金钟铭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出特定的选择……呃，比如和金基德合作一把混个影帝之类的。
这里顺便说一句，金基德这位在韩国电影圈非常不受待见的大导演刚刚宣布，自己要拍摄一部拷问人性的电影，事关宗教、人性、人伦……当然还有性！
然后他公开征募男女主角，其中女演员要求四十岁以上，男演员要求三十岁以下……怎么说呢？就是那意思！
总之，甭管金基德如何了，现在的情形是提问的人满怀希冀，相熟的人充满了好奇，媒体们虽然觉得金钟铭会糊弄对方，但却很想知道金钟铭对金基德的态度，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绝对是个大大的噱头！
“金基德导演是个毫无疑义的顶级导演，是韩国电影的一面旗帜。”金钟铭沉默了一会，然后果然先给金基德戴个高帽子。
之所以用果然这个词，是因为台下不知道多少媒体记者已经在心里为对方写好发言稿了，按照常规流程就应该是这样的：
先把金基德这个敏感而现实的名字给高高捧起，然后抛开，再然后明确的表达一下对艺术的渴望，最后再说一下机会的可遇而不可求。
大概如此，一般就能糊弄过去了。
“但是。”果然，金钟铭继续按照媒体记者们的猜想说出了接下来这个词，而且他还有些“不安”的打量了一下自己左右，一副心存“惶恐”的样子，不愧是影帝。
“但是。”金钟铭突然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不想瞒你，我骨子里其实是个保守的人。虽然，很羡慕那些在国外拿奖的人，也很羡慕那些有机会跟金基德导演合作的演员，但我想我并不会为此刻意的去尝试某种题材……”
轻飘飘，甚至有些随意的一句话一说出来，很多记者和艺人闻言都纷纷一怔，然后心里不约而同的有些惊愕，再然后是愤懑，随后是诡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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